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4章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我需要休息，哪怕只是五分钟。明天，也许就是决战之日。我必须保持最佳的状态。

窗外，暴雨如注。闪电偶尔撕裂天幕，将整个海面照得一片惨白。在那惨白的光线下，我看着雨幕中若隐若现的舰载直升机旋翼，看着甲板上那些已经就位的坦克炮管，看着这艘巨大的钢铁战舰在风浪中顽强地起伏。

我们准备好了。来吧，让我看看，青铜与火之王，你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在意识的最后一道防线里，在即将沉入短暂睡眠之前的那个恍惚瞬间，我仿佛听到了一个声音。那声音来自海底，来自那座青铜城，来自那位沉睡千年的君主。

那个声音在用一种古老的，早已被人类遗忘的语言，低沉地说：“欢迎回家。”

我的眼睛猛地睁开了。船长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电脑的电源指示灯发出一颗微不足道的绿色光芒。风在吼，船在摇，雨在砸。

什么都没有发生。

是我的幻觉吗？还是龙王的意志已经开始渗透到我这个级别的混血种的精神壁垒里了？如果是后者，那么，我们所有人的时间，恐怕比预想的还要短。

我重新闭上眼睛，这一次，什么都没听到。”

曼斯·龙德施泰特教授的手指刚从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抬起，最后一个字符的余韵似乎还凝固在冰冷的空气中。他合上电脑的动作还未完成，船长室那扇厚重的防爆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了。

门板以一种近乎暴力的方式砸在内侧的缓冲垫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连带整个舱壁都微微震颤了一下。一道人影几乎是跌撞着冲了进来，脚步踉跄，呼吸急促，额头上的汗水在舱内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泽。

是亚伯。

曼斯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亚伯·弗里曼，他带了整整四年的学生，也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助手之一。B级混血种，血统评级不算顶尖，但这小子有一股其他同龄人少有的沉稳和韧劲。四年前刚从卡塞尔学院执行部预科班毕业时，他还是一个毛头小子，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锋芒。四年下来，曼斯看着他在一次次任务中被打磨，被淬炼，从一个会对着死侍尸体呕吐的新丁，成长为一个能在枪林弹雨中面不改色地完成任务的合格战士。

曼斯了解他。他甚至比了解自己更了解这个学生。亚伯不是那种会为了一点小事就大惊小怪的人。他能独自在零下四十度的西伯利亚荒原上潜伏七十二小时，也能在东京最混乱的地下街区追猎目标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他在面对次代种时被龙焰擦过肩膀，骨头都露出来了，也只是咬着牙撕下一截衣袖自己包扎，连一声都没吭。

能让这样的人慌慌张张地跑来，事情绝对不会小。

曼斯将电脑推到书桌的一侧，缓缓站起身来。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甚至刻意放慢了动作。作为一个指挥官，他最清楚，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丝慌乱的情绪都会像瘟疫一样在队伍中蔓延。他必须是一根定海神针，无论风浪多大，他都不能晃。

“发生什么事情了，慌慌张张的。”曼斯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严厉。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已经冷掉的黑咖啡，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的大脑更加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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