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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支配者的小动作


又是片刻。

可可利亚断开了与本体的链接。

眼底,那伟岸巨树的虚影缓缓消散,重新恢复成平日里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样。

两女谁都没有再谈论这个话题。

有些事,知道就够了。

多说无益。

她们默契地将视线投向了战场核心。

那里,轰鸣声依旧震耳欲聋,各色光芒依旧在虚空中交织碰撞。

丹恒的枪锋、姬子的炮火、星宝的概念化身……以及墟界众人的神通——无数攻击如同暴雨般倾泻在支配者身上。

但支配者依旧没有还手。

祂只是时不时地在原地闪躲着攻击,若闪躲不过去,便用身体硬抗。

哪怕因此受伤。

哪怕那些伤口在祂身上炸开,溅起一串串像素碎屑。

祂也没有丝毫还击的意思,就那么沉默地承受着,如同一个尽职尽责的沙包。

“要出手吗?”可可利亚低声问道。

符玄摇了摇头。

她没有看向支配者,而是将视线越过那像素构筑的身影,投向祂身后——

那里,是那片被未知力量定格的「绝望之海」。

漆黑的巨浪凝固成静止的姿态,就那么悬在空间通道的尽头,再也无法前进一寸。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末日洪流,此刻乖得像一幅画。

“若本座所料不错……”

“此刻定格那「绝望之海」的力量,便是夫君所施。”

符玄声音笃定。

可可利亚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她也猜到了。

那般能够将「绝望之海」都生生定格的伟力,除了周牧,还能有谁?

“这般超脱常理之力,或有我等想象不到之代价。”

符玄继续说,“本座虽力弱,却也不想让夫君独自承担如此重担。”

她顿了顿。

娇小的身躯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表情变得坚毅。

斩钉截铁道:

“这次的「此刻」,就由本座来将其定格吧!”

话音刚落。

符玄周身陡然燃起了一道道耀眼的灵力波动!

那股灵力不是普通的「墟界」灵力波动,是杨戬的传承,是「天道神技」的精髓,是她这些年来日日夜夜苦修的成果!

脚下虚空。

一缕缕紫色的涟漪荡漾开来。

那些涟漪起初很淡,淡得几乎无法察觉。但随着符玄的灵力不断注入,它们逐渐变得浓郁、变得炽烈,最终在虚空中凝成一个巨大的穹观阵虚影。

阵图繁复至极,无数玄奥的符文在其中流转,仿佛将整个诸天的因果都囊括其中。

身后。

庞大的紫金色法相显现。

法相高达万丈,手持三尖两刃刀,身披金甲,威风凛凛。最关键的,是它的额顶——

那里,一只巨大的天眼,正在缓缓绽开!

金色的光芒如同烈日,从那第三只眼中喷薄而出,将整个法则汇聚之地的战场,尽数囊括其中!

光芒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照得通透。

丹恒的枪光、姬子的炮火、星宝的概念化身……那些原本狂暴到极致的能量,此刻在天眼的注视下,都变得清晰可见,仿佛每一缕力量的流动轨迹,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而符玄的气息也在这个过程中疯狂攀升!

大罗巅峰。

半步彼岸。

彼岸!

直至彼岸巅峰。

她娇小的身躯里,仿佛蕴藏着一个无尽的宝库,此刻正在将所有的积累全部倾泻而出!

“玄儿?!”星宝瞪大了眼睛,金色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距离符玄很近,最能感受到那股气息的恐怖——那是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彼岸」巅峰之力,是连她都不得不正视的力量!

“符太卜?”丹恒也是惊愕,手中的长枪都慢了半拍。

他和符玄相处的时间不短,自认为对她还算了解。那个整天神神叨叨的小个子女人,什么时候拥有了这般恐怖的底蕴?

姬子更是难以置信,声音都变了调:“第三阶段怎么会有超越之力?!”

她是周牧的“贴身”秘书,对力量体系的了解远超常人。第三阶段就是第三阶段,怎么可能爆发出超越位阶的力量?

这不合理!

