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六百九十四章 彼岸现世（上）
那种感觉，前所未有。
那已经不是单纯意义上的压迫，也不是寻常强者所能够释放出来的威势，而是一种真正能够让灵魂都随之颤栗的绝望。
仿佛这一刻，整片天地都已经彻底苏醒，并带着无法违逆的意志，朝着楚言狠狠镇压下来。
四周的空间不断扭曲，虚空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生生揉碎，无穷无尽的压力自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而来，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钢铁，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那种沉重感，甚至让楚言感觉自己的血肉都正在一点点崩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轰鸣，连体内灵力的运转，都仿佛遭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压制。
而更可怕的是，那股力量并不仅仅只是作用于肉身，它更像是直接降临在神魂深处，仿佛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正在缓缓张开，要将一切都彻底吞噬进去。
那是一种无法逃脱、无法反抗、甚至连挣扎都显得毫无意义的绝望感。
若是换作寻常修士，恐怕仅仅只是感受到这种气息，神魂都会当场崩溃，彻底化作疯子。
因为那已经不是面对敌人时的感觉了。
真正面对敌人时，至少还会存在战斗这个概念，存在生死，存在强弱，存在胜负。
可现在楚言所感受到的，却更像是一个渺小凡人，正在亲眼面对天地本身的毁灭。
那不是某个生灵所散发出的气息，而像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规则，一种天灾，一种注定无法违逆的终结。
整个世界都仿佛正在崩塌。
虚空深处不断传来低沉的轰鸣，像是亿万座山岳同时坍塌，又仿佛有无数远古神魔正在发出怒吼。
黑暗之中，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不断翻腾，炽烈的光芒映照天地，而那道站立于火焰中央的身影，则显得愈发恐怖。
也正因为如此，楚言反而更加确认了一件事情。
现在这个状态，才是真正的它。
真正彻底释放力量之后的它。
之前那个浑身死寂、冰冷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面具人，虽然同样恐怖，可更多像是处于某种沉睡状态。
它像是一头被封印了无数岁月的凶兽，始终被某种力量压制着，哪怕偶尔泄露出一丝气息，都足以让天地震荡。
可现在不一样了。
随着那火焰彻底燃烧，它体内真正的力量，也终于完全苏醒。
楚言甚至能够清楚感觉到，对方周围的空间正在不断塌陷。
那并非力量太强所导致的单纯崩裂，而更像是天地本身无法承载它的存在。
火焰每一次翻腾，虚空都会随之炸裂，无数漆黑裂缝疯狂蔓延，仿佛整片世界都正在被硬生生撕开。
那是一种纯粹为了毁灭而存在的力量，没有情绪，没有怜悯，没有所谓善恶。
它存在的意义，似乎便只有毁灭。
天地、万物、众生，一切都只是它脚下能够被轻易碾碎的尘埃。
那种恐怖，甚至已经超出了修士所能够理解的层次。
哪怕只是远远望上一眼，都会让人本能地产生恐惧，仿佛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求生本能正在疯狂尖叫，想要立刻逃离这里。
不过也并非完全没有好的变化。
至少楚言很快便发现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就在他死死盯着对方的时候，他忽然发现，随着那面具人的身体不断燃烧，在对方身后的虚空之中，竟缓缓浮现出了一条蜿蜒的金色大道。
那大道出现得极其缓慢，仿佛自无尽岁月深处一点点苏醒。
最开始仅仅只是虚空之中浮现出一缕淡淡金芒，可随着火焰不断升腾，那金芒也越来越耀眼。
紧接着，大片大片虚空开始震荡，一道巨大的轮廓缓缓浮现而出。
轰！
伴随着低沉轰鸣响彻天地，那条大道终于彻底显现。
它刚一出现，便横贯整片天地。
远远望去，就仿佛一条真正的金色长龙，自虚空最深处缓缓延伸而来。
它蜿蜒盘旋，恢弘浩大，仅仅只是出现，便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古老气息。
而当楚言真正看清之后，他的目光也不由微微一凝。
因为他赫然发现，那条大道竟同样是由青铜铺就而成。
只是相比起之前那些阴冷死寂、布满腐朽气息的青铜，这条大道之上的青铜，却完全不同。
那并不是腐烂衰败的颜色，而是一种璀璨到极致的金色辉光。
整条大道仿佛被神火淬炼过一般，表面不断流淌着耀眼金芒。
一道道金色纹路在青铜之上缓缓游走，犹如液体一般不断流转，看上去神异到了极点。
那种金色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极其古老而神圣的气息。
仿佛它曾经历过无数纪元，跨越过漫长到无法想象的岁月长河，可即便如此，它依旧没有半点腐朽迹象，反而愈发庄严恢弘。
那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永恒，时间似乎根本无法在它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整条大道，都散发着令人心神震撼的威压。
金色光芒不断流转，让大道看上去宛如神灵行走之路。
那并非凡人能够踏足的地方，而像是只存在于远古神话中的禁忌领域。
楚言甚至隐隐感觉到，在那大道之中，仿佛还残留着某种极其可怕的气息，像是曾有无上存在从那里走过，哪怕只是残留下来的一丝痕迹，都足以镇压万古。
大道不断向前蔓延，它蜿蜒曲折，犹如一条巨大无比的远古巨蛇，在无尽虚空之中缓缓盘旋，一眼根本望不到尽头。
那种感觉，就仿佛它真正贯穿了整片天地，从世界这一端，一直延伸到另一个未知的彼岸。
而远处尽头，则隐隐被大片金色辉光所笼罩。
那里一片模糊，仿佛存在于现实之外。
无数光芒不断翻腾沸腾，时而化作神辉，时而化作混沌，隐隐约约之间，仿佛还能看到一座巨大无比的古老世界轮廓。
那世界恢弘到难以想象，仅仅只是露出冰山一角，都让人产生一种自身渺小如蝼蚁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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