第831章 立刻安排秘密提审固定证词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公诉之刃
第一章 死囚的来信
丙午年秋,江城市人民检察院的梧桐叶落了满院,第二检察部主办检察官沈砚的办公桌上,压着一封来自省第二监狱的挂号信,牛皮纸信封被摩挲得发毛,落款处只有一个囚号:0317。
他今年35岁,穿一身熨帖的检察制服,领口的检徽亮得沉稳,指尖触到信封的瞬间,眉头猛地蹙了起来。这个囚号他太熟了——十年前,江城“11·13拆迁杀人案”的主犯赵力,当年就是他亲手把起诉书送进法庭,看着赵力因故意杀人罪被判无期徒刑,锒铛入狱。
而这个案子,也是他的师父,老检察官张敬山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沈砚拆开信封,里面是三页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纸,还有一张被透明胶带层层裹住的内存卡。信的开头,赵力的字迹歪歪扭扭,带着濒死的颤抖:“沈检察官,我是赵力,肺癌晚期,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三个月的活头。十年前的案子,我撒了谎,人不是我自己要杀的,是顾明远指使我干的。我知道我罪大恶极,死有余辜,但我不想带着秘密进棺材,更不想让那个畜生逍遥法外一辈子。我愿意当污点证人,把我知道的全说出来,只求你们,给死者王建军一个交代。”
沈砚的手指攥得发白,信纸被他捏出了深深的折痕。
十年前的画面瞬间涌了上来。2016年冬,江城市老城区拆迁项目,不肯签字的拆迁户王建军,在自家的小卖部里被人用钢管活活打死,现场监控只拍到了凶手的背影,警方三天后就抓获了赵力——他是当时负责拆迁的远宏地产老板顾明远的专职司机,身上带着死者的血迹,对杀人事实供认不讳。
当年的庭审上,赵力一口咬定,是自己和王建军起了口角,失手杀人,和顾明远没有任何关系。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赵力一人,尽管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个司机,没有任何理由去杀一个和自己无冤无仇的拆迁户,背后一定是顾明远的指使。
沈砚的师父张敬山,当年是这个案子的主办检察官。他顶着压力,两次退回补充侦查,想挖出背后的顾明远,可最终还是没有拿到任何直接证据——赵力把所有罪都扛了下来,顾明远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所有的资金流水、通话记录都干干净净,像个局外人。
最终,法院只能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赵力无期徒刑,顾明远毫发无损。
案子结束后,张敬山被人举报“滥用职权、恶意针对民营企业家”,受了记过处分,提前退休,没过两年就因心梗去世了。去世前,他把沈砚叫到床前,把那本卷边的刑法典递给沈砚,只说了一句话:“小沈,法律不能放过一个坏人,更不能让死者闭不上眼。这个案子,只要有一丝线索,就一定要查下去。”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沈砚心里十年。
而现在,这封来自死囚的信,这张内存卡,终于撕开了当年案子的口子。
沈砚深吸一口气,把内存卡插进了电脑。里面是两段录音,还有十几张照片。录音是十年前的,背景里有汽车发动机的声音,顾明远的声音清晰得刺耳:“赵力,王建军那个老东西再不签字,项目就黄了。你去给他点教训,要是他还不识相,就直接做了他,钱我给你够,你家里人我养一辈子,出了事,你一个人扛着,我保你在里面待不了几年就出来。”
另一段录音,是案发后,顾明远给赵力打电话:“记住,所有事都是你自己干的,敢提我一个字,你老婆孩子,就等着给你陪葬。”
照片是当年的转账记录,顾明远通过自己的妹妹顾明娟的账户,前后给赵力的妻子转了80万,时间正好是案发前后。还有一张照片,是案发当天,顾明远的车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的路口监控截图,当年警方调取监控的时候,这一段,莫名其妙地“丢失”了。
沈砚看着电脑屏幕,眼眶微微发热。师父,十年了,我们终于等到线索了。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自己的书记员,今年刚从政法大学毕业的林知夏。小姑娘声音清亮,接电话的时候还在整理卷宗:“沈哥,怎么了?”
“知夏,把手头的案子先放一放,马上跟我去省第二监狱,提审赵力。”沈砚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十年前的11·13杀人案,有新线索了。”
“11·13?”林知夏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就是张老师当年那个抱憾的案子?!”
“对。”沈砚挂了电话,把信纸和内存卡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物证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正好碰到了第二检察部的主任李建国。李建国看着行色匆匆的沈砚,叫住了他:“小沈,你这是要去哪?下午院里有员额检察官业务推进会,你要发言的。”
“李主任,我要去省第二监狱提审,推进会我请假。”沈砚停下脚步,把赵力的信递给了李建国,“11·13案子,赵力要翻供,愿意当污点证人,指证顾明远。”
李建国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接过信,快速翻了一遍,眉头拧成了疙瘩:“小沈,你疯了?这个案子都过去十年了,当年铁证如山,赵力自己认的罪,现在他快死了,翻供的话能信吗?再说了,顾明远现在是什么人?江城远宏集团的董事长,市人大代表,江城的纳税大户,市里的明星企业家!你现在要动他,不是捅马蜂窝吗?”
