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独一无二的存在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沙发里不急不缓地传出来。
与在场那些大腹便便的外国商人不同，史蒂芬·金生着一头极扎眼的银白色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那张脸更是保养得远比他的年纪要年轻得多，线条硬朗，眉眼间自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清贵。
假如他肯踏进底下那场喧嚣的舞会里，那些自命不凡的商人十有八九要在他面前自惭形秽。
可史蒂芬·金没有下去，他只是坐在自己的套房里，低头翻看着刚刚送到手的那份情报，眉头微微拧在一起。
而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还站着一个相貌平平、打扮朴素的外国女人。
这女人一出现，史蒂芬·金便抬起头来，朝着她淡淡地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经意的随意，又藏着一丝旁人不一定能听懂的安抚：“这次来华国，我本来是不打算带上你的。”
那女人撅了撅嘴，脸上带着明显的不高兴，嗓音里裹着一股理直气壮的醋意：“你身边那个秘书，长得实在太扎眼了。我不放心。”
史蒂芬·金也不跟她争辩，只是侧过头，朝那个叫杰西卡的女秘书漫不经心地招了招手。
杰西卡踩着高跟鞋，飞快地走到史蒂芬·金身前。
还没等她站稳，一记耳光便毫无预兆地抽在了她脸上，那声脆响在安静的套房里显得格外扎耳朵。
史蒂芬·金甩完了这一巴掌，脸上的神态依旧是淡淡的，像是在纠正一个做事不力的下属，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你把规矩忘干净了？从前我是怎么对你说的？”
杰西卡捂着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脸，把脑袋深深地低了下去，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轻，再不敢多说半个字的废话。
史蒂芬·金不再看她，转过身，一把将那个相貌寻常的女人揽进臂弯里，朝里面的卧房走去，方才还冰冷彻骨的语气，一瞬间便化成了一汪温柔的水，低低地哄着：“你是凯尔家的小公主。你的身份，又岂是这些随随便便的女人能拿来比的。”
他一边解着自己上衣的扣子，一边将女人带进了房间。
外头所有人都在传，史蒂芬·金只有一个明媒正娶的妻子，那是凯尔家族捧在掌心里的独女，也是整个凯尔家族唯一的小公主。
而史蒂芬·金对自己这位妻子，更是出了名的爱如珍宝，宠得毫无底线。
这些都是圈子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
没多久，史蒂芬·金重新穿戴整齐，从卧房里走了出来，还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他走到桌边，从一只小瓶里倒出一片白色的药片，面无表情地丢进一杯清水里，晃了晃，又折身回到了卧房内。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杰西卡依然站在刚才挨打的位置上，下巴微微抬着，红肿的脸颊上印着清晰的指痕，可她的眼睛里却没有怨恨，反而盛着一种浓烈到近乎灼人的不甘。
史蒂芬·金歪过头，拿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审视着她，像是在打量一件还不够趁手的工具，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这一回的事情，是你做错了。你应该最清楚我需要的是什么。你今天干的事，差点毁了我整盘的计划。”
杰西卡把自己的身体微微蜷缩起来，像是已经习惯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随即，她驯顺地将一柄细细的鞭子，双手捧到了史蒂芬·金跟前。
啪的一声脆响，那道鞭影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杰西卡身上。
她仰起脖子叫了一声，那声音里说不清究竟是因为难以忍受的痛楚，还是因为某种被点燃的亢奋。
十几鞭抽下去之后，杰西卡整个人都松软了下来，连看向史蒂芬·金的目光都变得比先前更加温顺，像是被暴雨淋透了之后伏在地上的草。
直到她两腿紧紧并拢，浑身都在微微发颤时，史蒂芬·金才终于撂下了手中的鞭子。
他脸上的神情与目光都温和了下来，不再是刚才那个冷厉严苛的主人，倒更像是一个在事后给安抚的情人：“你应该知道，你能给我的东西，那个女人永远也给不了。你对我来说，才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存在。而她，不过只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替代品罢了。”
杰西卡满脸红晕，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脚步虚浮地走远了。
等她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史蒂芬·金那张含着温情的脸便像是一层被剥掉的薄壳，骤然冷了下来。
他神色一变，把目光重新冷冷地投回面前那叠摊开的材料上，指尖在那张薄薄的纸上不轻不重地敲着，像是在掂量一个刚刚浮出水面的对手，嘴里低低地吐出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意外，还有一丝隐隐的忌惮：“苏远.......在华国这种地方，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人冒出来。”
在他眼里，东方不过是一片尚未完全开化的贫瘠之地。
他这趟来，是来狩猎，是来跑马圈地，却没想到还在地图边上看见了一个苏远这样的人物。
第二天，苏远难得换上了一身板正的西装，照着钱主任早前给的地址，来到那间大酒店门前。
由华国眼下最拔尖的商人亲自登门，来见这帮远道而来的外国商人，怎么说也已经把面子给到了十足。
时间已经到了正午，隔着酒店的旋转门，苏远都能听见里面飘出来的隐隐约约的音乐声。
门童替他进去通报，可进去之后，便像是被那张旋转门吞进去了一样，过了好一阵才一脸尴尬地退了出来，站到苏远面前的时候，连眼皮都不敢抬得太高，声音干巴巴地赔着不是：“苏先生，实在对不住。酒店里的那些客人，这会儿还都没有醒。不知道您能不能委屈一下，在外头等一小会儿。”
苏远嘴角慢慢地戴上了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情绪，可眼底的光却凉了下来。
他今天肯来这一趟，纯粹是看在了钱主任的面子上。钱主任开了口，让他来，他便来了。
而他的两只脚已经站到了酒店大门口，钱主任的那张面子，便也算用过了。
至于剩下的，是这些外商自己要往外推的。
现在想用这种不上台面的法子来为难他？
这种情况下，他苏远要是硬闯进去，少不了要跟门童拉拉扯扯地起冲突。
退一步说，就算他真的推开门闯了进去，又能怎么样？
人家明摆着不想见他，硬冲进去也只不过是把自己送到人前，捡一顿羞辱罢了。
苏远想到这里，心里连最后一丝犹豫也散干净了，转过身，便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此刻，酒店楼上，许多商人正挤在落地窗边，居高临下地瞧着底下这一幕，嘴里毫不避讳地议论着。“你们猜，他会不会硬闯进来？”
“照我对华国人的认识，他八成要涨红着脸冲进来，然后扯着嗓子质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华国人嘛，就喜欢干这种现眼的小丑事，毕竟，现在可是他们求着我们。”
而在最顶层那间最大的套房里，史蒂芬·金只是平淡地问了一句，声调里听不出喜怒：“今天不是苏远要来的日子吗，怎么到现在还没见到人？”
“苏远，怕是进不来了。他正在楼底下，被底下那帮商人架在火上羞辱呢。”
杰西卡站在一旁，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今天她把那双精致的高跟鞋脱掉了，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农妇打扮。
史蒂芬·金听完，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可下一秒，他又慢慢地坐了回去，嘴角边浮起一抹满是嘲弄的讥讽笑意。
那笑容里夹着的东西，谁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嘲弄那个据说被挡在门外的苏远，还是在嘲弄楼下那些自以为得计、正在手舞足蹈的商人。
包间的门忽然被从外头推开了，那个门童快步走了进来。一个商人端着酒杯，冷冷地哼了一声，用一副早就料到的口吻率先问道：“怎么，那个苏远是不是打算硬闯进来？真当我们这些外国商人都是好欺负的？”
那门童拼命地摇着脑袋，额头上的汗都甩了出来，说话的声音都在打抖：“不，不是，先生。苏远他，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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