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脱困的爱莉
“呼……”
仿若风声自虚空而起，穿透了精神领域的每一寸空间。
周牧的身形开始淡化，像是消散的晨雾，连带着神性视角一同消散在了原地。
精神领域重归寂静，只剩皇帝周牧和支配者相对而坐。
沉默了一阵。
支配者的意识微微一顿，最后看了一眼皇帝周牧，旋即从精神领域中逐渐脱出，回到了法则汇聚之地。
眼前，依旧是那片混乱的战场。
与此同时。
刃也完成了对「绝望之海」的同化。
那滴漆黑的“水滴”，此刻已经完全融入了那片死寂的海洋。
即便他对比「绝望之海」的体量天差地别，但他终究凭借“混沌一族”的力量，撼动了周牧设下的静止。
哪怕只有一瞬。
那一瞬，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足以改变一切。
他成为了「绝望之海」的意志！
用其本身的伟力，打破了封锁的力量。
下一秒！
「绝望之海」中心处。
“哗啦——”
缠绕在爱莉希雅四肢和脖颈的锁链，骤然绷解！碎裂声响彻虚空！
爱莉随之睁眼。
她一刻都没有犹豫。
左手一探，虚空中具现出一把粉色长弓，仿佛是用希望本身铸就。
右手一捞，身前的“莫比乌斯环”圆球被她揽入怀中。
她就要从「绝望之海」离开。
可而就在这时。
她的面前，突兀地出现了一道身影。
红发、墨瞳、身材高挑，手持一颗散发着猩红光明的球体——“星海谐律”！
“伊甸？！”爱莉希雅先是一怔，随后满眼的惊喜如同烟花般绽放。
“你怎么来了？”
她还以为伊甸依旧在诸界制造苦难，企图提升自身来着。
然而，伊甸却没有想象中的激动。
那张精致的脸上，反而一脸严肃地看向她，
“深渊没有希望，也永远不会诞生希望。”
她将自己的情报说了出来。
她和爱莉希雅想要升格的最后一步，便是于一切「存在」之界，见证「希望」和「绝望」的诞生。
那是她们的道途，是她们的追求，是她们「圆环」的终点。
但！
哪怕从源头开始见证，「深渊」中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希望」诞生。
那里只有无尽的「绝望」回响。
所有声音，所有画面，所有记忆——全部都是绝望。
没有例外。
所以从一开始，她们就注定会失败。
闻言，爱莉希雅却只是轻笑了一下。
她将长弓背在身后，然后伸出手，拉住了眼前少女的手：
“可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家陷入「深渊」里，不是吗♪～”
她的声音轻快，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支配者无法战胜……”伊甸的眉头紧锁。
“曾经的「崩坏」不也一样吗？我的好伊甸♪～”
“你……”
伊甸看着眼前言笑晏晏的少女，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总是这样天真，自以为能解决一切，却从未有过一次好结局。
她真不知道爱莉希雅凭什么能这么乐观。
「人性本恶」，可是连周牧都觉得棘手的问题！
那个男人，那个掌控一切的男人，都对「绝望之海」的问题无能为力，你又怎么能笑得出来呢？
要知道，想解决「绝望之海」，首当其冲要面对的，便是生灵的人性之恶。
不然，即便当下的灾难解决，「支配者」不复存在，未来也会出现「独裁者」、「暴君」、「掌控者」之类的角色。
爱莉希雅像是知道少女在想什么。
她再次甜甜一笑，举起另一只手上的“莫比乌斯环圆球”，像是撒娇地说：
“总有些事情需要人去做……就当是再陪我一次吧，伊甸！”
伊甸沉默了下来。
沉默的时间很长，长到让人以为她会拒绝。
可最终，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反握住爱莉的手，苦笑着点头：
“真拿你没办法。”
话音刚落。
她的身形骤然一变，仿佛时光倒流，又仿佛空间扭曲。
红发变粉，墨瞳变粉，高挑的身形化作与爱莉一般无二的轮廓——
她化作了爱莉希雅的样子！
一模一样！