“李主任,当年的案子本来就有疑点,只是我们没有证据。”沈砚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现在赵力拿出了新的证据,有录音,有转账记录,有监控截图,足以重启调查。顾明远就算现在风光无限,他十年前涉嫌指使杀人,就必须接受法律的审判。我们是公诉人,我们的职责,就是不放过任何一个犯罪分子,不能让死者蒙冤,让凶手逍遥法外。”
“我知道你是为了张敬山,为了当年的遗憾。”李建国把信还给沈砚,语气放软了些,“可小沈,你想过没有,这个案子一旦启动,你要面对的是什么?顾明远在江城经营了十年,人脉深不见底,市里的领导都要给他几分薄面。你现在仅凭一个死刑犯的翻供,就想动他,万一办不成,不仅你自己的职业生涯毁了,咱们检察院的声誉也会受影响。院里的领导,大概率不会同意你重启调查的。”
“我知道风险很大。”沈砚握紧了手里的物证袋,“可如果我们因为有风险,就视而不见,那我们穿这身制服,还有什么意义?师父当年教我的第一句话,就是秉法持正,不枉不纵。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这个案子,我必须查。”
说完,沈砚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出了检察院大楼。
林知夏已经在楼下的警车旁等着了,手里拿着提审的手续,脸上满是兴奋和坚定。看到沈砚下来,她挥了挥手:“沈哥,手续都办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沈砚点了点头,坐上了警车。警车驶出检察院大门,朝着省第二监狱的方向开去。车窗外,江城的街景飞速后退,十年前的那个冬天,师父带着他去案发现场,王建军的老母亲坐在小卖部的废墟前,哭着说“我儿子死得冤,你们一定要抓住真凶”的画面,还清晰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沈砚看着窗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顾明远,你逍遥了十年,该还债了。
第二章 监狱里的供述
省第二监狱在江城郊外的山脚下,深秋的风裹着寒意,吹得监狱的铁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砚和林知夏办完提审手续,走进了会见室。没过多久,两个狱警扶着赵力走了进来。
十年的牢狱生活,加上晚期肺癌的折磨,当年那个身强力壮的司机,已经瘦得脱了形,脸色惨白,走路都摇摇晃晃,胸口不停地起伏,每走一步都带着剧烈的咳嗽。他穿着囚服,头发花白,看到沈砚的瞬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低下了头。
狱警把他按在椅子上,给他戴上了手铐,固定在桌子上。沈砚看着他,平静地开口:“赵力,我是江城市检察院的沈砚,十年前11·13故意杀人案的公诉人。你的信,我收到了,内存卡里的内容,我也看了。今天来提审你,就是要核实你信里说的所有内容。你要想清楚,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要负法律责任。”
赵力抬起头,咳嗽了半天,咳出了一口带血的痰,狱警给他递了张纸,他擦了擦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沈检察官,我知道。我都快死的人了,没必要撒谎。当年的事,是顾明远指使我干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你详细说一下,案发前,顾明远是怎么跟你说的,给了你什么承诺。”林知夏打开了执法记录仪,拿起笔,开始记录。
赵力的眼神飘向了窗外,像是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冬天。
“2016年,远宏地产拿了老城区的拆迁项目,其他住户都签了,就王建军不肯签。他说拆迁款给得太少,不够他给老伴治病,也不够他买新房,死活不肯搬。顾明远跟他谈了好几次,都谈崩了。项目的开工日期越来越近,开发商那边天天催,顾明远急得天天骂人。”
“案发前三天,顾明远把我叫到他的车上,就是我录的那段音。他跟我说,王建军那个老东西不识抬举,让我去给他点教训,要是还不签字,就直接做了他。他说,钱给我够,我家里的老婆孩子,他养一辈子,出了事,让我一个人扛着,他找最好的律师给我辩护,最多判个十几年,几年就能给我弄出来。”
赵力说着,又开始咳嗽,胸口剧烈地起伏:“我当时鬼迷心窍了。我家里穷,我老婆刚生了孩子,欠了一屁股债,顾明远给我开的条件,我没法拒绝。而且我跟着他干了五六年,知道他手眼通天,说到做到,就答应了。”
“案发当天,是什么情况?”沈砚问道。
“案发那天晚上,顾明远让我去王建军的小卖部,再跟他谈一次,谈不拢就动手。他给了我一根钢管,说要是王建军敢反抗,就往死里打。他自己开车在路口等着,给我望风。”赵力的声音越来越低,“我进去之后,跟王建军谈,他还是不肯签字,还骂我是狗腿子,我一急,就拿出钢管,往他身上打。我当时慌了,没轻没重,打了十几下,他就倒在地上不动了。”
“我跑出去,上了顾明远的车。他看我身上有血,就知道事成了,给了我一张银行卡,里面有20万,让我赶紧跑。我说我跑了,警察肯定会抓我,他说没事,让我别跑,就留在江城,等警察找过来,就说是自己和王建军起了冲突,失手杀人,绝对不能提他。他说他会安排好一切,保我没事。”
沈砚看着他,冷冷地问:“那你当年庭审的时候,为什么一口咬定是自己干的,不指证顾明远?”
赵力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敢。我被抓之后,顾明远的律师来见我,跟我说,要是我敢提他一个字,我老婆孩子就没命了。他还说,只要我把罪扛下来,他就给我老婆打钱,照顾好她们母子。我在看守所里,根本联系不到外面,只能听他的。”
“后来我被判了无期徒刑,送到监狱里,顾明远一开始确实给我老婆打钱,也照顾她们。可过了两年,他就不管了,钱也不打了,我老婆带着孩子,日子过得很苦,我给他打电话,他根本不接。我才知道,我被他骗了,我就是他的一条狗,用完就扔了。”
他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沈检察官,我知道我罪大恶极,杀了人,就算是被他指使的,我也脱不了干系。我现在得了癌症,没几天活头了,我不想死了之后,还背着黑锅,更不想让王建军白死,让顾明远那个畜生逍遥快活。我愿意把我知道的全说出来,愿意出庭作证,当污点证人,只求你们,能把顾明远抓起来,给王建军一个交代。”
林知夏看着眼前这个痛哭的男人,手里的笔顿了顿。她知道,就算他现在翻供,指证顾明远,他当年的杀人行为,也逃不过法律的制裁,只是作为污点证人,有重大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
沈砚沉默了几秒,又问:“你信里的录音,是怎么录下来的?当年为什么没有拿出来?”
“我当年留了个心眼。顾明远那个人,心狠手辣,我怕他事后卸磨杀驴,就偷偷在车里放了个录音笔,把他跟我说的话录了下来。内存卡我一直藏在我老家的房子的墙缝里,没敢让任何人知道。当年我要是拿出来,顾明远肯定会杀了我老婆孩子,我不敢。”赵力说,“前几天,我老婆来探监,跟我说顾明远现在成了大老板,风光得很,还当上了人大代表,我就更气了。我让她回老家,把内存卡挖出来,给我寄了过来。”
“除了你,当年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或者说,还有没有其他的证人?”沈砚问道。
“有!”赵力立刻点头,“当年顾明远的助理,叫刘凯,他是顾明远的心腹,所有的事,他都知道。顾明远给我老婆转钱,就是刘凯办的。案发当天,刘凯也在顾明远的车上。还有顾明远的妹妹顾明娟,她的账户给我老婆转的钱,她肯定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刘凯现在在哪?”
“案发之后第二年,刘凯就出国了,去了加拿大,再也没回来。我听说,他现在在加拿大开了个中餐厅,一直没回国。”赵力说。
沈砚把这些信息一一记了下来。刘凯,是这个案子的关键证人,如果能找到他,让他回国作证,就能和赵力的证词形成印证,进一步固定顾明远的犯罪证据。
提审持续了三个多小时,赵力把当年的所有细节,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包括顾明远当年怎么买通了派出所的民警,删掉了案发当天路口的监控,怎么找了律师,教他怎么在庭审上供述,怎么威胁他,不让他翻供。
提审结束的时候,赵力被狱警扶起来,对着沈砚和林知夏,深深地鞠了一躬:“沈检察官,谢谢你们。我知道我罪该万死,就算你们最后不给我从轻处罚,我也认了。只要能把顾明远抓起来,我死了也闭眼了。”
看着赵力被狱警带走的背影,林知夏叹了口气:“沈哥,你说他现在说的这些,是真的吗?会不会真的是临死前,想拉个垫背的?”
