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逐渐明晰的破局之法
此时此刻，可可利亚和符玄完全明白了一切！
那些散落在记忆深处的碎片，那些曾经百思不得其解的矛盾，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在她们脑海中拼凑出一幅完整的画面。
首先。
无论周牧在诸天万界有多少个前世今生，无论他分化出多少个看似独立的分身，他的本质就是「混沌一族」。
这一点，毋庸置疑。
而「混沌一族」的本质，便是存在于「时序」这个概念之外。
时间长河对她们而言是线性流淌的。
过去不可追，未来不可知，唯有此刻可以把握。
但对周牧来说，不是这样。
祂的「存在」，同时位于「过去」、「现在」、「未来」的每一刻「时序」。
祂的意志，遍布于「命运」、「时空」、「因果」这三者交互的每一寸空间。
也就是说——
无论是寰宇还是诸界，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对周牧来说，都是「此刻」。
符玄的脑海中瞬间涌现出无数画面。
「此刻」的周牧，正抱着停云坐在停云家里，笑眯眯地看着奥托的直播，看那个金发男人如何戏耍可怜的瓦尔特先生。
「此刻」的周牧，正站在云城的某个角落，目光穿透层层壁垒，看着彦卿和云璃在那场注定绝望的试炼中挣扎、成长、蜕变。
「此刻」的周牧，正沉睡在墟界的核心深处，对外界的一切纷争浑然不觉，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此刻」的周牧，正与星宝一同沉入深渊的最底层，共同承担无数岁月以来、诸天万界所有生灵所诞生的「欲望」和「情绪」。
还有——
「此刻」正和妻子旅行的周牧。在某个叫「翁法罗斯」的世界里轮回的周牧。
「此刻」在「江户星」当忍者的周牧，正穿着滑稽的忍者服，在屋顶上跳来跳去的周牧。
「此刻」在「二相乐园」和阿哈抢银行的周牧。正扛着满满一袋信用点，让阿哈掩护的周牧。
……
这些都是周牧。
都是「此刻」的周牧。
唯一不同的是——
这些「此刻」，都是「正在经历」。
而若是这些「正在经历」，变成了「已经经历」——
比如一个副本结束了，一段旅程完成了，一个故事走到了终点——
那时候，周牧便可以做出一个“选择”。
符玄的眼神沉了下来。
如果他选择放弃那段历史——
比如在「云城」看到了彦卿走完试炼后，不再干涉那段彦卿护卫云璃的过程。
那么，这段历史便会被彻底定格。
再也没有任何存在能够更改，哪怕是「未知」境界的强者，也无法撼动分毫。
如同一幅已经完成的画作，墨迹已干，色彩已定。
反之。
在周牧没有下定决心的「时刻」，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
一切。
就像——
如果有人没有度过周牧所布下的试炼，没有达到周牧的心理预期。
或许等到未来的某一天，那人和周牧之间便会从源头处断绝联系，就像从未相识。
那份羁绊会被生生斩断，那份感情会被彻底抹去，连记忆都不会留下。
而这种可以肆意修改“过程”的能力……便是起因！
之后，是发展！
因未知原因，周牧发现了一个不可抗力的灾难——或是敌人，或是某种比敌人更可怕的事物。
他做了许多尝试。
无数次。
每一次都以为自己找到了解法，每一次都以为自己能够守护住想要守护的一切。
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他的种族特性和「死亡」概念，让他拥有真正意义上「无数」次试错机会。
不会死，就可以一直试。
一直试，就会一直失败。
一直失败，就会一直承受那些……失去。
符玄的心猛地揪紧。
而「院长」——
就是周牧曾经经历过的某个「此刻」之一。
周牧太强大了。
强大到没有办法被杀死。
强大到连死亡都无法成为他的解脱。
所以，在那个「此刻」里，他眼睁睁地看着——
【莎布的永恒加护（失效·存在主体已死亡）】
那是他的母亲。
那个永远穿着黑丝工装、永远带着温柔笑容、永远带着天然呆的表情、永远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的母亲——
死了。
【最后的轻语（圣遗物·星）】
那是他的恋人。
那个整天喊着“老登”、偷他的钱花、被他在黑屋里狠狠惩罚的小浣熊——
死了。
【挚爱之人的深拥（圣遗物·停云）】
那是他的妻子。
那个永远温柔地笑着、永远包容他的一切任性、永远在他疲惫时给他一个拥抱的狐狸——
死了。
还有更多。
更多。
更多。
符玄的眼眶发酸。
她在「院长」的「此刻」里看见，周牧尝试过【救世主】。
失败了。
尝试过【自我抹除】。
也失败了。
祂陷入【疯狂、混乱、意志崩溃】。
祂的【信念崩塌】。
最终——
变成了「院长」。
那个被囚禁在青雀精神世界深处的、只会跪地求饶、只会声嘶力竭地喊着“给我找个女人”的、可悲又可笑的……残骸。
这，便是周牧“化身”的来历之一。
——一次失败世界线的挣扎。
而这种挣扎……