紧接着！
让爱莉都感到震惊的「希望之力」，从对方体内疯狂涌出！
其力量浩瀚如海，璀璨如星河，在虚空中翻涌、咆哮、膨胀！每一缕都蕴含着足以重塑世界的伟力！
随即，缓缓汇聚到爱莉身上。
这是伊甸长久以来的收获。
她用自己的样子在诸界制造苦难，收割绝望。
又用爱莉希雅的样子去赋予希望，播种光明。
以此，即可强化自身，又可获取爱莉所需的力量。
两全其美。
就是过程十分之不道德。
那些被她利用的人，那些被她欺骗的人，那些在希望与绝望间反复横跳的灵魂——都是她力量的来源。
爱莉也感觉这种方式实在太过邪恶了。
那双粉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忍。
甚至，她一眼就看出来这个计划的出处。
某位不知名的周姓神王点了个踩。
但此刻，她不想浪费伊甸长久以来的努力。
即便不愿，也只能全盘接受。
很快，爱莉希雅的力量便开始急剧飙升！
恐怖的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水，如同爆发的火山，如同被压抑了亿万年的星辰终于释放全部光芒。
甚至连「绝望之海」本身都剧烈波动起来！
仅是片刻，她便突破了此刻能达到的顶点。
【等级：lv199】
【位格：彼岸巅峰】
伊甸也循着「圆环」的链接，同步完成了突破。
两道身影并肩而立，周身环绕着璀璨的光芒，如同神话中走出的双生女神。
而就在这一瞬间——
「丘比」的身影突然从伊甸的身旁出现，一双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两人。
目光里没有恶意，没有善意，只有某种审视。
但它却没什么阴谋或打算。
只是用着那仿佛孩童的声音说道：
“孵化者文明的最高杰作，已经在你们手中诞生了。”
“我的使命已经结束。”
“那么……再见了。”
“两位最强大的魔法少女。”
它最后深深地看了爱莉希雅身前的“莫比乌斯环”一眼，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满足感。
随后，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中。
它化作一道白光！瞬间穿透了「时序」，穿透了维度，穿透了一切阻碍，消失在了「绝望之海」！
而在它消失的过程中，一小段记忆，被留在了爱莉两人的视野之间。
那道记忆如同投影，在虚空中缓缓展开。
是星空下的一段对话。
璀璨的星河在头顶流转，无尽的黑暗在脚下蔓延。
对话的双方……
是周牧和丘比！
……
“你愿意为你的文明做到什么程度？”
“一切，死亡先生。”
“包括牺牲你自己？”
“是的。”
沉默了一瞬。
“那……成为我的化身吧，我会赋予你想要的。”
“代价呢？”
“一切。”
又是沉默。
这一次沉默很长。
最终，丘比开口了。
“成交。”
……
画面消散。
这一刻，伊甸和爱莉希雅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从云城开始。
雅利洛、深渊、再到此刻两人的「圆环之理」——
每一个相遇的命运，每一个选择的瞬间。
无一例外，都未曾逃过周牧的掌控。
就像对话里的周牧。
他早就细致地规划好了一切。
找到“丘比”，利用“丘比”的夙愿，完成布局的开端。
将“丘比”送给佩拉和玲可，而后又利用爱莉的善良，使其归于云城，致使爱莉和伊甸成为「圆环之理」，以此为“过程”。
最终，开启“云城”和“提瓦特”剧本，将“结局”固定在了他想要的“结果”。
以此封闭因果，完成闭环。
虽然仅是这一条线，却让两人认知到了那人布局的可怕之处。
复杂，粗暴，却不着痕迹！
那双无形的手，从始至终都在拨动着命运的琴弦。
不约而同地，两人理解了一个道理。
「再庞大、再严密、再无懈可击的体系/剧本/计划/布局。
只要一个微小的漏洞、一个错误、一个缺口被打穿，
整个系统就会彻底崩溃、全盘皆输。」
「反之——」
「系统越漏洞百出、松散脆弱，越没有致命死穴；
没有完美闭环，就没有单点崩溃的风险；
越残破、越无序，越容易被引导、被掌控，最终走向想要的结局。」