“不会。”沈砚摇了摇头,“他说的所有细节,都和当年案子的卷宗里的内容对得上,而且他拿出的录音、转账记录、监控截图,都不是伪造的。他现在快死了,没有必要撒谎,更没有必要拉着顾明远垫背,对他没有任何好处。他现在唯一的诉求,就是在临死前,给自己赎罪,给死者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看着手里的提审笔录,眼神坚定:“而且,他说的这些,给我们指明了方向。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刘凯,核实转账记录,固定所有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把顾明远这个逍遥法外十年的凶手,送上法庭。”
走出监狱,天已经黑了。深秋的晚风更冷了,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沈砚拿出手机,给分管刑事检察的副检察长周明打了个电话。
周明是当年张敬山的老同事,也是看着沈砚长大的,对当年的11·13案子,也一直心存遗憾。
电话接通,沈砚把提审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跟周明做了汇报,最后说:“周检,这个案子,有明确的线索和新的证据,足以重启调查。我申请,对顾明远涉嫌故意杀人罪,立案复查。”
电话那头,周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小沈,我知道这个案子对你,对老张,都意味着什么。这样,你明天早上,带着所有的证据材料,来我办公室,我们详细谈。记住,这件事,在院里正式立案之前,绝对不能对外泄露,尤其是不能让顾明远那边知道,否则会有大麻烦。”
“我明白,周检。”沈砚挂了电话,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知道,从他收到赵力的那封信开始,他就已经踏上了一条充满荆棘的路。顾明远在江城经营了十年,势力盘根错节,想要把他绳之以法,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他不怕。他是公诉人,手里握着法律赋予的权力,身后是死去的受害者,是师父的遗愿,是法律的尊严。就算前面是万丈深渊,他也会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第三章 来自暗处的阻力
第二天一早,沈砚带着所有的证据材料,走进了周明的办公室。
周明今年58岁,头发已经白了大半,戴着一副老花镜,看着沈砚递过来的证据材料,一页一页地翻,脸色越来越沉。他翻完了所有的材料,又听了一遍录音,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小沈,这些证据,确实能证明当年的案子有问题,顾明远有重大作案嫌疑。”周明的声音很沉,“但是,你要想清楚,现在要立案复查,难度有多大。”
“第一,这个案子已经过去十年了,当年的生效判决已经执行了这么久,现在要翻案,还要追诉当年的漏犯,院里的检委会,大概率会有不同的意见。第二,顾明远现在是市人大代表,要对他立案侦查,必须先报市人大常委会许可,这一关,就不好过。第三,顾明远在江城这么多年,人脉太广了,市里不少领导都和他有往来,我们一动他,肯定会有各种压力过来,你扛得住吗?”
沈砚坐在周明对面,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周检,这些我都想过。难度再大,也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让死者蒙冤十年。当年师父因为这个案子,抱憾终身,我现在有了线索和证据,要是不查,我对不起师父,对不起身上的检徽,更对不起死去的王建军。”
“压力我来扛,所有的责任,我来担。只要院里能批准立案复查,我保证,一定会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所有的证据,都会固定得扎扎实实,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周明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想起了当年的张敬山,一样的执拗,一样的坚守,一样的眼里容不得沙子。他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好。我支持你。今天下午,我就把这个案子提交检委会讨论,能不能通过,就看我们的运气了。但是小沈,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检委会不通过,这个案子,就只能先放一放,你不能冲动。”
“我明白,周检。”沈砚站起身,敬了个礼,“谢谢您。”
走出周明的办公室,沈砚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林知夏正在门口等着他,看到他出来,赶紧凑过来问:“沈哥,怎么样?周检同意了吗?”
“周检支持我们,下午提交检委会讨论。”沈砚说。
林知夏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可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可是,李主任那边,还有院里的其他领导,会不会不同意啊?我昨天听办公室的人说,李主任已经跟几个检委会委员打过招呼了,说这个案子风险太大,不适合重启。”
沈砚的眉头蹙了起来。他知道李建国保守,可没想到,他会直接去跟检委会委员打招呼。
“没事。”沈砚拍了拍林知夏的肩膀,“是对是错,证据说了算。下午的检委会,我会把所有的证据都拿出来,把案子的疑点说清楚,我相信,检委会的领导,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下午的检委会,开得异常激烈。
沈砚作为案件承办人,先向检委会汇报了案子的基本情况,新发现的证据,还有提审赵力的情况,最后提出了立案复查的申请。
他刚汇报完,李建国就第一个开口反对:“各位领导,我不同意对这个案子立案复查。第一,这个案子已经过去十年了,当年的判决是生效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赵力自己认罪伏法,现在他快死了,仅凭他的一面之词和几张来历不明的录音、照片,就要推翻当年的判决,重启调查,太不严谨了。”
“第二,顾明远同志是我市知名的民营企业家,市人大代表,为江城的经济发展做出了很大的贡献。现在我们仅凭一个死刑犯的翻供,就要对他立案调查,一旦消息传出去,会影响我市的营商环境,也会给我们检察院带来很大的舆论风险。”
“第三,这个案子,当年是张敬山同志主办的,现在张敬山同志已经去世了,我们现在重启调查,要是办不成,不仅打了我们检察院自己的脸,也对不起去世的老张同志。所以,我认为,这个案子,不适合立案复查,应该先让公安机关做初步的核实,等有了更扎实的证据,再谈立案的事。”
李建国说完,几个检委会委员也纷纷点头附和。
“李主任说的有道理,这个案子时间太久了,证据太薄弱,仅凭一个污点证人的证词,确实不好立案。”
“是啊,顾明远现在是市人大代表,市里的重点企业老板,动他的话,市里的领导肯定会有意见,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我也觉得,先让公安核实一下再说,不要急着立案。”
会议室里,反对的声音占了大多数。沈砚坐在那里,手心微微出汗,却没有丝毫慌乱。
等所有人都说完,周明开口了:“大家先静一静,听听承办人的意见。沈砚,你来说说。”
沈砚站起身,对着检委会的各位领导,敬了个礼,然后拿起话筒,声音沉稳有力:“各位领导,我不同意李主任的意见。”
