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六百九十九章 蛊惑（下）
咔嚓！
伴随着一道刺耳无比的碎裂声骤然响起，那原本诡异阴森的青铜面具，竟被楚言硬生生捏得扭曲变形。
那声音就像是某种坚硬骨骼被强行碾碎一般，在这片压抑死寂的空间之中不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恐怖的力量疯狂灌注之下，整个青铜面具都开始剧烈震颤，上面那些原本细密的纹路，也在这一刻迅速浮现出大量裂痕。
那一道道裂纹宛如蛛网般疯狂蔓延，仅仅只是眨眼之间，便已经遍布整个面具表面。
与此同时，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不断从内部传出，就仿佛那面具之中封印着某种活物，而如今那东西正在因为痛苦而疯狂挣扎。
然而面对这一切，楚言的神色却始终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目光平静得可怕，五指依旧牢牢扣住那张面具，随后手臂猛然一甩。
嗖！
那已经扭曲变形的青铜面具瞬间化作一道黑影，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猛地飞射而出。
那速度快得惊人，仅仅只是一闪，便已经冲上半空，随后在空气之中划出一道阴冷弧线。
而就在下一刻，砰的一声，整个青铜面具骤然炸裂。
伴随着一声低沉而沉闷的爆响，大量浓郁无比的血雾猛然从半空之中扩散开来。
那血雾猩红到了极致，甚至红得有些发黑，就像是无数鲜血在半空中被强行碾碎一般，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空气之中，更是在这一瞬间弥漫出一股极其刺鼻的血腥味。
那味道根本不像是什么普通法宝损毁之后散发出的气息，反而更像是某种真正活着的血肉生灵，被人硬生生炸碎之后所产生的腐烂血气。
浓郁的血腥味不断扩散，甚至让周围空气都隐隐变得粘稠起来。
而在那不断翻涌的血雾之中，一道模糊的人影，也开始缓缓浮现。
那身影出现得极慢，仿佛正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另一个世界一点点走出来。
浓郁血雾不断翻腾，那道人影则静静站在其中，随着血雾缓缓散开，对方的模样，也终于彻底显露在楚言眼前。
赫然正是之前那个面具人，只不过此时此刻，对方的身形虽然依旧与之前没有太大区别，但他的脸上，却已经没有了那副诡异的青铜面具。
而当真正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即便是楚言，目光都微微凝了一下。
因为那已经根本不能称之为一张正常的人脸，那是一张彻彻底底血肉模糊的面孔。
对方的五官依旧存在，可整张脸上的皮肤，却仿佛被人活生生剥掉了一般，完全消失不见。
鲜红的肌肉就这样直接暴露在空气之中，一根根暗红色的血管清晰可见，甚至还在微微鼓动。
而在那些翻开的血肉之间，更能隐约看到森白的骨骼。
那画面狰狞到了极点，尤其是那些裸露在外的肌肉组织，竟还在轻轻蠕动，就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一般。
猩红鲜血不断顺着那张脸缓缓滴落，一滴接着一滴，顺着下巴滑落下来，最后砸在地面之上。
啪嗒啪嗒，鲜血不断落下，那声音在死寂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而最令人头皮发麻的，还是对方那双眼睛。
失去了眼皮与皮肤之后，那两颗眼球竟就这样完全暴露在外，没有任何遮挡。
猩红血丝密密麻麻遍布整个眼球，看上去宛如两颗随时都会炸裂的血珠。
此刻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楚言，一种阴冷、诡异、疯狂的气息，不断从其中弥漫出来。
整个画面，恐怖而诡异。
若是换作普通修士，仅仅只是突然看到这一幕，恐怕都会瞬间被吓得心神崩溃。
那种视觉上的冲击感，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生灵能够承受的范围。
然而楚言却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对方身上，神色之中看不出丝毫慌乱，甚至连情绪波动都没有太多变化，仿佛站在他面前的，并不是什么诡异恐怖的怪物，而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而就在这时，那血肉模糊的怪物，也缓缓张开了嘴巴。
随着嘴巴一点点裂开，里面那一排沾满鲜血的牙齿，也随之显露出来。
那些牙齿并不整齐，反而显得有些尖锐，鲜血不断顺着牙缝流淌。
除此之外，还能看到嘴巴内部那些不断蠕动的血肉组织，整个口腔之中，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蠕动一般。
可偏偏对方虽然张开了嘴，却并没有真正发出任何声音，周围依旧一片死寂。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道低沉而诡异的声音却忽然直接在楚言脑海之中响起。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存在的？”
那声音阴冷无比，仿佛根本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绕过肉身，强行作用在人的神魂深处。
那种感觉极其诡异，就像是有某种冰冷的东西，忽然钻进脑海之中，在耳边低声呢喃一般。
然而楚言听到之后，却依旧神色平静，他只是淡淡看着对方，随后平静开口：“刚刚才发现。”
听到这句话，那血肉模糊的怪物明显愣了一下，那张没有皮肤覆盖的脸，甚至都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短暂僵硬。
紧接着，那双暴露在外的眼球之中，竟缓缓浮现出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刚刚发现？”
那阴冷的声音再次在楚言脑海之中响起，只不过相比之前，此时那声音之中，却明显多出了一丝震惊，甚至还有一种无法理解的混乱。
“那你居然还能阻挡住，将这个面具戴到自己的脸上？”
“这在我看来，本应该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似乎都陷入了某种无法理解的混乱之中。
那张没有皮肤覆盖的脸不断轻轻抽搐，一块块暴露在外的肌肉也在不断蠕动。
鲜血顺着脸颊不断滴落，让那张本就狰狞的面孔显得愈发恐怖。
渐渐地，对方竟仿佛已经不是在和楚言说话，而是在自言自语：“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能够经受得住不死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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