迄今为止，没人知道周牧做过多少次了。
他的化身无穷无尽。
他经历的「此刻」，亦是无限无垠。
或许，每时每刻，都会有一个像是「院长」一样的周牧，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选择放弃……
放弃什么？
符玄的瞳孔猛然收缩。
放弃……自我？
不对！
两女的表情同时一滞。
她们都是聪明人，聪明到能够在一瞬间想通最关键的问题。
根本没有其他周牧！
周牧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是经历过不同「此刻」的同一个个体！
只是有些个体，因为无法承受痛苦，选择了放弃，融入了那个名为“化身万千”的神通！
就像「院长」！
祂便是从一个「此刻」而来，意志崩坏，选择放弃自我意志的产物！
周牧不会死。
所以他只能在情绪彻底崩溃、或是成为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之前，将自身意志寄托给其他「时刻」的自己。
而他的意志之所以强大到那种程度——
便是无数个自己，无数次的坚持，无数次的放弃，无数次的重新站起……累积的结果！
所以……
周牧从始至终都没有骗过自己的女人！
那些所谓分身，意志化身，人格化身，自我、本我、超我……
本质上——
都是他自己，在其他「此刻」的……残骸。
小牧的执念是「理想国」，是希露瓦。
那个向往平凡生活的少年，他的心里只有一件事——为希露瓦打造一个完美的世界。
天道鸿钧的执念是众生，是「秩序」。
那个高卧于九天之上、俯瞰芸芸众生的周牧，他的心里也只有一件事——让这天地万物，都遵循他定下的规则运转。
女儿国周牧的执念是「心茧试炼」，是「快速融合神性」。
那个被困在女儿国里、被一群女人围着的周牧，他的心里也只有一件事——让那些走进试炼的人，尽快成长起来。
雅利洛观测者周牧的执念是「保证墟界稳定」，是……「骗镜流欢好」。
还有云城的周牧……仙舟的周牧……
……
每一个周牧，都拥有着某一份入骨入髓的执念！
那或许，就是那些在「此刻」中选择自灭的周牧，所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
被下一个「此刻」的自己，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收进心底，继续前行。
符玄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甚至——
甚至不敢去想，周牧到底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自灭”。
不敢去想，那些被放弃的“自己”，在彻底消散之前，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不敢去想，那个永远笑着、永远包容她们所有任性的男人，心里到底藏着多少……伤痕。
她机械地转过头，将视线投向法则汇聚之地的中央战场。
那里，「支配者」正在两种「秩序」的逐渐“降格”中勉力招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丹恒的神性、姬子的炮火、星宝的银·欲概念……无数攻击如同暴雨般倾泻在祂身上。
而祂只是沉默地应对着，像素构筑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深渊的支配者……也是他的执念，对吗？”符玄低声问道。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八九不离十……”
可可利亚点头，眼眸中也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提瓦特那位皇帝呢？”符玄又问。
“一定。”可可利亚的语气笃定，没有一丝犹豫。“不然，周牧绝不可能让那人触碰流萤。”
沉默。
长久的沉默。
虚空中只有远处战场传来的轰鸣声，一下一下，如同心跳。
许久。
符玄再次将视线投向战场中央，语气低沉得像是从深渊里飘上来：
“现在看来，此间发生的一切，皆是某个「此刻」循环中的一环。”
“即便击败了支配者……”
她顿了顿。
“这个「此刻」所对应的「结局」，依旧会有一个夫君……走向终末。”
这是必然的。
只要周牧还在不断经历「此刻」，只要那些失败的可能性依然存在，就总有一个“他”，会在某个时间点，撑不下去。
可可利亚沉思了一瞬。
那暗金色的眼底，仿佛有无数的画面在翻涌——是她本体寄存在「世界树」外围的记忆，是她作为混沌一族所“见证”过的一切。
然后，她眼中闪过了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我的本体……在勘破「心茧」之后，便一直处于「世界树」外围徘徊。”
“现在想来，应是一直在不同「时序」，援助于牧……”