「乱而取之，瑕而用之。」
而这，才是周牧真正想要的“过程”，也是他一直以来放任剧本崩坏的真正原因！
那些看似失控的环节，那些出乎意料的转折，那些让人措手不及的变化——全部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甚至，就是他亲手放任的。
“真不愧是他。”爱莉希雅没什么被欺骗的感觉，反而感慨了一句。
那双粉色的眼眸里，满是骄傲，像是自家大儿子出息了一样。
伊甸却是咬了咬嘴唇，眼眸里闪过一丝愤愤。但那一丝情绪很快被她压制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问道。
“你想怎么做，爱莉？”
爱莉笑了笑，将那“莫比乌斯环”捧在两人身前，然后开心的说：
“美丽少女的舞台，总该要华丽些嘛♪～”
“恰如「此刻」！”
话音刚落！
一道仿若虹桥的光带自爱莉希雅脚下出现！
色彩斑斓，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交织，璀璨夺目。
它从爱莉脚下延伸而出，一路平铺，穿过绝望之海，穿过虚空，穿过一切阻碍——
一直平铺到法则汇聚之地众人身前！
“这是什么？！”
众人惊愕。
可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周遭的一切便开始变化！
支配者的“深渊之力”——
可可利亚的“虚数和混沌之力”——
白珩的“光之力”——
景元和符玄的“仙元力”——
一切有形的、无形的、物质的、概念的、能量的……
于此刻，尽数崩散为漫天的粉色花瓣！
花瓣纷纷扬扬，铺天盖地，将整个法则汇聚之地笼罩成一片花海！
见状，星宝瞪大了眼睛，丹恒的瞳孔微微收缩。
墟界众人更是目瞪口呆，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这种抽象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紧接着。
温柔的女声自“海”的深处传来，如同旋律：
“好久不见啦，小牧～”
“想我了吗♪～”
她的声音刚落。
虚空中，异变再起！
一行行仿若童话世界的建筑拔地而起！
色彩鲜艳，造型奇特，有尖顶的城堡，有圆顶的塔楼，有蘑菇状的小屋，有糖果般的宫殿。
它们错落有致地排列着，仿佛是从童话书中走出的国度。
一片片樱色森林破空而出！
树木高大茂盛，枝头开满了粉色的樱花。花瓣随风飘落，在地上铺成厚厚的粉色地毯。
林间有小溪潺潺，有鸟儿啁啾，生机盎然。
一个个仿若神话精灵般的小动物蹦蹦跳跳地出现！
长着翅膀的小马，会发光的兔子，透明的蝴蝶，会说人话的猫咪。
它们在花海中奔跑，在森林中嬉戏。
几乎是瞬息之间。
整个法则汇聚之地，便被改造成了一座「希望」的乐园！
“刃叔成功了？！”星宝眼睛一亮，小脸上满是惊喜。
丹恒松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白珩亦是面露喜色，紧紧握住了拳头。
墟界众人更是欢呼雀跃，声音震天！
希望之神的到来，无疑给了他们莫大的鼓舞！
而此刻，唯有刚刚恢复行动能力的黑塔和可可利亚无动于衷。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后退，开始努力消弭自己的存在感。
而见到这童话降临般的一幕，支配者的表情也随之恍惚了一瞬。
这并非是某种力量的影响，而是此刻祂精神领域中，那无量量灵魂对希望的向往，让他也为之失神。
那些被祂「取有」的灵魂，那些曾经绝望挣扎的存在，此刻都在欢呼，都在雀跃，都在向往着那片粉色的乐园。
但很快。
祂便抛却了这短暂的触动，回过神，语气冰冷地开口道：
“还真是小看你了……诸界的「希望」。”
“语气别那么生份嘛～”
一粉一黑两道流光，自虹彩中急速掠出，聚现成两道身影。
说话的正是爱莉希雅。
她站在众人面前，粉色的长发随风飘动，粉色的眼眸里盛满笑意。手中捧着那“莫比乌斯环”，正笑意盈盈地看着支配者。