“第一,这个案子,当年虽然已经判决,但我们现在发现了新的证据,足以证明当年的判决可能存在错误,也足以证明顾明远有重大作案嫌疑。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的事实确有错误,可能影响定罪量刑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审判,我们检察院,也有责任对案件立案复查,追诉漏犯。”
“第二,我们手里的证据,不仅仅是赵力的证词。我们有顾明远指使赵力杀人的原始录音,有案发前后顾明远通过亲属给赵力家属转账的记录,有当年被删除的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截图,这些证据,都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顾明远涉嫌故意杀人罪,不是李主任说的‘一面之词’‘来历不明’。”
“第三,我不同意李主任说的,立案调查会影响营商环境。我们国家的法律,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是企业家,是人大代表,就给他法外特权。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有多大的贡献,只要他触犯了法律,涉嫌犯罪,就必须接受法律的调查和审判。如果我们因为他是企业家,就对他涉嫌杀人的罪行视而不见,那才是真正的破坏法治环境,才是真正的对不起我们身上的检徽,对不起人民对我们的信任。”
“第四,关于当年的主办人张敬山同志。李主任说,重启调查对不起老张同志,我不这么认为。当年,老张同志顶着巨大的压力,两次退回补充侦查,就是想挖出背后的真凶,给死者一个交代。最后因为证据不足,没能追诉顾明远,成了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现在,我们有了新的证据,能完成老张同志当年的遗愿,把真凶绳之以法,这才是对老张同志最好的告慰。”
沈砚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掷地有声。他看着在座的各位领导,眼神坚定:“各位领导,我知道,这个案子一旦立案,我们会面临很大的压力,很大的风险。但是,我们是人民检察院,是国家的法律监督机关,我们的职责,就是维护国家法律的统一正确实施,就是惩罚犯罪,保护人民,就是让每一个案件都能让人民群众感受到公平正义。”
“如果我们因为有压力,有风险,就对涉嫌杀人的凶手视而不见,就让死者蒙冤,让凶手逍遥法外,那我们穿这身制服,还有什么意义?我沈砚,作为这个案子的承办人,愿意承担所有的责任和风险。我申请,对顾明远涉嫌故意杀人罪,立案复查。我保证,一定会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绝对不会给院里抹黑。”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沈砚,没有人说话。
周明看着沈砚,眼里闪过一丝欣慰。他敲了敲桌子:“各位委员,大家还有什么意见,都可以说。没有意见的话,我们现在就投票表决,是否同意对11·13故意杀人案立案复查,追诉顾明远的刑事责任。”
最终,投票结果出来了,7票同意,4票反对,2票弃权。检委会通过了立案复查的申请。
沈砚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对着检委会的各位领导,深深地鞠了一躬。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李建国走到沈砚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小沈,你太犟了。这条路,你选了,就别后悔。后面的麻烦,多着呢。”
沈砚看着李建国,平静地说:“李主任,我不后悔。只要能把凶手绳之以法,再多的麻烦,我都不怕。”
可他没想到,麻烦来得这么快。
当天晚上,顾明远就知道了检察院要对他立案复查的消息。
江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里,顾明远坐在包厢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听着对面的人汇报完情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今年52岁,穿着一身定制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的手表,看起来儒雅沉稳,完全不像一个涉嫌指使杀人的凶手。十年的时间,他从一个小小的开发商,变成了江城远宏集团的董事长,市人大代表,江城的风云人物,手里的财富和人脉,早已今非昔比。
他放下红酒杯,淡淡地笑了笑:“一个小小的检察官,拿着一个快死的囚犯的翻供,就想动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对面的人,是他的法律顾问,也是江城知名的律师王健。王健皱着眉头说:“顾总,这次的事,不能大意。检察院已经正式立案了,而且是周明副检察长支持的,他们手里,应该是有了一些证据。赵力那边,肯定是把当年的事都招了,还拿出了当年的证据。”
“招了又怎么样?”顾明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当年的事,所有的罪都是赵力扛的,证据链是完整的,他现在翻供,没用。就算他手里有录音,有转账记录,我也能推得一干二净。”
“但是顾总,我们还是要早做准备。”王健说,“第一,要想办法让赵力翻供,只要他不指证你,所有的证据都没用。第二,要给检察院那边施压,让他们知难而退。第三,我们要做好应诉的准备,找最好的律师团队,就算他们真的起诉了,我们也能在法庭上打赢官司。”
顾明远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这些事,你去安排。赵力那边,给他老婆带句话,要是赵力敢乱说话,她们母子俩,就别想在江城待下去了。检察院那边,我会打招呼,我倒要看看,这个沈砚,有多大的本事,敢跟我斗。”
他放下酒杯,看着窗外江城的万家灯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十年前,他能全身而退,十年后,他照样能。一个小小的检察官,想扳倒他,简直是痴心妄想。
第二天一早,麻烦就找上了沈砚。
先是市里的一位分管经济的副市长,给周明打了电话,问起了顾明远的案子,话里话外都是说,顾明远是江城的重点企业家,对江城的经济发展很重要,检察院办案要慎重,不要影响了企业的正常经营,不要寒了民营企业家的心。
紧接着,院里的纪检组找到了沈砚,说有人举报他,收受了他人的贿赂,恶意针对顾明远,要对他进行谈话核实。
林知夏听到这个消息,气得脸都白了:“太过分了!这明显是顾明远搞的鬼!他就是想给你施压,让你放弃查这个案子!”
沈砚倒是很平静。他早就料到了顾明远会来这一套。他对着林知夏笑了笑:“没事,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没收过任何人的钱,纪检组查就查,没什么好怕的。”
他去纪检组谈了一上午,把自己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清楚,纪检组也核实了举报的内容,都是无中生有的诬告,很快就澄清了。
可麻烦还没完。
中午的时候,沈砚接到了妻子的电话,妻子在电话里带着哭腔说,女儿上学的学校,有人给她发了匿名的短信,说沈砚滥用职权,冤枉好人,让她小心点,别连累了孩子。
沈砚的心里瞬间揪紧了。他最担心的,就是家人的安全。
他安抚好妻子,挂了电话,拳头攥得发白。顾明远,你太过分了。竟然敢威胁我的家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顾明远越是这样上蹿下跳,越是说明他心里有鬼,越是说明他怕了。他越是施压,自己就越不能退缩。
就在这时,林知夏跑了进来,手里拿着手机,兴奋地说:“沈哥,好消息!我们联系上刘凯了!他在加拿大,我们跟他通了电话,他说,他愿意回国作证,把当年的事,全部说出来!”
