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8章
商朝人信神。信得不得了。
他们把天神和地祇看得比人重要得多。在他们眼里,人算什么?人是神的奴仆,是神的祭品,是神的玩物。商朝的国王,做什么事都要占卜。打仗要占卜,打猎要占卜,种地要占卜,盖房子要占卜,连出门往哪个方向走都要占卜。他们把龟甲和兽骨放在火上烤,看裂纹的方向,听龟壳爆裂的声音,然后根据那些裂纹和声音来决定一件事做还是不做。那些裂纹和声音,他们说,是神的意思。神的意志,不可违抗。违抗了,就会降灾,就会死人,就会亡国。
商朝人祭祀,也祭得不得了。他们祭天神,祭地祇,祭祖先,祭山川,祭日月,祭星辰,祭风云,祭雷电,祭一切看得见和看不见的东西。祭祀的时候,要杀牛,杀羊,杀猪,杀狗,杀人。杀人的时候,有各种各样的杀法。有的砍头,有的活埋,有的烧死,有的淹死,有的剁成肉酱,有的掏心挖肝。那些被杀死的人,有的是俘虏,有的是奴隶,有的是犯了罪的贵族,有的是什么都不懂的孩童。他们的血洒在祭坛上,他们的骨头埋在土里,他们的灵魂,商朝人相信,会升到天上,成为神的奴仆,继续伺候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祇。
楚皇小时候听过一个故事。说商朝最后一个国王,纣王,有一次祭祀的时候,杀了两千多人。两千多人,不是两千多头猪,不是两千多只羊,是两千多个活生生的人。他们有父母,有妻儿,有名字,有面孔。可纣王不在乎。纣王只在乎神高不高兴。神高兴了,就会保佑他,保佑他的江山,保佑他的子孙万代。楚皇小时候听这个故事,吓得晚上睡不着觉。他躺在被窝里,睁着眼睛,望着黑乎乎的房梁,脑子里全是那些被杀的人的脸。他们长什么样?他们死的时候疼不疼?他们的父母妻儿后来怎么样了?他想着想着,就哭了。他哭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难过。他觉得那些人太可怜了。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因为是俘虏,是奴隶,是犯了罪的贵族,是什么都不懂的孩童,就被杀了,就被献给了那些高高在上的神。那些神,凭什么?凭什么要人用命去供?凭什么要人用血去祭?凭什么要人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把自己的命交出去?
后来周朝人来了。
周朝人不像商朝人。周朝人信神,可不信得那么糊涂。他们也祭神,可祭得没有那么血腥。他们相信,神是好的,是善的,是护佑人的,不是吃人的。那些要吃人的神,不是真神,是恶神,是伪神,是妖魔冒充的。真正的神,不需要人的血,不需要人的命,不需要人跪在地上磕头。真正的神,希望人好好活着,希望人吃饱穿暖,希望人安居乐业。周朝人把这个道理,叫做“天听自我民听,天视自我民视”。天的耳朵,是百姓的耳朵。天的眼睛,是百姓的眼睛。天不会自己看,不会自己听,天通过百姓的眼睛看,通过百姓的耳朵听。百姓高兴了,天就高兴。百姓受苦了,天就难过。百姓想做的事,天就支持。百姓反对的事,天就反对。天和人,不是主仆,不是君臣,不是主人和奴隶。天和人,是一体的,是相连的,是分不开的。
周朝的第一个国王,武王,带着兵去打纣王。出发之前,他站在战车上,对着那些将领和士兵说话。他说,商朝的那些神,那些要吃人的神,那些要人用命去祭的神,不是真神,是妖魔。我们要去把他们打败,把他们赶走,把他们从这个世界上清除出去。那些将领和士兵听了,举起刀枪,齐声呐喊。他们不怕。他们知道自己要去打的是什么。不是人,是神。是那些高高在上、吃人不吐骨头的神。他们不怕,因为武王告诉他们,人定胜天。人只要团结起来,只要不怕死,就没有打不败的神,没有赶不走的鬼,没有消灭不了的妖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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