而伊甸则是站在一旁。
她恢复了原本的红发墨瞳，冷冷的打量着全场众人，双眼睛里满是警惕，仿佛将一切都当做了假想敌。
“疯言疯语，不可理喻。”支配者依旧冷声，努力和爱莉撇清关系。
但心里却有点绷不住了。
虽然知道接下来的战斗是在演戏，但这女人是不是有点太不尊重自己了？
真以为你们这点人能碰瓷得了我？
你对我没有一丁点尊重啊！
然而两人的对话，却让一旁的暗星女王三月七，眉头微微蹙起。
那双暗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警觉，心中微沉。
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俩人是不是有点太过熟络了？
那种语气，那种态度，那种仿佛相识已久的感觉——不该出现在敌人之间。
在场众人也都是人精，自然从两人的话语中听出了端倪，脸色皆是剧变。
如果希望之神的立场有问题，那才是真正的灭顶灾难！
然而爱莉希雅却对众人的反应毫不在意。
在听到支配者生冷的回应后，她便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心底掠过一丝遗憾。
终究还是拒绝了吗……
也不知道你们这些人，为何都对他如此死心塌地。
是的。
爱莉希雅把话讲在明面上的原因，就是想拯救一下支配者。
或者说，拯救一下未来的将在雅利洛诞生的“小牧”。
“小牧”是她和莎布一手带大的孩子，那份感情自然不必多说。
那些年，那些日子，那些朝夕相处的时光——她亲眼看着那个孩子从懵懂到清醒，从弱小到强大，从迷茫到坚定。
她不忍心看着“小牧”独自一人，走向“叙事之外”，去面对真正的“未知世界”。
哪怕重新成为周牧的一部分，也好过独自承受那种“举目无亲”的孤独。
那种孤独，她懂。
很深刻。
可终究……对方还是选择坚定了那条道路，选择相信周牧。
没有犹豫，没有动摇。
既如此……
爱莉将心底不必要的情绪收起，重新恢复坚定。
那就打一场吧！
让这些将你视为敌人的人，看看你的力量，究竟有多强大！
爱莉的思索只有一瞬，没被任何人察觉，便再次漾开笑容，语气轻快地说：
“套近乎失败了呢～”
“看来支配者先生终究不是人家心里的那个人呀～”
“那就退去。”支配者沉声开口。
“不行呢～”爱莉希雅摇了摇头，表情有些遗憾，
“那么多可爱的人类，将希望寄托给爱莉，爱莉可不能辜负了他们呀～”
她举起手中的“莫比乌斯环”，顿了顿，再次轻笑：
“只可惜……就凭人家这几个人，肯定打不过支配者先生呢～”
“你知道就好。”支配者语气平淡。
“所以……人家就只能借用一下大家的力量啦♪～”
“什么？！”支配者一怔，根本没理解她是什么意思。
难道还想整什么幺蛾子？
不按剧本削弱自己，你们拿什么打？
指望着自己放水吗？
那绝不可能！
便是死在这，自己也绝不会在战斗中手下留情！
然而，还没等祂想清楚关键。
下一瞬间！
“咔嚓——”
那包裹“莫比乌斯环”的漆黑圆球骤然破碎！
随即，周遭的童话世界中，一道又一道光幕渐次亮起！
那些光幕从花海中升起，从森林中浮现，从建筑中透出，从每一个角落亮起！
其上，显露着「寰宇直播」的实时画面！
这是一场从未停下的「直播」。
它从始至终，都忠实的记录着法则汇聚之地发生的一切，将之呈现在「死亡的起源之地」（星铁世界）。
甚至每时每刻弹幕都在滚动，从未停息！
而此刻。
直播画面中正反向倒映着一个又一个祈祷的身形。
有跪在希望神殿中的修女。
有仰望星空的少年。
有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母女。
有闭目默念的老者。
有无数种族，无数星球，无数维度的生灵——
数量。
无量量。
……
（忙了一天没吃饭，好饿……等休息了，我一定要报复性睡觉！）
（最近换季，大家一定要预防流感！）
（Ciallo～(∠・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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