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3章

食堂里面人已经很多了。大部分是刚考完试的考生，也有一些没有参加考试的在校生在正常用餐。人声鼎沸，碗筷碰撞，厨房排风扇的嗡嗡声，微波炉的叮声，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层厚厚的、嘈杂的、可又让人觉得很踏实的声音棉被。路明非走进这片嘈杂里，感觉自己的耳朵被包裹住了，那些声音虽然多虽然乱，可它们是真实的，是来自真实的人在吃真实的饭时发出的真实的声音。不是尼伯龙根里那种绝对静止的、连灰尘都凝固在空气中的死寂。不是龙族战场上那种能把人的心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龙吼和爆炸。是生活本身的声音。是活着的、正在继续的、不会暂停的声音。

他拿起一个托盘，开始沿着取餐区移动。今天的取餐区在他看来跟以往完全不一样。以前他看到的是一个美食广场，是他跟芬格尔讨价还价用照片换宫保鸡丁的社交场所。今天他看到的是一个能量补给站，是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需要补充燃料的加油站。他的眼睛在每一个档口前面都会停一下，然后他的手就会不受控制地伸出去，拿起一份，放进托盘。不是“想不想吃”的问题，是“需不需要”的问题。他的身体在替他做决定，他的大脑已经放弃了投票权。

第一个档口是煲仔饭。腊味煲仔饭的砂锅里铺着一层油亮亮的米饭，米饭上面斜斜地摆着切得薄薄的腊肠和腊肉，腊肠的边缘微微翘起，露出了下面被油脂浸成半透明的米粒。锅底还有一层金黄色的饭焦，用勺子一刮就能整块撬起来，那声音隔着砂锅都能听到。路明非拿起一份腊味煲仔饭放进托盘。然后他看到了旁边滑鸡煲仔饭里的鸡腿肉，鸡皮是嫩黄色的，用筷子一戳就会滑开，他又拿起一份。排骨煲仔饭里的排骨是肋排，骨头细，肉厚，上面撒着豆豉和蒜蓉，他又拿了一份。

第二个档口是西餐糕点。牛角包的表面是金黄色的，一层一层酥皮卷起来，最外面那层脆得反光。旁边是切成三角块的芝士蛋糕，蛋糕体是纯白色的，饼干底是深褐色的，切面上能看到芝士层里夹着的细碎柠檬皮屑。再旁边是一盘刚出炉的巧克力曲奇，每一块都有手掌那么大，巧克力豆还在半融化状态，表面泛着油光。路明非拿了三个牛角包，两块蛋糕，四块曲奇，全部堆在托盘上，堆到托盘的空余面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第三个档口是披萨。今天的披萨有三种，玛格丽特上面是番茄酱和新鲜罗勒叶，意式腊肠上面是红亮红亮的腊肠片和烤化了的马苏里拉芝士，夏威夷上面是火腿和菠萝粒。路明非每样拿了一片，最大尺寸的那种，一片就占了大半个盘子。他小心翼翼地把三片披萨叠在一起放在托盘一角。

第四个档口是汉堡。那个写着“巨”字的巨型汉堡果然名副其实，面包的直径跟他的脸差不多大，中间的牛肉饼厚度至少有四厘米，芝士从牛肉饼的边缘溢出来沿着生菜叶往下淌，培根煎得焦脆，洋葱圈裹着面衣炸得金黄。路明非盯着那个汉堡看了三秒钟，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后双手捧起一个，放在了托盘上仅剩的最后一点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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