那些她以为是自己“游历诸天”的记忆，那些她以为是自己“闲来无事”的漫步——
原来都是在救人。
救那个她最爱的人。
从无数个「此刻」里，把他捞出来。
符玄闻言，眼神微微沉了下去。
“除了你和停云，还有谁？”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不知道。”可可利亚摇了摇头。
她是真的不知道。
“但我猜……”
她顿了顿。
“应该还有爱莉希雅。”
“那个用自己的一切承载着诸天绝望的希望之神。「绝望之海」……可能也是我们猜测的‘灾厄’之一。”
符玄蹙眉。
念头急转间，她再次开口问道：
“你是被夫君亲手转换成混沌一族的吧？”
“是。”可可利亚点头，轻描淡写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她叹了口气，“的确如你所想——只有被夫君亲手转化的混沌一族，才拥有跳出「时序」的能力。”
“母亲的眷族，母亲的眷属，都只是普通的「旧日支配者」，并无此等特性。”
“只有母亲真正通过生育孕育的子嗣，才会继承她的这部分‘全在’的特性。”
“这样吗……”符玄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情绪。是不甘？是失落？还是某种更深层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
她听懂了可可利亚的言外之意。
看来不仅是夫君那边，就连母亲也认为自己等人不够资格。
真是不理解……
想要面对「此刻」，究竟需要怎样的条件？
区区可可利亚，又怎会比我等更加特殊？
甚至连星都没有这般“资格”。
当真荒谬！
符玄强行压制住了心中翻涌的郁郁。
那些情绪没有意义。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眼前这场战斗，是这个「此刻」的结局。
她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回战场。
远处的轰鸣声依旧震耳欲聋，各色光芒依旧在虚空中交织碰撞。
丹恒的剑光越来越凌厉，姬子的火力越来越密集，星宝的概念压制力也越来越强。
而支配者——
祂依旧在勉力支撑，但身上的黑芒已经开始明灭不定，大日开始有不稳定征兆，像素构筑的身躯也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做点什么吧。”符玄轻声开口，带着某种使命感。
她其实不知道能做什么。
但她不能就这么站着。
然而。
就在她准备动身的瞬间——
可可利亚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符玄：“？”
她整个人都懵了。
下一秒，一股温热的体温将她团团包裹，那只手按在她背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完全动弹不得。
“可可利亚！”
符玄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小脸涨得通红，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羞恼：
“本座不是什么随便之人！你放开我！”
“别废话！”
可可利亚冷声呵斥。
那声音极冷，让符玄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她小小的一只，被可可利亚搂在怀里，挣也挣不脱，推也推不开，只能被硬生生地按在那片柔软的胸脯上，动弹不得。
这是要做什么？
符玄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可怕的念头。
该不会……
该不会这个疯女人，在这种时候，要对自己做什么天怒人怨之事吧？！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
却发现——
可可利亚竟然只是单纯地抱着她。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抱着。
随后。
一道意念，通过肢体接触的“物理”方式，直接传入了她的脑海。
“你且听好。”
可可利亚的声音在符玄的意识深处响起，声音宏大，宛若惊雷，震得她整个人都颤了一颤：
“方才，在你们束手无策之时，牧曾降临此间，与支配者立下契约。”
符玄的瞳孔猛然收缩。
“在真正的剧本里，你们应当做到击败支配者，或阻止支配者的诞生。”
“但这些——”
“你们都失败了。”
可可利亚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在陈述事实。
可正是这种不带情绪的陈述，让符玄的心沉到了谷底。
“所以，如今的「此刻」，就只能由牧下场，去将这片「时序」拉回「正轨」。”
“所以……”
可可利亚顿了顿。
“这次试炼，你们无一人通过。”
无一人通过。
