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到底是谁在那儿吹管子了

“姓王的！你少在里面搞这些口技杂耍！刚才那声音，指不定是你用了什么腹语术模仿叶凌云的惨叫！你真以为这种江湖戏法能糊弄本大人？我大夏律法讲究的是人证物证俱在！你说他是被高频音波杀死的，证据呢？！你说凶手站在外面没进去，证据呢？！”

诸葛铁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声音也变得尖锐刺耳起来：

“你能让这块铁板发出声音，算你戏法变得好！但你能让它吐出画面吗？！你能让大家亲眼看到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你若是不能把当时的景象凭空复现出来，你刚才所有的推论，统统都是放屁！你依然是个满嘴胡言的废物！”

诸葛铁这番歇斯底里的狂吠，在空旷的甬道里回荡。

一直蹲在旁边角落里的女仵作柳如烟，听到这话，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她抱紧了怀里的紫檀木工具箱，小声嘀咕了一句：“诸葛大人，您这不是强人所难吗？让金属记录声音已经是堪称医学和物理学奇迹的共振残留了。让钢铁直接播放画面？这已经超出了物质科学的范畴了吧，就算是神仙也做不到这种事啊……”

完了完了，诸葛铁这老贼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他知道声音没法作为定罪的唯一铁证，所以故意提出这种根本不可能实现的要求。王大哥虽然学究天人，掌握了超前一万年的‘地磁声学’，但要把一块大铁板变成皮影戏的幕布，这难度不亚于让公鸡下蛋啊！

然而。

密室之内，面对门外诸葛铁那声嘶力竭的质疑和挑衅，王青元的回应，仅仅是一个悠长且略带无语的叹息声。

“唉，这届的反派和配角，要求是真特么的多啊。不仅要求音频无损解码，现在连视频画质都要求带裸眼3D了。”

密室里，王青元慢吞吞地从金条箱子上站了起来。

他手里依然拎着那个表面布满红褐色铁锈的活动扳手，另一只手在蓝色工作服的裤兜里摸了摸，掏出一根早就断了半截的牙签，叼在嘴里。

“行吧。”

王青元抬头看了一眼四周。一百面铜镜依然在按照他之前设计的“莫比乌斯环”几何阵列摆放着，火把的光芒在镜面之间来回弹射，将整个地下铁盒子照得亮如白昼。

“既然你非要看这场午夜档的监控录像，那我就顺手给你做个系统升级。不过说好了，这属于增值服务，待会儿看完别忘了给我这后勤部结一下流量费。”

王青元双手持着扳手，并没有走向那扇精钢大门，而是走到了密室正中央那一堆金山的前方。

他闭上双眼。

在王青元的【人皇/道祖】至高权限后台中，这个世界的底层运行代码再次以那种瀑布般的绿色数据流形式倾泻而下。

他锁定了密室空气中的分子排布，以及那些铜镜折射光线的物理路径。

“空气即媒介。”

随着这一句毫无感情波动的神级指令在心中默念而过，王青元猛地睁开眼，手中的生锈扳手以一种常人根本无法理解的角度和力度，狠狠地敲击在了身旁的一面铜镜边缘。

“嗡——！！！”

伴随着一声清脆到足以撕裂鼓膜的金属震颤声。

整个密室内外，所有人的时间感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无限拉长。

“滋滋……沙沙沙……”

密室内部，原本耀眼的光芒突然开始疯狂闪烁，就像是一台老旧的黑白电视机在接收不良信号时的雪花屏。

门外的诸葛铁被这突如其来的光影变化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脖子。但他还是死要面子地探着脑袋往门缝里看，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念叨着：“哼，障眼法，障眼法而已！拿几面破镜子晃来晃去，就想吓唬本大人？”

但下一秒，诸葛铁的嘴巴就像是被人塞了一个发霉的马粪球，再也吐不出半个字来。

因为，密室里的“雪花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悬浮在半空中、由无数细小光点和灰尘构成的、极其清晰且带有立体纵深感的单色影像！

“天呐……这怎么可能！”

门缝外，柳如烟手里的炭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防止自己尖叫出声。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里面的世界观正在经历一场堪比核爆的粉碎性重组。

不仅是她，甬道里那些守卫、衙役，全都像被雷劈了一样，呆若木鸡地看着密室大门敞开的那条缝隙透出的奇迹。

【@键盘侠之魂：卧槽卧槽卧槽！奈何本人没文化，一句卧槽行天下！大叔这哪是查案啊，这特么是在大夏皇朝的地下室里手搓了一台4K全息投影仪啊！】

【@量子力学博士导师：我不教书了！我现在就买机票去江海市！用光线和空气粉尘做介质，通过敲击金属实现分子级的三维成像？这技术要是能普及，全蓝星的电影院都得关门大吉！圣师，收下我的膝盖吧！】