沈砚的眼睛瞬间亮了。
刘凯,是这个案子最关键的证人。他愿意回国作证,就意味着,他们手里的证据链,彻底完整了。
顾明远,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四章 跨国归来的证人
刘凯的电话,是林知夏打了无数个越洋电话,才终于打通的。
一开始,刘凯听到是江城市检察院的,立刻就挂了电话,再打就不接了。林知夏没有放弃,每天给他发邮件,发短信,跟他说赵力已经翻供了,拿出了当年的证据,检察院已经正式立案复查,希望他能回国作证,给死者王建军一个交代,也给自己一个解脱。
终于,在发了第十封邮件之后,刘凯回了电话。
电话里,刘凯的声音带着犹豫和不安,他说,当年的事,他确实知道,也确实在场,这些年,他在加拿大,每天都活在愧疚里,晚上经常做噩梦,梦到王建军死的样子,梦到当年的场景。他想回国作证,可又怕顾明远报复,怕自己也被抓进去。
林知夏跟他说,只要他能如实供述,出庭作证,指证顾明远,检察院可以根据他的认罪态度和立功表现,依法对他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也会保证他和他家人的人身安全。
最终,刘凯答应了,愿意回国作证,三天后,就从加拿大飞回江城。
这个消息,给了沈砚和专案组巨大的鼓舞。这段时间,顾明远的各种施压和干扰,让他们承受了巨大的压力,现在,刘凯愿意回国作证,就像一剂强心针,让他们所有的疲惫和压力,都烟消云散了。
“太好了!”沈砚拍了拍桌子,“知夏,你立了大功!你马上跟刘凯对接,确定他的航班信息,我们安排人,全程保护他的安全,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
“明白!”林知夏立刻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沈砚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手里的案件材料,心里越来越踏实。现在,有赵力的供述和原始录音,有转账记录,有监控截图,再有刘凯这个现场证人的证词,所有的证据,就能形成完整的、闭环的证据链,足以排除一切合理怀疑,钉死顾明远的犯罪事实。
他拿起电话,给周明汇报了这个消息,周明也很兴奋,在电话里说:“好!太好了!小沈,你们一定要安排好,保证刘凯的安全,绝对不能让顾明远有可乘之机。他回来之后,立刻安排秘密提审,固定证词,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我明白,周检。”
三天后,江城天河国际机场。
沈砚和林知夏,还有两名法警,早早地等在了国际到达出口。他们穿着便装,看起来和普通的接机人没什么两样,眼睛却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他们知道,顾明远很可能会知道刘凯回国的消息,说不定会在这里动手,阻止刘凯作证。
下午两点,从加拿大温哥华飞来的航班,准时降落。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黑色外套,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推着行李箱,走出了到达出口。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不安,不停地看着周围。
沈砚一眼就认出了他,就是刘凯。
他带着林知夏,走了过去,低声说:“刘凯先生,你好,我们是江城市人民检察院的沈砚和林知夏,来接你了。”
刘凯看到沈砚,身体下意识地抖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沈砚对着他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刘先生,别紧张,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全程保护你的安全。我们先离开这里,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
刘凯点了点头,跟着沈砚他们,走出了机场,坐上了提前安排好的警车。警车一路疾驰,朝着检察院的办案中心开去。
车上,刘凯看着窗外的江城街景,眼神里满是复杂。十年了,他离开江城十年了,当年他跟着顾明远,风光无限,案发之后,他怕顾明远卸磨杀驴,也怕警察查到他头上,就拿着顾明远给的一笔钱,逃到了加拿大,再也没回来过。
这十年,他在加拿大,开了个中餐厅,日子过得还算安稳,可当年的事,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里,十年了,从来没有放下过。他每天都活在恐惧和愧疚里,怕警察找到他,怕顾明远找到他,更怕午夜梦回,看到王建军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现在,他终于回来了,终于要把当年的真相说出来了。
到了检察院的办案中心,沈砚和林知夏立刻对刘凯进行了提审。执法记录仪全程开启,同步录音录像。
“刘凯,我们是江城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人员,今天对你进行提审,你要如实供述,不得隐瞒、编造,否则要负法律责任,你听清楚了吗?”沈砚开口道。
“我听清楚了。”刘凯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你说一下,2016年11月13日,王建军被杀一案,你知道哪些情况?案发当天,你在哪里?”
刘凯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压在心里十年的石头,缓缓地开口了。
“2016年,远宏地产的老城区拆迁项目,是我全程跟着顾明远负责的。王建军不肯签字,顾明远跟他谈了好几次,都谈崩了,项目马上就要逾期开工,要赔一大笔违约金,顾明远急得不行,天天在办公室骂人。”
“案发前三天,顾明远把我和赵力叫到他的办公室,跟我们说,王建军那个老东西不识抬举,让赵力去给他点教训,要是还不签字,就直接做了他。他说,出了事,让赵力一个人扛着,他会给赵力一大笔钱,照顾好他的家人,还会找最好的律师,保他没事。我当时劝过顾明远,说这样太冒险了,可他不听,说不除掉王建军,项目就黄了,他就全完了。”
刘凯的声音越来越低:“案发当天晚上,顾明远开车,我坐在副驾驶,赵力坐在后排,我们一起去了老城区。顾明远把车停在离王建军的小卖部不远的路口,给了赵力一根钢管,让他进去找王建军,谈不拢就动手。他还跟赵力说,速战速决,他在这里望风。”
“赵力进去之后,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就跑了出来,身上全是血,跟顾明远说,人打死了。顾明远一点都不慌,开车带着我们离开了现场。路上,他给了赵力一张银行卡,里面有20万,让他按之前说好的,一个人把罪扛下来,绝对不能提他和我。他还跟我说,让我立刻把所有和这个案子有关的东西都删掉,尤其是路口的监控,找关系处理掉。”
“案发之后,赵力被警察抓了,顾明远让我给他老婆转钱,前后一共转了80万,都是用顾明远妹妹顾明娟的账户转的。我怕顾明远事后杀我灭口,案发之后第二年,我就拿着他给我的一笔钱,出国去了加拿大,再也没回来过。”
刘凯抬起头,看着沈砚,眼睛红了:“沈检察官,这些年,我每天都活在愧疚里。王建军的死,我有责任,我当年没有阻止顾明远,还帮他处理了后续的事,我有罪。我愿意如实供述,愿意出庭作证,指证顾明远,只求法律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给王建军的家人一个交代。”
沈砚看着刘凯,问:“你说的这些,有没有证据可以证明?”
“有。”刘凯立刻点头,“我当年也留了个心眼,把顾明远让我处理监控的通话录了下来,还有我给赵力老婆转账的凭证,我都存在了一个U盘里,带回来了。还有当年顾明远给我发的微信,让我安排给赵力老婆转钱的记录,我都截图保存了,都在U盘里。”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U盘,递给了沈砚。
沈砚接过U盘,递给了旁边的技术人员,让他们立刻核实里面的内容。没过多久,技术人员过来汇报,U盘里的录音、转账凭证、微信截图,都是真实的,没有经过伪造,和赵力的供述、之前掌握的证据,完全吻合。
沈砚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现在,人证、物证、书证、视听资料,所有的证据都齐全了,形成了完整的、无法推翻的证据链。顾明远涉嫌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提审结束后,沈砚安排法警,把刘凯送到了指定的居所,进行监视居住,全程24小时保护,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
林知夏看着厚厚的提审笔录和证据材料,兴奋地说:“沈哥,证据链彻底完整了!我们现在,完全可以对顾明远提起公诉了!”