然而。

「墟界」的众人却没有丝毫意外。

包括始皇帝在内,所有人完全没有抗拒穹观阵之力,反而任由其降临自身。

那紫色的涟漪落在他们身上,化作一道道细密的丝线,将他们的气息与符玄连接在一起。

只是瞬息。

众人的生命便绑定在了符玄一人身上。

从现在开始,只要符玄不死,他们就不会死。

哪怕被支配者的攻击命中,哪怕被「无限取有」剥夺一切力量,只要符玄还站着,他们就还有一口气在。

“哈哈哈哈!就是这般!杨二郎的「山河社稷图」当真愈发玄妙了!”赵公明哈哈大笑,粗犷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不愧是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西王母和东王公也跟着夸赞,看向符玄的目光中满是欣慰。

“有此神通,贫僧今日便在此全力施为!”地藏也是意气风发,周身佛光大盛。

众人议论纷纷,皆是满眼喜色。

然而。

谛听却只是深深看了符玄一眼。

目光复杂至极,仿佛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它又偷偷瞥了一眼「支配者」。

那像素构筑的身影依旧在闪躲着攻击,仿佛对这边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但谛听知道,祂一定察觉到了。

一定。

最终,它把脑袋埋到了地藏怀里,再也不肯抬头。

世间大能者如过江之鲫,不胜枚举。

然大神通者寥寥。

谛听便是这少数之一。

「洞鉴真伪,明辨善恶,万灵之心,无一可隐。」

它的神通天生地养,是刻在血脉里的、与生俱来的天赋。

说白了,便是其「神性」给了它强横到了极致的“他心通”——不仅可以窥探人心,甚至可以窥探真正的未来。

曾经流萤便在「心茧试炼」里吃了大亏,被它看穿了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但此刻。

哪怕它知晓了很多秘密。

哪怕它无视了「未知」力量的屏蔽,强行窥探到了「支配者」和符玄心中所想。

它也不敢多言哪怕一句。

甚至连自己主人都不敢告诉。

只能默默地缩在地藏怀里装死,祈求某些大人物能饶它一命。

它太清楚了。

有些事,知道就是原罪。

它只求活命。

事实也是如此。

「支配者」几乎瞬间便锁定了谛听的神通。

祂像素构筑的目光穿过层层虚空,落在它身上。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穿透力,仿佛在祂面前,没有任何秘密能够隐藏。

祂下意识就想要将之「取有」。

但想了想,祂还是放弃了这么做。

不单是与周牧的约定。

更多的,则是祂逐渐意识到了之前未曾发现的问题。

那些问题,比一个能窥探未来的谛听,重要得多。

譬如。

诸界的顶点概念,有几样非常特殊。

「永恒」。

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搏之不得。

你永远无法真正触及它,因为它存在于一切认知之外。

……

「无限」。

言者不知,知者不言。

那些真正理解它的人,从不会开口谈论,而那些高谈阔论的人,其实什么都不懂。

……

「黑暗」。

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惚恍。

她没有形状,却是一切形状的源头,它没有形象,却是一切形象的母体。

……

「光明」。

知见立知,即无明本。

当你以为你看清了它的时候,那恰恰是你陷入无明的开始。

……

「秩序」与「混乱」。

相依相存,相辅相成,相生相克。非空非有,非生非灭,非古非今。

它们是一体的两面,是永恒的悖论。

还有……

「死亡」。

支配者的目光微微沉了沉。

不可思,不可议,不可量,不可说,还有……

不可抗拒!

所谓不可抗拒,便是无人能在触碰「死亡」后,依旧保持自我的完整性。

无论是变成祂的样貌。

无论是触碰祂的概念。

无论是分享祂的意志。

都会在那一刻,成为祂的一部分。

那些修行者之所以强大,便是因为祂们修的,就是这些「概念」的种种「特性」!

