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1章

在这种天气下航行是极度危险的。其他国家的船只，无论是商船还是军舰，早就远远地避开了这片海域，躲到了附近的港口里。只有我们，卡塞尔执行部的舰队，还在迎着风暴前进。不是因为我们的船更坚固，而是因为我们必须去。暴风雨就是龙王设下的屏障，用来驱赶那些意志不坚定的闯入者。我们如果也被赶走了，那才是正中他的下怀。

我下令舰队减速至十五节，各舰保持无线电静默，仅以灯光信号进行最基本的位置确认。同时，我命令反潜直升机进入机库待命，垂直战斗机在机库内进行发动机预热。坦克舱的装甲门全部打开，十辆主战坦克的引擎已经发动，发出低沉的轰鸣。炮手就位，穿甲弹上膛。我们要让龙王知道，卡塞尔不是来给他请安的。

今天，精神污染的情况可以用“爆发”来形容。全舰队统计，出现不同程度症状的士兵超过了两百人。隔离舱里已经关进了十几个出现明显龙化现象的个体。他们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暗红色的鳞片，手指和脚趾的骨骼拉长，变成了锋利的爪。他们的体温维持在四十一度的高温，新陈代谢速度是正常人的三倍。他们不再进食人类的食物，而是对生肉产生了强烈的渴望。

晚上九点，我亲自去了一趟隔离舱。

舱室里的气味很难闻。血腥味，汗臭味，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类似于硫磺和金属混合在一起的刺鼻味道，那是龙族血液的味道。被束缚在床上的士兵们，大部分已经失去了清醒的意识，他们不断地挣扎着，金属锁链被挣得哐哐作响。有人还在低语，但那已经不是人类的语言了。那是龙文。

我站在门外，透过观察窗看了很久。我的内心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凉。这些人，都是我从执行部带出来的精锐。他们中的很多人，出发前还在跟我开玩笑，说这次任务结束要回家结婚，要申请休假去夏威夷。而现在，他们即将彻底沦为龙族的奴隶，或者，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我必须亲手杀了他们吗？如果在战斗打响之前，他们的龙化不可逆转，为了舰队的稳定，我必须这么做。这是我职责所在，也是我对他们最后的仁慈。死在人类手中，好过变成龙族的傀儡，最后被自己的战友击毙。

回到船长室，我又去看了那个婴儿。

他似乎又大了一点。这不可能，才几天时间，婴儿不会有肉眼可见的生长。但我确实感觉到了。他的体长，他的体重，都有了微弱的变化。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偶尔会闪过一道极其隐晦的金色光芒。

我让看护他的士兵退下，独自在保温箱前站了一会儿。我看着他，他也在看着我。在那双清澈的黑眼睛深处，我仿佛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旋转的漩涡。那个漩涡里没有婴儿的纯真，有的只是无尽的岁月和沉重的秘密。

施耐德，你到底把一个什么东西塞到了我的船上？

我关掉了保温箱的观察灯，回到了书桌前。外面，暴雨如注，雷鸣电闪。在这天地之威面前，人类的一切努力都显得那么渺小。但我没有动摇。哪怕前方是诸神的黄昏，卡塞尔的使命也不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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