沈砚点了点头,眼神锐利如剑:“对。现在,是时候,让顾明远接受法律的审判了。”
他拿着所有的证据材料,再次走进了周明的办公室。周明看完了所有的证据,听完了刘凯的供述,猛地一拍桌子:“好!干得漂亮!小沈,你立刻准备起诉意见书,报请市人大常委会,许可对顾明远采取强制措施!我倒要看看,这次,谁还能保得住他!”
第二天,江城市人民检察院,正式向江城市人大常委会,提交了《关于提请许可对市人大代表顾明远采取强制措施的报告》,附上了全部的证据材料,申请许可对顾明远以涉嫌故意杀人罪,采取刑事拘留的强制措施。
报告提交上去之后,整个江城的官场,都震动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沈砚竟然真的敢动顾明远,而且还拿到了这么扎实的证据,直接报到了人大常委会,要对顾明远采取强制措施。
顾明远那边,彻底慌了。
他之前以为,沈砚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凭着一个死刑犯的翻供,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他没想到,沈砚竟然真的找到了刘凯,刘凯还愿意回国作证,拿出了这么多的证据。
他知道,这次,他是真的躲不过去了。
可他还是不甘心。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找了市人大常委会的不少领导,想让他们驳回检察院的申请,可这次,检察院提交的证据太扎实了,涉嫌的又是故意杀人这种重罪,没有哪个领导,敢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保他。
三天后,江城市人大常委会,召开了专题会议,投票表决,全票通过了检察院的申请,许可对顾明远采取强制措施。
拿到人大常委会的许可决定书的那一刻,沈砚立刻下达了命令:“通知公安机关,立刻对顾明远实施抓捕!”
当天下午,江城远宏集团总部大楼。
顾明远正在召开集团的年度会议,坐在主位上,意气风发地讲着话。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几名穿着警服的警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沈砚和林知夏。
为首的警察走到顾明远面前,拿出了拘留证,冷冷地说:“顾明远,我们是江城市公安局的,因你涉嫌故意杀人罪,现在依法对你执行刑事拘留。请你配合。”
整个会议室,瞬间一片死寂。所有的参会人员,都惊呆了,看着眼前的一幕,不敢说话。
顾明远的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笔掉在了桌子上。他看着站在警察身后的沈砚,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他没想到,自己逍遥了十年,最终还是栽在了这个年轻的检察官手里。
警察给顾明远戴上了手铐,押着他走出了会议室。曾经风光无限的江城大佬,此刻,成了阶下囚。
沈砚看着顾明远被押走的背影,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他知道,抓捕顾明远,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个案子送上法庭,让顾明远接受法律的审判,给死去的王建军,给所有被他伤害的人,一个迟到了十年的交代。
回到检察院,沈砚立刻带着专案组,开始准备起诉书。所有的证据,都被整理得井井有条,所有的事实,都清清楚楚。
一周后,江城市人民检察院,以顾明远涉嫌故意杀人罪,向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提起公诉。
同时,检察院对赵力,以涉嫌故意杀人罪,依法追加起诉,同时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认罪认罚,依法提出了从轻处罚的量刑建议。对刘凯,因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有自首、重大立功表现,认罪认罚,依法作出了相对不起诉决定。
起诉书送达法院的那一刻,沈砚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的梧桐叶,心里默默地说:师父,王建军,你们放心,正义,马上就要到了。
第五章 法庭上的终极交锋
丙午年冬,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法庭,顾明远涉嫌故意杀人罪一案,公开开庭审理。
法庭里座无虚席,除了顾明远的家属,还有王建军的家人,江城各界的群众代表,还有几十家媒体的记者。这个尘封了十年的案子,从检察院立案开始,就成了江城所有人关注的焦点。曾经风光无限的人大代表、知名企业家,竟然是十年前杀人案的幕后真凶,所有人都想看看,这场迟到了十年的审判,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沈砚作为第一公诉人,和林知夏一起,坐在公诉席上。他们穿着笔挺的检察制服,检徽在法庭的灯光下,亮得耀眼。面前的桌子上,堆着厚厚的卷宗和证据材料,每一页,都是他们熬了无数个通宵,整理出来的铁证。
被告席上,顾明远穿着囚服,头发花白,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他的身边,坐着从北京请来的全国顶尖的刑事辩护律师团队,整整五个人,都是业内赫赫有名的刑辩律师。
庭审开始,法官敲响法槌,宣布开庭。
首先,由公诉人宣读起诉书。沈砚站起身,拿起起诉书,声音清晰、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字一句,宣读着顾明远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顾明远,男,1974年出生,江城市远宏集团董事长,原江城市人大代表。2016年11月,被告人顾明远因江城市老城区拆迁项目被害人王建军拒绝签订拆迁协议,指使其专职司机赵力,对王建军实施伤害,并承诺给予巨额报酬,为其承担罪责。2016年11月13日晚,赵力受顾明远指使,在王建军经营的小卖部内,持钢管将王建军殴打致死。案发后,顾明远为掩盖犯罪事实,指使赵力独自承担罪责,销毁案发现场附近监控记录,向赵力家属支付巨额封口费,逃避法律制裁。”
“本院认为,被告人顾明远指使他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起诉书宣读完毕,法庭里一片寂静。王建军的老母亲,坐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席上,听到起诉书里的内容,忍不住哭了出来,哭声在寂静的法庭里,格外刺耳。
接下来,是法庭调查环节。法官询问被告人顾明远,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是否有异议。
顾明远抬起头,眼神怨毒地扫了一眼公诉席,然后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我不认罪。起诉书指控的内容,全是假的。我没有指使赵力杀人,王建军的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是赵力自己和王建军起了冲突,失手杀人,跟我无关。”
他的话音刚落,顾明远的首席辩护律师,北京来的张律师,立刻站起身说:“审判长,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顾明远构成故意杀人罪。”
“第一,本案的核心证据,只有赵力和刘凯的证词,而赵力是本案的直接杀人凶手,已经被判处无期徒刑,他现在翻供,指证顾明远,完全是为了给自己减刑,甚至是临死前的恶意报复,他的证词,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刘凯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他为了逃避法律制裁,和公诉机关达成了交易,以指证顾明远为条件,换取了不起诉决定,他的证词,同样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第二,公诉机关提交的录音、转账记录、监控截图等证据,都不能直接证明顾明远指使赵力杀人。录音里的内容,不能确定是顾明远的声音,就算是,也只是酒后的气话,不能认定是指使杀人的故意。转账记录,是顾明远借给赵力的钱,不是什么封口费。监控截图,只能证明顾明远的车路过了那个路口,不能证明他在现场望风,指使杀人。”
“第三,本案已经过去十年,当年的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赵力是单独作案,现在公诉机关仅凭两个利害关系人的证词,和一些间接证据,就推翻当年的生效判决,指控顾明远构成故意杀人罪,证据严重不足,无法排除合理怀疑。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应当依法判决被告人顾明远无罪。”
辩护律师的话音落下,旁听席上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不得不说,这位北京来的大律师,确实厉害,几句话,就把公诉机关的证据,说得一无是处。
林知夏坐在旁边,手心微微出汗,看向沈砚。沈砚却很平静,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他早就料到了,顾明远的律师团队,会从这些角度来辩护。
法官看向公诉席:“公诉人,对被告人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有无答辩?”