「永恒」者不朽。

「无限」者无边。

「黑暗」者不可知。

「光明」者不可惑。

「秩序」与「混乱」者,立于一切规则之上。

而「死亡」者……

不可抗拒。

而此刻的「死亡」,因修行者之路,已是真正的诸界顶点。

按常理来说,自己应当在触碰祂,也就是在获得祂“天赋”的那一刻,成为祂的一部分,再也无法保持自我独立。

但现实却是。

「死亡」忽略了自己。

甚至放任自己成长、变强,直至成为「哲学上帝」的幼生体。

支配者心底喟叹。

「死亡」不可能如此愚蠢。

祂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绝不是愚蠢。

所以……

这一切的一切,只能说明一个事实——

自己从始至终,其实都是「死亡」的一部分!

祂……在放任自己所做的一切。

就像是在……弥补!

弥补某种……祂觉得亏欠的东西!

那么问题来了。

自己在成为「支配者」之前,究竟是谁什么东西,才能让祂觉得亏欠?

这个问题,支配者想不明白。

祂脑海中沉默的皇帝周牧也不明白。

唯独那咆哮的「院长」,是带着答案而来。

“把我的身体……还回来!!!”

祂的声音如同魔音贯耳,一遍又一遍地在支配者意识深处炸响。字字泣血,带着无穷无尽的怨恨,带着压抑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疯狂。

恍惚间。

周遭一切的攻击和声音都仿佛停止了。

耳畔,只剩下了皇帝周牧叹息的声音。

“又是一次轮回……对吗?”

“或许。”支配者心底默念。

祂和皇帝周牧共享着同一份智慧,分析能力也完全相同。

所以当那些线索汇聚在一起时,答案几乎是同时浮现在两人心中。

只是那个答案太过沉重,沉重到让人不愿意承认。

“你想怎么做?”皇帝周牧又问。

“听他的。”支配者回复,没有犹豫。

祂不觉得自己比周牧知道的更多。

在这种情况下,有一份参考,总比自己盲目摸索要好得多。

“我大概知道你究竟是如何诞生的了。”皇帝周牧哀叹道。

“全能之力,对吗?”支配者反问。

祂也猜到了。

“对。”皇帝周牧的声音低沉下去。

“本体需要一个力量能稳定在叙事层面的存在,带着祂的意志,离开诸界的叙事。”

“换句话说……”

他顿了顿。

“祂觉得祂不一定会赢。祂想将你留作后手,以防败局降临时,无人能‘记得’祂。”

“我知道。”支配者的声音很平静。

“所以我才会如此配合祂的计划。”

从一开始,祂就知道。

从一开始,祂就明白。

自己不是“意外诞生”的产物。

而是被精心设计的后手。

是周牧在无数个「此刻」中,为自己留下的……一条退路。

又是片刻的沉默。

皇帝周牧再次开口。

“用全力吧,我不会再干扰你。”

支配者点了点头,对此不置可否。

那份修改叙事的“权限”,已经被祂送给了爱莉希雅。

那个被困在绝望之海中的粉色少女,此刻正抱着那颗漆黑的圆球,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最终的结局,一定会是祂自己的败北。

这是注定的。

所以祂并不担心用全力会导致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发生。

这样一来,也能检验出这些人真正的潜力,完成与周牧的契约。

但!

支配者心底冷哼一声。

有些事,你不好做,不代表我不好做!

不是什么人都能被称之为伴侣!

你喜欢,是你的事!

可现在的试炼考官是我!

我非要将那些吃着你的蛋糕,还要嫌弃蛋糕不甜的人……

淘汰出局!

“咔嚓——”

破碎。

支配者的意志从精神领域中抽离,重新掌控了那像素构筑的身躯。

耳畔,攻击声再次响起。

脑中,「院长」的咆哮回荡不休。

眼前,炮火、神通、规则、概念之力竞相爆发,将整片虚空都染成了七彩的颜色。

支配者静静地观察了一秒。

眼神平静,如同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随即,祂低沉开口,

“到此为止。”

话音刚落!祂身后那轮象征时序的漆黑大日,或者说,漆黑星辰了,突然旋转起来!

其旋转的速度极快,快到仿佛整个「时序」都在随之转动。

星辰的表面,无数漆黑流光闪烁明灭,每一道流光都代表着一条时间线,每一个闪烁都代表着一个瞬间的流逝。

刹那间!

所有人的身形,都变成了慢动作!

包括星宝!

