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
袁俊站起身来，同青年人四目相对，沉声开口：“张总，好久不见。”
青年人没有同袁俊多言，径直走到梁景身前，语气平和地问道：“你就是‘闲鱼’的梁总？”
“没错。”
“梁总你好，我是恒信电子广场的负责人，张德豫。”
张德豫主动伸出了手。
他常年与速易网合作，私下里还暗中吃回扣。
按说，他应该很抵触‘闲鱼’在电子广场做宣传，对梁景也不该有好脸色。
不过，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面对一位创业有成的年轻人，张德豫自然要拿出最基本的礼节。
毕竟谁也说不清楚，对方以后能达到怎样的高度，现在不说结交个朋友，起码不能树敌。
梁景同张德豫握手，看向他身后的保安，说道：“张总，我们冒昧前来，打扰到你了。”
他很清楚，张德豫是来赶人的。
但对方态度还算温和，自己也犯不着硬刚。
这样双方都能留个体面。
张德豫笑笑，“打扰不至于。只是听到这边有点吵闹，带人过来看看情况。”
说着，他环视四周，“梁总，这里人多眼杂，要不去我办公室，我们边喝茶边聊。”
“行呀，正好也口渴了。”
梁景欣然接受邀约。
随后，保安遣散了围观的群众，梁景三人随张德豫离开。
吴强是电子广场的老商户，大概猜到张德豫会和梁景聊什么，思索一阵后也跟了过去，在经理办公室外等候。
办公室内，张德豫为三人各倒了一杯茶。
梁景和他面对面坐在茶台两端，袁俊和彭安若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梁总，我们商场不禁止商家对外开展私下合作。”
张德豫严肃道：“但是吧，未来情况会有些变化，得跟你提前打声招呼。”
梁景抿了一口茶，“什么变化？”
张德豫说道：“速易网正在和我们恒信洽谈，如果顺利，会签一个战略合作协议，属于独家合作。”
闻言，袁俊忍不住问道：“恒信怎么可能会和线上平台独家合作？”
张德豫瞥了他一眼，并未回话。
“据我了解，恒信一直主打线下，对线上渠道不是很重视，怎么突然会和线上平台独家合作？”
梁景换了套话术，问出了相似的问题。
张德豫淡淡回道：“这涉及到一些内部消息，恕我不方便透露。”
袁俊苦笑一声，决定不再掺和两人的交谈。
他深知自己现在的确没了‘上桌’说话的资格，也早已习惯这样的身份落差。
可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总而言之，以后，你恐怕不能再与我们的商户接触，提前跟你说清楚。”
张德豫看似温馨提醒，实则更像是警告。
梁景轻轻一笑，说道：“从法律的角度来说，即便商场和平台签了独家协议，商户也有自主选择的权利吧。”
“我们当然不会强制要求，但我们会拿出足够的好处，让商户自愿跟随我们的脚步。”
“这么看来，速易网开出的条件很优渥，让你们无法拒绝呀。”
“无可奉告。”
“我很好奇，这份协议是你主导的，还是恒信集团的意思？”
梁景撑着下巴，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注视着张德豫。
听他这么一问，张德豫皱起眉头，朝袁俊看了一眼，哼笑道：
“看来梁总是知道一些我的小秘密。”
“我跟你明说了吧，我和速易网的私下交易，早就被集团发现了。”
“集团那边也对我做出了处罚。”
“如今这份协议，是速易网和集团高层在协商推进，与我无关。”
“这种级别的决策，我可做不了主。”
梁景微微点头，“明白了，为了避免双方困扰，以后我不会主动接触恒信的商户。”
“感谢理解。”
“如果没其他事儿，我们就先走了。”
“我送你。”
“不用。”
梁景起身离开，袁俊和彭安若立刻跟上。
“俊哥。”
张德豫突然叫住袁俊，语重心长地说道：
“重新来过不容易，没必要想着扳倒老东家，情况很复杂，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
袁俊脚步略微停顿，面无表情地回应：“感谢提醒。”
听到两人的对话，梁景挑了挑眉，思索着什么，随即迈步走出了办公室。
在外等候多时的吴强急忙凑了上来，“梁总，张德豫跟你们说了什么？”
梁景耸耸肩，“以后，咱们合作起来可能会有些阻碍咯。”
“我就知道！”
吴强咬了咬牙，愤愤道：“以前这狗杂种为了吃回扣，硬要我们给速易网供货，现在又来断我们财路。”
梁景拍拍他的肩膀，“事情没那么简单，应该和张德豫没关系。”
吴强叹气道：“管他们怎么搞，反正我租期只剩两个月了，到期我直接搬走。”
“大不了不做线下，专心干网店。”
显然，他已经尝到甜头，决心当‘闲鱼’的拥趸。
梁景笑笑，劝说道：“吴老板，你可别冲动，最近是因为我们平台宣传活动比较多，所以你的销量才不错。”
“以后大概率会回落，可能满足不了你的心理预期。”
吴强说道：“我知道，主要是我看张德豫不顺眼，他也经常给我穿小鞋，这破地我早就待不下去了。”
“那你自己考虑清楚，多的我也不说了。”
“嗯。梁总，晚上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和袁经理一起吃个饭。”
“今天可能没空。过阵子我打算请所有头部商家聚餐，到时候还望你赏脸来捧个场。”
“一定一定。”
吴强一路送三人来到停车场，目送桑塔纳离开才返回店里。
车上，袁俊不像来时那样夸夸其谈，始终沉默不语。
梁景拿着手机，不停查阅新闻，搜寻想要的信息。
“哼……”
他突然哼笑一声，说道：“老袁，事情好像变有趣了。”
袁俊扭头看了他一眼，“怎么说？”
“我查到，恒信集团两年前推出过一个恒信二手网，想拓宽线上渠道，结果亏损关停。”
“这事儿我知道。就因为有了失败的教训，恒信高层才一直谨慎对待线上合作。”
“那你认为，他们为什么突然转向了？”
“我现在就在想这个问题。”
“我看到一个小道消息，似乎能解释得通。”
“什么小道消息？”
“据说魔都百姓网想对速易网进行并购，为此，已经在和宏江资本接触了。”
闻言，袁俊一怔，旋即恍然大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如果小道消息是真的，并购完成，两家平台一合并，就能稳坐魔都二手垂类平台的头把交椅。”
梁景笑着接话：“恒信多半听到了风声，所以才考虑和速易网深度绑定，想提前上船。”
袁俊咂了咂嘴，“牵扯到的利益方很多呀。”
说话间，他突然明白临走前张德豫为何会对自己说那番话。
“老袁，这个张德豫对你还是留有些许旧情的。”
梁景感慨道。
袁俊点了点头，神情有些复杂。
半晌，他开口问道：“梁景，我们还要不要继续原定计划？如果你的猜想是对的，我们继续对付速易网，可能会得罪很多人。”
梁景淡然笑道：“继续呀，为什么不继续？把事情搞大了才有意思。”
“我们只是在猜想，对真实内幕毫不知情。”
“不知者无罪，就算最后损害到一些人的利益，也不可能迁怒于我们。”
“你想想，如果速易网变得一团糟，该背锅的会是谁？”
袁俊咧嘴一笑：“许纬程。”
梁景双手枕头，靠在座椅上，“我感觉差不多了，该试试计划的最后一步，大火收汁咯！”
后排的彭安若听着两人的谈话，不明觉厉。
不过她一阵心潮澎湃，接近梁景果然是个正确的决定，自己似乎离有钱人的世界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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