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六百九十三章 步步逼退（下）
想到这里，楚言的目光也不由变得更加凝重。
此刻的他已经彻底收起了最开始的试探与观察，因为他能够清晰感觉到，眼前这个面具人的危险程度，正在以一种极其夸张、甚至近乎失控的速度疯狂攀升。
那种不断增强的压迫感，就仿佛有某种沉睡了无数岁月的洪荒凶物，正在一点一点挣脱所有束缚，真正显露出属于它的狰狞本体。
尤其是在刚刚那一次正面碰撞之后，楚言更是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沉重压力。
那不是普通敌人能够带来的威胁，而是一种仿佛整片天地都正在朝自己倾覆而来的窒息感。
四周空间仍旧在不断崩塌，大片虚空裂缝纵横交错，狂暴的灵气风暴席卷八方，而在那毁灭般的景象中央，那道浑身燃烧着火焰的身影，则显得愈发诡异而恐怖。
而就在这时，楚言再度抬头望去。
下一刻，他的瞳孔也不由微微一缩。
因为那面具人的整个面具，竟也已经彻底燃烧起来。
轰！
大片炽烈火焰疯狂翻腾，犹如火山喷发一般自那张青铜面具之上不断升腾而起。
原本冰冷死寂、毫无情绪波动的青铜面具，此刻在火焰映照之下，竟显得愈发狰狞而诡异。
尤其是那张面具本身，本就没有嘴巴、没有鼻子，甚至没有正常意义上的五官，只有两个巨大而空洞的眼洞，如今在火焰之中，更是透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感。
特别是那两个巨大空洞的眼洞之中，此刻竟不断喷涌出炽烈火光。
那并不是简单的火焰，而更像是某种来自深渊尽头的毁灭烈焰。
一道道金红交织的火光不断从其中喷薄而出，仿佛那双眼洞后面连接着的，并不是空洞，而是一座真正燃烧着的炼狱。
大量火焰顺着它的面具不断流淌下来，缠绕着它的身体疯狂翻腾。远远望去，它简直就像是一尊真正意义上的火焰之神。
一尊自毁灭之中诞生的神明。
它周围的空间已经完全无法承受这种温度，大量虚空不断扭曲坍塌，空气更是被疯狂点燃。
那种景象极其震撼，也极其可怕。
仿佛它所站立的位置，已经彻底化作了世界的中心，而整片天地，都正在随着它的燃烧而逐渐走向崩溃。
不过楚言也并非完全没有发现变化。
有一点他看得极为清楚。
随着那火焰不断燃烧，面具人的身体，也正在逐渐发生变化。
原本坚硬冰冷、仿佛永远不会毁坏的躯体，此刻竟像是一截被彻底点燃的木头一般，开始一点一点变得焦黑起来。
大量裂纹不断蔓延扩散，从胸口、肩膀一路延伸至四肢与全身。
那些裂纹边缘，甚至已经开始出现明显的碳化痕迹。原本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青铜表面，此刻正在被火焰一点一点吞噬。
咔嚓嚓！
伴随着低沉而刺耳的碎裂声，它的身体表面不断崩开新的裂缝。
那些火焰虽然在不断增强它的气息，但与此同时，也正在疯狂吞噬它自身。
那种感觉极其诡异，就仿佛它并不是在使用火焰，而是火焰正在反过来将它当作燃料。
它正在燃烧自己。
准确来说，它是在以自己的存在作为燃料。
它的血肉、力量、生命，甚至包括它存在本身，都正在化作这股力量的源头。
楚言见状，目光微微闪动。
随后他默默点了点头。
“现在这个样子不断燃烧，不久之后，就会被彻底烧成灰烬。
哪怕不主动出手将他斩杀，最后他也会自己分崩离析。”
这是楚言此刻最直观的判断。
因为他能够清晰感知到，对方体内那股力量虽然越来越恐怖，但那种强大，却明显建立在“燃烧”之上。
就像一根蜡烛，火焰越旺，燃烧得便越快。
虽然此刻的面具人，气息已经恐怖到令人窒息，但与此同时，它的身体也正在以一种极其惊人的速度走向崩坏。
大量裂纹不断蔓延，越来越多的地方开始焦黑碳化。
若是继续这样燃烧下去，对方即便拥有再强大的力量，最终也必然会彻底崩溃。
然而这也仅仅只是楚言此刻最好的一个愿景而已。
因为下一刻，他便发现，事情远远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简单。
随着这个家伙身上的火焰愈发燃烧，面具人的气息，竟开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不断膨胀。
轰！
十倍！
轰！
二十倍！
轰！
三十倍！
四十倍！
五十倍！
那种提升速度，简直夸张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程度。
到了后面，甚至连楚言自己，都已经无法继续估算。
因为那种力量增长，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认知。
整片天地，都在随着它的气息而疯狂震荡。
天空不断炸裂，大地剧烈崩塌，大片空间开始层层塌陷。
周围原本就已经暴乱无比的天地灵气，此刻更是被彻底点燃。
无数灵气疯狂燃烧，化作大片火海。
远远望去，就仿佛整个世界都正在燃烧。
甚至连大道法则，都隐隐开始出现扭曲迹象。
那种感觉极其可怕。
因为法则本身，原本便是维持天地稳定的根基。
然而现在，就连法则都开始因为它的力量而出现扭曲，可想而知，对方此刻到底强大到了何等程度。
而那种压迫感，也正在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沉重，越来越令人窒息。
到了最后，甚至让人产生一种整片世界都即将倾覆的错觉。
楚言甚至能够清晰感觉到，周围空间正在不断朝自己压缩而来。
空气变得沉重粘稠，就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那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威压，而更像是一整个世界正在朝自己缓缓崩塌。
这面具人赫然给人一种感觉，它正在以自身本源为代价，疯狂提升力量，燃烧自己、吞噬自己，以此换取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
而就在这一刻，楚言心中竟真的生出一种极其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感觉。
那就是自己仿佛变成了一条鱼，而整片大海，则正在他面前猛然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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