【@打假小分队：诸葛铁那个老灯呢？他刚才不是说大叔是废物吗？快看看他那张没有眉毛的脸，估计现在比吃了苦瓜还难看吧！坐等金牌捕头表演生吞钢刀！】

密室内，那由灰尘和光影构成的“全息影像”，正极其稳定地播放着昨晚午夜时分发生的一切。

画面中，四周静谧无声。

那个被称为江南排名前五的“快剑”叶凌云，正盘腿坐在那座金山之上，闭目养神。他的剑就平放在膝盖上，身上透着一股子绝顶高手的孤高与自负。

这证实了万金油之前的话，叶凌云确实是在密室从内部反锁的情况下，独自一人在里面守夜。

就在这时。

画面右上角的那个拳头大小、里面插满了淬毒钢针的通风口处，出现了一丝异动。

柳如烟整个人贴在门缝上，眼睛眨都不敢眨。她清晰地看到，在那极其狭窄的钢针缝隙之间，有一根细若游丝、呈现出暗红色的金属长管，像是一条毒蛇的信子一样，悄无声息地从外面探了进来。

“那是什么暗器？吹箭吗？”柳如烟下意识地低声自语。

“那不是暗器，如烟妹子。”

王青元懒洋洋的声音从密室里传了出来，伴随着他嗑瓜子的“咔吧”声，“那是一件物理外挂。用你们能听懂的话来说，这玩意儿叫‘聚音管’。不过在我看来，这就是个古代低配版的次声波定向发射器。”

画面继续推进。

那根极细的红色金属管并没有发射什么毒针，也没有喷出毒气。

它只是悬停在通风口边缘，随后，管口处开始往外喷吐一种极其细微的粉尘。

“红泥！那是碎魂谷的红泥粉末！”柳如烟激动地低呼，这完美印证了她之前的解剖发现。

伴随着红泥粉末的喷出，整个影像的画面开始发生一种微观层面的扭曲。虽然听不到声音，但光影的震颤频率让人看一眼都觉得胸口发闷。

紧接着，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剧，以一种默片的形式，在所有人眼前上演。

坐在金山上的叶凌云，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双常年握剑、稳如磐石的手，突然不可控制地痉挛起来。他的双眼猛地睁开，眼神中原本的孤高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边的惊恐和迷茫。

“他……他在干什么？他为什么不拔剑？！”

门外，一个崇拜叶凌云多年的衙役忍不住颤声问道。

“他拔不出来了。”王青元的解说适时响起，冷酷而又直白。

“那根管子里吹出的高频声波，配合红泥的放大效应，第一时间并不是攻击他的肉体，而是破坏了他的内耳前庭和神经中枢。”

王青元指着影像中叶凌云那扭曲的面部表情。

“你看他的眼睛，没有焦点。在这股高频声波的刺激下，他的心跳已经彻底失准了。心脏的跳动频率被强行拉高到了每分钟三百下，大脑严重缺氧。在这种状态下，他产生了极其恐怖的幻觉。在他的世界里，这间密室已经不是放金子的地方，而是挤满了索命恶鬼的地狱。”

画面中的叶凌云，跌跌撞撞地从金山上滚落下来。

他没有去拿剑，而是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双手，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疯狂劈砍、撕咬，仿佛在与某种看不见的怪物殊死搏斗。

最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叶凌云似乎觉得“鬼”是从外面进来的，他连滚带爬地冲到那扇原本就已经反锁的精钢大门前。他放弃了一个剑客的尊严，用双手死死地扣住门栓，竟然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内力，将那十二道玄铁大锁的保险插销，一道接一道，死死地、彻底地锁死了！

“我的天呐……”柳如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密室是完美的死锁状态了。

因为那是死者自己在极度恐惧的幻觉中，亲手掐断了自己最后的一丝生机。他把自己，和那个看不见的“声音死神”，彻底关在了一个解不开的铁盒子里。

随着最后一道锁落下。

画面中的叶凌云，力气彻底耗尽。

他背靠着钢门，缓缓地滑落在地。高频的声波共振开始摧毁他的五脏六腑，他的身体在内部液化的剧痛中疯狂抽搐。

但他的脸部神经，却因为缺氧和声波的双重刺激，彻底坏死、萎缩。两边的嘴角被失控的肌肉强行向上拉扯，最终形成了一副极度狰狞、如同小丑般僵硬的狂笑表情。

就在这无声的狂笑中，名震江南的一流剑客，就这样死在了一堆冰冷的金币前。

光影流转到最后，那根伸入通风口的红色细管，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滋……啪！”