包括丹恒!

包括姬子!

包括在场的一切生灵!

他们的动作被无限放慢,每一个抬手、每一个迈步,都慢得如同蜗牛在爬行。那些原本呼啸而来的攻击,此刻凝固在半空,如同静止。

脑海中,「院长」的声音也变得迟缓。

那一声声咆哮,被拉长成了低鸣。

支配者没有理会这一切。

祂只是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如同主宰,俯瞰着这群被定格的蝼蚁。

然后。

祂调转视线,看向了姬子。

那个红发女子此刻正保持着开炮的姿态,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某个瞬间。

坚毅、决绝,还有一丝深藏的疲惫。

支配者随手拨开身前仿佛慢动作一般的弹片。

祂歪着脑袋,打量着姬子,目光仿佛能看穿灵魂的本质。

片刻后。

祂开口了。

“秘书……不,情人!”

“带着感恩之心。”

“你……不错!”

对面,姬子的身形在「时序」的力量下被无限放缓。原本凝固的表情,正在以一种极慢的速度,向震惊转变。

但无论是思绪还是动作,都无法跟得上此刻的支配者。

支配者做出评价之后,就没有再理会姬子。

祂的视线,转向了下一个人。

景元。

那个白发将军此刻正保持着挥剑的姿态,神君的法相在他身后凝固成静止的虚影。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战斗时的专注,眉头微蹙,目光如电。

“感恩之心……”

支配者喃喃道。

祂的视线穿透景元的躯壳,直接看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那是一片光明的世界。

那里,有对周牧的感激,有对命运的接纳,有对一切馈赠的珍视。

“也……很不错。”

祂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能够在这种处境下,依旧保持感恩之心的人,不多。

随后。

祂的视线继续移动。

星宝。

那个灰发金瞳的少女此刻正保持着冲过来的姿态。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战斗时的亢奋,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仿佛在呼喊着什么。

感恩之心?

有。

而且很浓。

但更多的是纯粹的爱意。

符玄。

那个小小的身影此刻正悬浮在虚空中,穹观阵在她脚下凝固成静止的紫色涟漪。她身后的法相依旧威严,天眼依旧睁着,金色的光芒将整片战场笼罩。

感恩之心?

也有。

虽然平日里总是端着架子,但她对周牧的感激,是刻在骨子里的。

可可利亚。

那个金发女子此刻正静静地站在战场边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穿透虚空,仿佛在看着某个遥远的地方。

感恩之心?

有。

而且很深。

那种深,是近乎融入骨髓的的、病态的迷恋。

墟界众人。

赵公明、西王母、东王公、地藏……

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都被支配者的视线看穿。

让支配者欣慰的是。

此间全部生灵,对于周牧的恩赐,都存在感恩之心。

对祂的剧本,谋划,也没有任何抵触,反而十分支持。

那些吃着蛋糕还要嫌弃蛋糕不甜的人——

至少此刻,一个都不在这里。

但出于警惕之下,祂还是低声问了一句。

“情报属实……对吧?”

【是的,支配者阁下。】

脑海中,「万职之序」的声音响起。

【但我要提醒您,最多再有十五分钟,我的力量将从「加冕」降格,您也会受此影响,「无限取有」之力将大幅下降。】

“不必在意。”支配者随口回应。

十五分钟?

够了。

说完,祂便不再理会此间种种。

那像素构筑的视线,穿透了虚空,穿透了层层壁垒,投向了另一个位置。

那是一处时序干涸的时间线。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现在」,在无尽的虚无中缓缓流淌。

那里,一位穿着机甲的少女,正在突破前路。

流萤。

她此刻正站在一片废墟之上,周身翻涌着炽热的能量。

她的脸上,没有喜悦,没有期待,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

【情绪分析:抵触。】

「万职之序」的声音在支配者脑海中响起。

【备注:流萤并不感激周牧,她只渴望平凡。】

支配者见状,深深看了对方一眼。

随即,祂冷哼一声,默默用「时序」之力,「取有」了流萤的全部力量。

不是现在。

而是在未来某一刻。

当那个「时刻」到来时,她将失去一切——力量、记忆、所有与周牧相关的东西。

直至一无所有。

做完这一切,祂又将视线投向了另一处。

死境。

那是连「时序」都无法触及的领域,是「黑暗」的自留地。

那里,一位白发剑首,正站在某间温暖的房屋里,笨拙的做着料理。

镜流。

【情绪分析:道心通明。】

“纯粹的修行者……”

