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8章

她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也看着那幅画。“这个人是谁？”

安陵侯摇摇头：“不知道。也许是个将军，也许是个皇帝，也许是个神。”

她歪着头看了看，说：“他看起来很像你。”

安陵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哪有他那么威风。我连马都骑不好。”

她也笑了，没有再说别的。

安顿下来以后，安陵侯没有急着去求见罗马的元老院。他知道，急不得。人家说了要商量，那就得等。不等，就是不懂规矩。不懂规矩，就会被人看不起。被人看不起，就什么都谈不成。他让卢修斯带着他们在罗马城里走走看看。卢修斯很高兴，说这是他的荣幸。他领着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走过一个又一个广场，经过一座又一座神庙。

罗马很大。大到安陵侯走了整整一天，只走了不到一半。罗马的街道很宽，很直，石板铺的路，平平整整的，走在上面很稳当。街道两边是各种各样的房子，有的很高，好几层楼，有的很矮，只有一层。有的很豪华，门口立着石柱，墙上雕着花，有的很简陋，就是几块木板搭起来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有卖菜的，卖肉的，卖鱼的，卖面包的，卖水果的，卖花的，卖陶罐的，卖布料的，卖首饰的，卖书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说话声，笑声，孩子的哭声，狗的叫声，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像一锅煮开了的水。

安陵侯看着这一切，觉得很新奇，也很熟悉。新奇的是那些人的脸，那些人的衣裳，那些人的语言，那些人的房子，那些人的神。熟悉的是那些人的表情，那些人的动作，那些人的喜怒哀乐。他们也会笑，也会哭，也会生气，也会害怕。他们也吃饭，也喝水，也睡觉，也生孩子。他们也想要更好的生活，也想吃饱穿暖，也想安居乐业。他们跟大楚的人，没有什么两样。

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了。前面是一个很大的广场，广场中央竖着一根很高的石柱，柱顶上立着一个铜像，是一个穿着盔甲的男人，手里拿着长矛，昂着头，望着远方。广场的四周是各种建筑，有神庙，有法院，有市场，有浴场。广场上有很多人，有的在散步，有的在聊天，有的在谈生意，有的在演讲，有的在吵架。

安陵侯站在广场边上，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觉得他来过这里。不是真的来过，是好像来过。在梦里，在书里，在某个他记不清的地方。他知道这个广场叫什么名字，知道那根柱子叫什么名字，知道那个铜像是谁，知道那些建筑是干什么用的。可他不知道。他不知道那个广场叫什么名字，不知道那根柱子叫什么名字，不知道那个铜像是谁，不知道那些建筑是干什么用的。他知道，可他不知道。这种感觉很奇怪，奇怪得让他有点头晕。

她注意到他的异样，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怎么了？”

安陵侯摇摇头，揉了揉太阳穴。“没事。就是有点头晕。可能是走太久了。”

她没有再问，只是握着他的手，安安静静地站着。

卢修斯走过来，指着那个广场，用不太流利的大楚话说：“这是罗马广场。罗马最古老的广场。两千年前就有了。那个柱子，是图拉真柱。上面的铜像，是图拉真皇帝。他是罗马最好的皇帝之一。那些建筑，有元老院，有法院，有神庙，有市场。罗马所有重要的事，都在这里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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