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六百九十八章 蛊惑（中）
而此时此刻，当楚言真正近距离握住它之后，才终于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这面具之中究竟蕴含着何等诡异的气息。
那种气息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
阴冷、古老、邪异，却又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仿佛它本身便拥有生命，仿佛它正在注视着楚言。
那双雕刻在面具之上的巨大眼睛，此时竟给人一种越来越真实的感觉。
尤其是在这片死寂无声的空间之中，那眼神更显得诡异至极，仿佛一尊来自远古岁月的可怕存在，正透过这张面具，静静凝视着楚言。
渐渐地，楚言甚至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开始有些恍惚。
耳边那蛊惑般的低语，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戴上它……”
“你会获得真正的力量……”
“你将不再畏惧任何敌人……”
“你将凌驾于一切之上……”
那声音不断回荡，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一点一点侵蚀着人的意志。
楚言能够明显察觉到，自己的情绪竟然开始出现细微变化，心中原本存在的警惕与抗拒，正在被一种莫名的渴望缓缓压制下去。
而最可怕的是，这种变化竟然并不突兀，它就像温水煮青蛙一般，在不知不觉之间，便让人的精神逐渐沉沦。
楚言的手掌依旧紧紧握着那青铜面具，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手臂竟然已经缓缓抬了起来。
那面具也开始一点一点朝着他的脸靠近，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十分缓慢，可偏偏就是这种缓慢，才更加让人感到诡异。
因为楚言十分清楚，自己明明不该去戴上这个来历不明的东西，可他的身体，却仿佛已经不再完全受自己的控制。
那面具距离他的脸越来越近，一尺，半尺，更近了。
而随着距离不断缩短，那青铜面具上的气息也愈发浓郁。
楚言甚至能够闻到一股极其古老的味道，像是尘封了无数岁月的铜锈气息，又仿佛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血腥味。
那味道并不浓烈，却让人本能地产生一种压抑感。
与此同时，那双巨大的眼睛也仿佛越来越亮，冰冷的目光死死注视着楚言，仿佛正在等待着什么。
楚言的呼吸，渐渐开始变得缓慢起来。
那种缓慢并不是因为疲惫，也不是因为受伤，而像是整个人的精神，都在不知不觉之间被某种无形力量牵引着，逐渐沉入了一片难以言喻的深渊之中。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极为悠长，仿佛连意识都随着那呼吸一起变得迟缓下来。
与此同时，他的眼神之中，也开始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恍惚之意。
那种恍惚极其细微，若是不仔细观察，甚至根本无法察觉。
可偏偏就是这一丝变化，却让此时的楚言看上去多出了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仿佛他的意识已经有一部分脱离了现实，正在缓缓坠入某个未知的地方。
而就在这一刻，就连楚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他的精神深处，仿佛有某种东西正在一点一点被拉入黑暗之中。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黑暗深处缓缓伸出，一点一点拖拽着人的灵魂。
没有剧烈的挣扎，也没有痛苦的嘶吼，一切都显得那样安静，甚至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可越是这种安静，便越让人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不安。
而那青铜面具，则像是一道连接深渊的门户，只要真正将其戴上的那一刻，一切都将彻底改变。
随着那青铜面具不断靠近楚言的脸庞，一股难以形容的舒爽感，也开始不断从他的心神深处涌现出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人都被温暖的灵泉彻底包裹，又像是漂浮在柔软无比的云层之中，所有疲惫、所有痛苦、所有压力，都在这一刻被完全抚平。
甚至就连原本死寂无声的这片草地，此时居然也渐渐吹起了微风。
那风并不大，却带着一种极其柔和的气息，轻轻拂过草地，吹动远处森林的枝叶。
原本一片死寂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重新恢复了生机。青草轻轻摇曳，树林也开始发出沙沙的轻响，甚至连空气之中，都仿佛弥漫出一种令人愉悦的味道。
整个天地都给人一种欢喜雀跃的感觉。
仿佛这个世界正在欢迎着什么，又仿佛只要楚言真正戴上这副面具，这里的一切便会彻底完整。
那股舒适感越来越强烈，楚言甚至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开始变得轻盈起来，仿佛下一刻便能够彻底挣脱一切束缚。
他的耳边，再度响起那低沉而蛊惑的声音。
“戴上它……”
“只要戴上它……”
“你便能够摆脱一切痛苦……”
“你将获得永恒……”
那声音极其轻柔，像是在低声呢喃，又像是在人的耳边不断诱导。
它没有半点疯狂与歇斯底里，反而带着一种极为温和的感觉，就仿佛是世界上最值得信任的存在，正在向楚言诉说某种真正的大自在。
而随着那声音不断回荡，楚言抬起面具的动作，也越来越缓慢，那面具距离他的脸越来越近，仿佛下一刻，就会真正覆盖在他的脸上。
然而也就在这时，楚言原本缓缓抬起的动作，却忽然停了下来。
一瞬之间，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原本吹拂着草地的微风，戛然而止。
那些轻轻摇曳的青草，也一下子停顿在那里，远处森林之中刚刚出现的沙沙声，更是瞬间彻底消失。
整个天地，再一次恢复成之前那种死寂无声的模样。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硬生生打断了一样，而此时的楚言，则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森然的笑容。
那笑容并不大，可在此时此刻，却透着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冷意。
“我就知道，你没有死。”
楚言缓缓开口，声音在这片死寂空间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而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他握着青铜面具的五指，骤然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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