支配者喃喃点评。

祂能感觉到,这个女人对周牧的感情,和其她人都不一样。

不是依赖,不是依恋,不是那种需要被呵护的柔软。

而是一种平等的陪伴。

她不需要周牧为她做什么,也不需要周牧改变她什么。

她只是静静地走自己的路,偶尔回头,看那个人一眼。

支配者不知道这种伴侣对周牧会有什么帮助。

但祂不想打乱周牧的谋划。

索性对其视而不见。

而在镜流身旁,还有两道身影。

一道,是穿着黑丝工装、永远带着温柔笑意的莎布。

另一道,是一个长着独角的少女。

索拉卡。

母亲和女儿……是血缘关系。

支配者没有在意她们。

无论这两人怎样,祂都没有资格插手。

那是周牧的家事。

下一瞬,视线再次偏转。

于「墟界」漫步的希露瓦,于「洪荒真界」闭关的娜塔莎,「生命起源之地」的阮梅,正拯救列车组众人的「魔祖」,于某一「此刻」与祂对视的停云……

所有和周牧相关之人。

都被祂的视线,和「万职之序」的权能,笼罩了一遍。

有人察觉,却没有理会。

比如希露瓦。

她只是微微顿了顿脚步,然后继续向前走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有人察觉,在与祂对视。

比如停云。

她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祂,目光平和,没有任何敌意。

更多的,则是无法感知。

她们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那来自高维的注视浑然不觉。

但庆幸的是,没有人对周牧心怀怨怼。

唯二心存不满者,都在诸界之内。

其一。

流萤。

其二……

黑塔!

支配者的视线,缓缓转向身后,看向那被定格的漆黑汪洋。

那里,是正准备引爆「绝望之海」所有情绪的黑塔。

她此刻正被「时序」之力凝固在原地,保持着冲过来的姿态。窈窕的身形悬在半空,手中握着那把赋生镰,脸上还残留着那决绝的表情。

【情绪分析:爱慕、仇恨、愤怒。】

「万职之序」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将她的情绪清晰地标注出来。

爱。

是真的。

她喜欢周牧,喜欢得深入骨髓。

那份喜欢,从第一次被那个男人敞开心扉后,就再也没有变过。

恨。

也是真的。

她恨周牧改变她的命运。

她恨那个男人,在她最骄傲的时候,用那种方式“诱导”她。

愤。

更是真的。

愤怒他把自己当成需要被保护的弱者。

愤怒他用自己的方式,替她做决定。

说实话,支配者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处理黑塔的问题。

和流萤的抵触不同。

黑塔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周牧。

那种喜欢,炽烈得如同燃烧的火焰,哪怕隔着层层虚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但又对周牧改变她命运这件事,充满了愤怒。

那种愤怒,不是简单的抵触,而是深入骨髓的怨愤。

黑塔认为——

本天才天下无双,根本不需要改变命运,也能凭自己的能力走上一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路。

周牧的行为,是在践踏她的骄傲!

无奈的是,这种思维方式是说得通的。

甚至,黑塔认为的命运,也是有可能会发生。

虽然可能性很低,但概率绝不为零。

毕竟,那是黑塔。

是天才俱乐部里最耀眼的天才之一。

是她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如果没有周牧……或许,她真的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支配者陷入了纠结。

但最终,祂还是做出了决定。

让黑塔跟流萤坐一桌!

在大势之下,一切可能会影响周牧的因素,都不该拥有!

哪怕那份影响,只是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哪怕那份可能性,只有亿万分之一。

也不该有。

于是——

「时序」扭曲,「取有」发动。

黑塔也会和流萤一样,失去自身全部能力,包括记忆。

设定的时间,就在下一个「此刻」。

匹诺康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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