全息影像在这一刻闪烁了两下，随后化作无数细小的灰尘，重新飘落回大理石地面上。密室再次恢复了那种幽暗、死寂的常态。

结束了。

一场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毒药暗器，却残忍到了极致的“物理声学谋杀案”，就这样被王青元用一百面破铜镜和一把生锈的扳手，硬生生地从历史的尘埃里给拽了出来，曝光在所有人面前。

门外的甬道里，鸦雀无声。

只能听到急促、粗重的喘息声。

那些之前还对王青元心存轻视的衙役和护卫，此刻看向那个站在密室中央、穿着人字拖的大叔时，眼神中已经没有了质疑，只剩下一种仿佛在仰望神明的恐惧与敬畏。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诸葛铁双腿发软，顺着石壁缓缓滑坐在地上。他那把玄铁折扇早就掉进了泥水里，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抽去了脊椎的癞蛤蟆。

他引以为傲的寻灵盘，他信誓旦旦的“幽冥鬼魂说”，在刚才那段如同铁证般的“全息录像”面前，被击得粉碎。连一片遮羞布都没给他留下。

“你……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诸葛铁还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他指着王青元，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金属怎么可能记录画面！你这一定是障眼法！是你用幻术制造的假象来骗我们！”

王青元走到那扇精钢大门前，隔着一尺厚的门板，听着外面诸葛铁那无力的狗叫，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诸葛大叔，多读书，少看那些没营养的地摊修仙小说行不行？”

王青元清了清嗓子，开始用一种极具专业性（极其胡扯）的学术腔调，进行最后的逻辑闭环宣讲：

“这不叫妖法，这叫‘声学全息投影’技术。在这个宇宙中，能量是守恒的，信息是不会凭空消失的。昨晚那股高频声波在摧毁叶凌云内脏的同时，其携带的庞大能量同样在撞击这四面钢墙。”

“精钢分子的晶格在受到冲击时，产生了不同程度的微观位移，这就相当于把案发当时的声音和空间震动数据，物理刻录在了墙壁上。刚才，我通过那些铜镜汇聚光线，再加上我手中这把‘高精度应力共振锤’（指扳手）进行逆向干涉，把墙壁上的声波能量转化为光波反射出来，这就做了一次完美的‘傅里叶逆变换’。”

王青元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充满了一种理工男对文科土匪的终极鄙视。

“这就好比你对着一个大水缸扔石头，水波纹会记录你扔石头的力度和方向。我只是把那水波纹重新给你画出来而已。懂不懂？不懂就滚回娘胎里重造，大夏六扇门的平均智商就是被你这种只会跳大神的文盲给拉低的。”

柳如烟在门外疯狂点头，笔记本上的笔尖都快摩擦起火了：傅里叶逆变换！声学全息投影！晶格错位！天呐！王大哥到底是从哪个高维度文明降临的先知？这些理论，若是能编纂成册，足以让大夏的法医刑侦技术向前跨越一万年！不，十万年

诸葛铁彻底崩溃了。

他虽然一个词都没听懂，但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他甚至已经能感觉到，周围那些衙役看向他的眼神，从过去的敬畏变成了嘲笑。那个“金牌捕头当场吞刀片”的赌约，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的心头。

“行了，科教频道播放完毕，现在进入法治频道。”

王青元突然收起了那种吊儿郎当的语气。

他那双在昏暗中依然深邃如渊的眼眸，缓缓转向了这扇紧闭的精钢大门。

在所有人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时。

王青元猛地抬起右腿，用那穿着人字拖的脚丫子，对着那扇号称万斤之重、连先天高手都无法撼动的纯钢大门，极其随意地踹了一脚。

“砰！”

整个地库猛地一震。

王青元并没有踹开门。

他只是将脸凑近了那个用来插钥匙的、像耳朵一样的小孔。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不容抵抗的神性威压，顺着门缝，穿透了无尽的黑暗。

“门兄弟。”

王青元对着那扇毫无生命的钢铁死物，用一种像是在跟多年老友拉家常的语气，幽幽地问道：

“刚才的电影放完了，现在该你发个言了。”

“告诉我，昨晚……到底是谁在那儿吹管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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