沈砚站起身,拿起话筒,声音沉稳有力:“审判长,审判员,针对被告人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公诉人现在发表答辩意见。”
“第一,关于被告人顾明远提出的‘没有指使杀人,不认罪’的辩解,公诉人认为,纯属狡辩。本案中,我们不仅有赵力和刘凯的证词,还有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顾明远指使赵力杀人的犯罪事实。”
“首先,我们提交的两段原始录音,经过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确认录音里的声音,就是被告人顾明远本人的声音,录音没有经过任何剪辑、伪造,是真实有效的。录音里,顾明远明确跟赵力说‘王建军再不签字,就直接做了他,钱我给你够,出了事你一个人扛着,我保你没事’,这就是明确的杀人指使,不是什么‘酒后气话’。”
“其次,我们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清晰地显示,案发前后,顾明远通过其妹妹顾明娟的账户,向赵力的妻子转账80万元。这笔转账,有刘凯的证词,有顾明远给刘凯发的微信记录,明确证明这笔钱,就是给赵力的封口费和安家费,不是什么‘借款’。如果是借款,为什么没有借条?为什么十年间,顾明远从来没有催要过?被告人的辩解,根本站不住脚。”
“再次,我们提交的监控截图,是当年被删除的路口监控,经过技术部门恢复,清晰地显示,案发前后,顾明远的车,就停在案发现场附近的路口,和赵力、刘凯的证词,完全吻合。如果他没有参与作案,为什么案发当晚,要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为什么案发之后,要找人删除这段监控?被告人的辩解,根本无法解释这些疑点。”
沈砚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掷地有声。他顿了顿,继续说:“第二,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赵力和刘凯的证词,不具有真实性的辩护意见,公诉人认为,完全不能成立。”
“首先,赵力作为本案的直接凶手,已经被判处无期徒刑,就算他有重大立功表现,最多也只能从轻处罚,不可能免除处罚。他现在身患肺癌晚期,最多只有三个月的生命,他没有任何必要,用自己最后的时间,去恶意报复一个和自己无冤无仇的人,更没有必要编造谎言,给自己加一个受指使的罪名。他的供述,和我们掌握的所有证据,都能相互印证,细节完全吻合,没有任何矛盾之处,足以证明其真实性。”
“其次,刘凯作为本案的证人,主动回国作证,如实供述了自己当年的犯罪事实,我们根据他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立功表现,依法对其作出不起诉决定,完全符合《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是什么‘交易’。刘凯的证词,和赵力的证词,和我们掌握的录音、转账记录、微信截图、监控截图,所有的证据,都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闭环,根本不存在辩护人说的‘仅凭两个证人证词定案’的情况。”
“第三,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当年的生效判决认定赵力单独作案,现在不能推翻的辩护意见,公诉人认为,更是荒谬。我国《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确有错误,应当依法重新审判。法律从来不会因为一个案子已经判决,就放过漏网的真凶。正义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不管过去十年,还是二十年,只要触犯了法律,就一定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沈砚看着被告席上的顾明远,眼神锐利如剑:“被告人顾明远,你以为你花钱让别人替你顶罪,销毁证据,就能逍遥法外一辈子吗?你以为你有钱有势,就能凌驾于法律之上吗?你错了。在中国的土地上,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没有任何人有法外特权。你指使杀人,让受害者蒙冤十年,让死者的家人痛苦了十年,你必须为你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沈砚的话音落下,法庭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法官敲了好几次法槌,才让法庭安静下来。
王建军的老母亲,坐在原告席上,对着沈砚,不停地鞠躬,哭着说:“谢谢你,检察官,谢谢你给我儿子伸冤啊。”
接下来,是举证质证环节。沈砚和林知夏,一组一组地出示证据,每一组证据,都有详细的说明,和其他证据相互印证。顾明远的辩护律师,虽然不停地提出异议,可在铁证面前,所有的异议,都显得苍白无力。
庭审的高潮,是证人出庭环节。
首先出庭的,是污点证人赵力。他被狱警扶着,走进了法庭,他的身体已经非常虚弱,走路都摇摇晃晃,却还是坚持要出庭作证。
站在证人席上,赵力看着被告席上的顾明远,声音沙哑地说:“当年,就是顾明远指使我杀了王建军。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安排的。他给我钱,让我替他顶罪,承诺照顾我的家人,结果转头就把我扔了。我今天站在这里,就是要把真相说出来,给王建军一个交代,也给自己赎罪。”
顾明远看着赵力,眼睛红了,低吼道:“赵力!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指使你杀人了?是你自己杀了人,想拉我垫背!”