符玄瞪大了眼睛。
那些挣扎，那些谋划，那些拼尽全力的战斗——
都白费了？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可可利亚继续传输意念，声音依旧宏大，却带上了一丝难言的复杂情绪：
“和你解释这些，只是因为你的特殊性。”
“或者说——”
“你们仙舟人，除了岚之外，几乎没有人能在‘全局视角’，也就是「此刻」之中，帮到牧。”
帝弓司命……？！
是了！
巡猎的星神，永远在追逐、永远在狩猎、永不停息地徘徊。
祂的确可以帮到夫君！
因为祂的“巡猎”，本身就是一种对「时序」的跨越。
“但你不同。”可可利亚的声音拉回了符玄的思绪。
“你拥有一个极其特殊的传承。”
“那位杨戬的天眼，可以帮你看清‘全局’——”
“也就是牧在「此刻」所遭遇的一切。”
“但前提是……”
她的声音顿了顿。
“你需要达到「未知」境界。”
符玄闻言一惊。
未知？
她现在连彼岸都还没看清，距离未知，还有整整一个大境界的鸿沟！
她刚想开口说什么。
却被可可利亚一手堵住了嘴。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直接按在了她的胸上。
符玄整个人都软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官从胸口直冲头顶，她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身子软成了一滩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肿胀之女·欲望本能」
“唔唔唔——！”
她发出含糊不清的抗议声，却完全无济于事。
可可利亚可没时间胡闹。
她的眼底，闪过一道伟岸巨树的虚影。
是「世界树」。
是她的本体寄宿的地方，也是无数信息汇聚的源头。
那巨树的枝叶轻轻摇曳，仿佛从中传递出了某种信息。
下一瞬。
可可利亚将这段信息，直接灌输了符玄的脑海。
只有一句话。
「去向牧争取进入翁法罗斯的资格。」
「必要之时……可不择手段！」
符玄的眼睛瞪得滚圆。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的含义。
那股意念便已经被掐灭，自可可利亚的意识中消散无踪。
只剩符玄一人，还记得这段信息。
两人的身形，也在说完这些话后，缓缓分开。
可可利亚松开了手，退后一步，恢复了之前那副淡漠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符玄则站在原地，小脸通红，呼吸紊乱，衣襟微乱。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翻涌的情绪。
沉默了一瞬。
她强行消化了那些话语之中的所有信息量。
没有再去追问更多关于周牧的情报。
她知道的已经够多了。
而现在的她，只想知道两件事
不是如何帮到周牧。
而是……
如何真正完成这次“剧本”，彻底击败支配者！
还有……
符玄的眉头紧紧蹙起。
搞清楚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认识”周牧的！
是的，认识！
这个问题，在此刻之前，从未被她认真思考过。
但现在——
结合混沌一族的特性，结合镜流、流萤、白珩等人也如此轻易便委身于他……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让她不寒而栗的真相。
以自己的性格，绝不可能因为所谓的“快感”，就屈服于一个男人。
哪怕是周牧。
哪怕他再强大，再温柔，再对自己好——
她也绝不可能，在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情况下，就那样……委身于他。
所以。
自己绝不可能是在「墟界」与他相识的。
一定是“更早”。
或是其他原因。
之前没怀疑过，是因为没有证据。
她只能当成是被周牧下了药——反正那个男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但现在……
符玄的瞳孔微微颤抖。
她意识到一个问题——
镜流、流萤、白珩……
那些她们一直以为是自己“主动选择”的过往——
在如此诡异的力量面前，真的是真实的吗？
或者说……那些“经历”的“先后顺序”，种种“细节”，真的如她们所认知的那样吗？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因为“历史”的不确定性，一切的情报最终都导向了一个最重要的结论——
与周牧有关的「时序」，是混乱的！
不止“剧本”的时间。
还有……
她们与他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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