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0章

普通的士兵，哪怕经过严苛的训练，他们的精神壁垒也无法完全隔绝龙王的影响。这只是第三天，我们距离目标海域还有四天航程。而影响已经开始了。我感到了真正的压力。

日期：9月18日  航行第五天  天气：阴  海域：马里亚纳海沟附近

天气变了。从昨天傍晚开始，天空就布满了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头顶，像一口倒扣的锅。海面失去了那种明亮的蓝色，变成了一种阴沉沉的墨绿色。浪涌明显增大，舰队开始摇晃。气象预报说，一个热带扰动正在我们附近发展，有加强为台风的可能性。

恶劣的天气会降低能见度，干扰声呐和雷达，对航行和作战都不利。但对于龙王来说，这也许正是他想要的环境。风暴，巨浪，黑暗，这些都是他力量的延伸。

今天的精神污染情况明显加剧了。受影响的士兵从昨天的三人增加到了二十一人。散布在各艘舰艇上，症状也各有不同。有人出现了幻听，声称听到了地下传来的钟声和歌颂声。有人出现了幻觉，说看到了海面上站着身穿青铜铠甲的巨大身影。还有人出现了短暂的失忆和意识空白，完全不记得自己在过去几分钟里做了什么。

最严重的一例，发生在“钢钉”号的二号弹药库。

一名中士在例行巡逻时，突然试图打开存放高爆炸药的库门。当值的另一名士兵发现他行为异常，上前制止。结果这名中士以惊人的力气将对方甩飞，撞在舱壁上直接晕了过去。随后赶来的宪兵动用了电击枪才将他制服。审讯时，中士已经完全丧失了语言能力，只是不停地发出一种含混的，嘶哑的吼叫。他的眼睛变成了暗金色，竖瞳清晰可见。

暗金色竖瞳。这是龙族血统觉醒的最明确标志。我下令将他立刻转移到舰底最深处的隔离舱，用精钢锁链束缚住四肢，并派专人二十四小时看守。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我必须将“龙化”的个体与正常人群彻底隔离开，以防止出现不可控的局面。

晚上，我去后舱看了那个婴儿。

说来也怪，这一路上，所有受精神污染影响最严重的地方，都在后舱附近。但那个婴儿，他似乎完全不受影响。他大多数时间都在安静地睡觉，偶尔醒来，也只是睁着一双清澈透亮的黑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摇摇晃晃的世界。给他喂奶，他就喝。换尿布，他也不怎么哭闹。安静得不像一个正常的婴儿。

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任何一个生命体，在面对龙王的精神威压时，都会本能地产生反应。恐惧，逃避，或者狂怒。但这个婴儿，他就像一面冰冷的镜子，将所有的压力全部反射了回去，自身纹丝不动。这意味着什么？是他与生俱来的某种天赋？还是他的血脉比我们所有人更接近那个源头？

我没有继续想下去。有些答案，不能去追寻，只能等它自己出现。

日期：9月19日  航行第六天  天气：暴雨  海域：目标海域以西两百海里

风暴如期而至。

从凌晨开始，风速骤然加大到十二级以上，海面掀起了七八米高的巨浪。雨水不是落下来的，是被风横着刮过来的，砸在舰桥的玻璃上，发出像石子敲击一样的密集声响。能见度降到了不足五十米，整个舰队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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