“我没有胡说。”赵力看着他,冷冷地说,“顾明远,你敢说,当年车里的录音,不是你说的?你敢说,给我老婆转的80万,不是你给的?你敢说,案发当天,你没有在现场?你做了亏心事,就要敢承认。”
顾明远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惨白。
接下来出庭的,是刘凯。他站在证人席上,把当年的所有细节,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和赵力的证词,和所有的证据,完全吻合。
面对两个证人的指证,顾明远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坐在被告席上,身体不停地发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法庭辩论的最后,沈砚站起身,发表了公诉意见。
“审判长、审判员,今天,我们站在这里,指控的不仅仅是顾明远的杀人罪行,更是对‘有钱就能摆平一切’‘有权就能凌驾法律’的错误认知的宣战。”
“十年前,被告人顾明远,为了自己的商业利益,指使他人杀害了拒绝拆迁的王建军,然后花钱买通凶手,让他替自己顶罪,销毁证据,逍遥法外。这十年,他靠着沾满鲜血的钱,成了知名企业家,市人大代表,风光无限,而死去的王建军,却只能躺在冰冷的坟墓里,他的家人,却活在无尽的痛苦里。”
“我们常说,正义会迟到,但不会缺席。可迟到的正义,对死去的受害者来说,已经无法挽回他们的生命;对受害者的家人来说,十年的痛苦,也无法抹平。我们今天站在这里,提起公诉,就是要让这种迟到的正义,越来越少,就是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有多少财富,多大的权力,只要你触犯了法律,就一定会受到法律的严惩,没有任何例外。”
“我们是公诉人,我们的职责,就是秉法持正,不枉不纵,就是要让每一个案件,都能让人民群众感受到公平正义,就是要捍卫法律的尊严,守护人民的安宁。”
“最后,我们恳请合议庭,根据被告人顾明远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给死去的王建军一个交代,给受害者的家人一个交代,给法律一个交代,给社会一个交代。”
沈砚的话音落下,法庭里再次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庭审持续了整整一天,最终,法官宣布休庭,择期宣判。
走出法院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雪。江城的冬天,很少下雪,今天却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像是在告慰死去的王建军。
王建军的老母亲,带着家人,走到沈砚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沈砚赶紧把她扶了起来,老太太哭着说:“沈检察官,谢谢你,谢谢你给我儿子伸冤了。十年了,我儿子终于可以瞑目了。”
沈砚扶着老太太,看着她满是皱纹的脸,眼眶微微发热:“阿姨,您别谢我,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法律,一定会给受害者一个公道。”
第六章 永不蒙尘的公诉之刃
一周后,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顾明远涉嫌故意杀人罪一案,依法公开宣判。
法庭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法官手里的判决书。顾明远站在被告席上,身体不停地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法官敲响法槌,站起身,宣读判决:
“本院认为,被告人顾明远指使他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顾明远作为犯意提起者、行为指使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其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且案发后为逃避法律制裁,指使他人顶罪,销毁证据,逍遥法外长达十年,拒不认罪,应依法从严惩处。”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顾明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判决宣布的那一刻,王建军的家人,瞬间哭成了一团。十年了,他们等这个判决,等了整整十年。
顾明远听到判决,腿一软,差点瘫倒在被告席上。他看着法官,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他知道,他这辈子,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了。他逍遥了十年,最终,还是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与此同时,法院对赵力的案件,也依法作出了再审判决。赵力犯故意杀人罪,原本判处无期徒刑,因其有重大立功表现,认罪认罚,依法改判为有期徒刑十五年。
判决生效的那天,沈砚带着林知夏,去了省第二监狱,探望赵力。
赵力听到判决结果,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对着沈砚,深深地鞠了一躬:“沈检察官,谢谢你。我知道我罪有应得,这个判决,我认了。能在死之前,看到顾明远被判刑,给王建军一个交代,我死了也闭眼了。”
沈砚看着他,平静地说:“赵力,法律是公正的。你犯了罪,就要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你有立功表现,法律也会给你从轻处罚。希望你在剩下的日子里,好好改造,真心悔过。”
走出监狱,雪已经停了,阳光洒在雪地上,亮得晃眼。林知夏看着沈砚,笑着说:“沈哥,我们终于赢了。这个案子,总算是圆满结束了。”
沈砚点了点头,看着远处的天空,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顾明远虽然被判刑了,可死去的王建军,再也回不来了。迟到的正义,终究是带着遗憾的。
他想起了师父张敬山。当天下午,他带着判决书,去了师父的墓地。
墓碑上,师父的照片笑得很慈祥。沈砚把判决书放在墓碑前,蹲下身,轻声说:“师父,十年前的11·13案子,破了。顾明远,那个逍遥法外十年的凶手,终于被判刑了。您当年的遗愿,我完成了。您放心,我会记住您教我的话,秉法持正,不枉不纵,一辈子做一个合格的公诉人,绝不会让法律蒙尘,绝不会让受害者蒙冤。”
风吹过墓园,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师父的回应。
回到检察院,沈砚刚走进办公室,就被李建国叫住了。李建国看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沈,好样的。这个案子,办得漂亮。之前是我太保守了,对不起。”
沈砚笑了笑:“李主任,没事,我们都是为了案子,为了公平正义。”
“你说得对。”李建国点了点头,“我们穿这身制服,就是为了这个。”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个案子,渐渐落下了帷幕。顾明远被送到了监狱服刑,他提起的上诉,被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维持原判。远宏集团,也因为涉嫌其他违法违规行为,被相关部门依法查处,最终破产清算。
沈砚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轨。他每天还是按时上班,看卷宗,提审,开庭,忙碌而充实。林知夏也成长了很多,从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检察辅助人员。
年底的时候,院里的年终总结大会上,沈砚因为这个案子,被记了个人一等功。站在发言席上,他看着台下的同事,手里拿着奖杯,声音沉稳有力:
“很多人问我,办这个案子,面对那么大的压力和风险,我怕不怕。说实话,我怕过。我怕办错案,怕对不起身上的检徽,怕对不起师父的教诲,更怕让受害者的家人失望。”
“但是,我更怕的,是我们作为公诉人,面对违法犯罪,因为有压力,有风险,就视而不见,就退缩不前。如果我们都不敢站出来,为受害者发声,为公平正义发声,那还有谁能守护法律的尊严,还有谁能守护人民的安宁?”
“我们是公诉人,我们手里的公诉权,是人民赋予的,是法律赋予的。我们的职责,就是惩罚犯罪,保护人民,就是让每一个案件,都能让人民群众感受到公平正义。我们手中的公诉之刃,要永远向着违法犯罪,永远不能蒙尘,永远不能退缩。”
“我会永远记住师父教我的那句话:秉法持正,不枉不纵。用我的一生,去捍卫法律的尊严,去守护公平正义,去做一个对得起人民,对得起国家,对得起检徽的公诉人。”
发言结束,台下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大会结束后,沈砚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是公安机关打来的,他们刚破获了一起重大的职务犯罪案件,有新的线索,需要检察院提前介入,引导侦查。
沈砚拿起电话,听完之后,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挂了电话,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对着林知夏喊了一声:“知夏,拿上装备,出现场。新案子。”
林知夏立刻拿起笔记本和执法记录仪,快步跟了上来:“来了沈哥!”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阳光,洒在他们的制服上,检徽亮得耀眼。
沈砚知道,这场守护公平正义的战争,永远没有终点。只要还有违法犯罪,还有逍遥法外的狂徒,还有蒙冤的受害者,他和他的同事们,就会永远握着公诉之刃,冲锋在前。
因为他们是国家公诉人,他们的使命,就是让正义永不缺席,让法律永不蒙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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