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4章 给他点事做
陆抗的话让王崇的脸色更加阴沉，他咬牙切齿道：
“好！好一个奉陪到底！我倒要看看，你陆家还能撑几天！”
他猛地举起手，正要下令进攻——
“住手！”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萧远拄着拐杖，在萧风的搀扶下缓缓走来。
他的身后，跟着谢安、袁绍、顾雍、朱桓、沈括五位家主。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凝重与焦虑。
萧远走到两方中间，目光扫过王崇和陆抗，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给我住手！你们这是要做什么？自相残杀？让外人看笑话？”
王崇咬着牙，恨声道：“萧老，陆家杀了我的人！”
萧远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老夫知道，但你们这样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让亲者痛仇者快。
陆家的事，老夫会管，王家的事，老夫也会管，你们都给我回去，等候消息。”
王崇沉默了片刻，终于狠狠一甩袖子，转身离去。
王家的人马，也跟在他身后，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陆抗望着萧远，深深躬身，声音沙哑：“萧老，多谢！”
萧远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贤侄，你太冲动了。这样闹下去，对你陆家没有好处。”
“回去吧，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陆抗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府中。
萧远站在夜色中，望着陆家那紧闭的大门，又望向王家那渐渐远去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扬州城的天，真的要变了。
虽然知道这一切的幕后之人是皇帝，但他确实没有太好的应对之策。
先不说皇帝被刺一事，光是一个凌浩然被杀一案都只够八大世家折腾的。
如今陆家和王家闹成这样，接下来还不知道其他世家会怎么样呢。
一个时辰之后，州衙后堂，烛火通明。
楚宁端坐在案几之后，手中握着一卷书，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冯木兰坐在他身侧，面前摆着一盘棋，却也没有落子，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贾羽站在阶下，一身黑色官袍，面色沉凝，正在禀报方才发生的事。
“陛下，陆家和王家在城南的赌坊大打出手。陆家的管事陆安带人搜查线索，与王家护院头领王虎发生冲突。
双方先是口角，继而动武，最后陆安一刀杀了王虎。
王崇得知消息后，带着上百名护院包围了陆家，双方剑拔弩张，差点就血流成河了。”
贾羽的声音平稳，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凝重。
楚宁放下手中的书卷，眉头微微皱起，但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哦？那最后怎么收场的？”
贾羽继续道：“是萧远出面调停的，他带着其他五位家主赶到，喝止了双方。
王崇虽然愤恨，但碍于萧远的面子，还是带人退了回去，陆抗也回了府中，暂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楚宁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后堂中格外清晰。
沉默了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也带着一丝冷意：
“这个萧远，还真有本事。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有心思去调停。
看来，他在八大世家中的地位，比朕想象的还要高。”
冯木兰抬起头，轻声道：“陛下，萧远毕竟是八大世家之首，在扬州经营了上百年，威望极高。
他能出面调停，说明八大世家还是以他马首是瞻。”
楚宁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道冷厉的光芒：“威望高？那是朕给他的面子。
若是朕不给他面子，他什么都不是，不过，他既然这么喜欢调停，那朕就给他找点事做。”
贾羽心中一动，知道陛下这是想借机分化八大世家，连忙问道：“陛下想让萧家做什么？”
楚宁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紧不慢道：“他们不是答应了每个月给朝廷一百万担粮食吗？
这件事，就让萧家来负责，从今以后，八大世家的粮草，全部由萧家统一调度，统一运送。
若是哪个月迟了一天，少了一粒，朕只找萧家问责。”
贾羽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楚宁的用意。
让萧家负责粮草调度，表面上是信任，实际上是给萧家套上了一副枷锁。
萧家若是办得好，其他世家会觉得萧家是在替朝廷做事，是朝廷的走狗；若是办得不好，陛下就有理由治萧家的罪。
无论结果如何，萧家都会与其他世家产生隔阂。
这一招，既分散了萧家的精力，又分化了八大世家，可谓一箭双雕。
“陛下英明！”
贾羽深深躬身，声音中满是敬佩，“微臣这就去办，让萧家负责粮草调度，既能让萧家无暇顾及其他，又能让其他世家对萧家心生不满。
如此一来，八大世家之间的裂痕就会越来越大。”
楚宁微微颔首，目光望向窗外那漆黑的夜色，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去吧，记住，要让萧远知道，这件事是朕对他的信任，也是朕对他的考验。”
“办好了，朕有赏，办砸了，朕绝不轻饶。”
贾羽抱拳道：“微臣明白！微臣这就去萧家传旨。”
他转身大步走出后堂，消失在夜色之中。
冯木兰望着贾羽离去的背影，轻声道：“陛下，让萧家负责粮草，萧远会答应吗？”
楚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他没有选择，不答应，就是抗旨。
抗旨的下场，他比谁都清楚，况且，朕给了他面子，让他做八大世家的领头人，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萧远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这个时候跟朕对着干，没有好下场。
他只能顺着朕的意思走，以后的事，那就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冯木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萧远，已经不知不觉地走进了楚宁布下的棋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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