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真相
只见顾老夫人目眦欲裂，咬牙切齿，紧皱眉头，已是怒极。
愤怒过后又止不住哭起来，“这个害人的东西，还不如没有好？”
佛堂里摔观音，顾老夫人又信佛，顾玄风如何也想不出他祖母会如此。
况且这这木雕是他父亲留给他的，祖母一直如自己一般爱惜。
“祖母何出此言？”顾玄风颇为惋惜地俯下身子准备去捡脚边的碎片。
“不要去碰它！”顾老夫人道。“之前那个小道士说的是对的，这是件能为你，能为咱们顾家带来血光之灾的东西。”
她坐回了刚刚的靠背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你可知你父亲之死正是因为这块木雕？”
顾玄风脑中轰地炸开。
“这木雕是你父亲当时雕刻不假，可是木雕里面还藏着能够勘察地形，精准探寻金矿的机关，名叫探矿仪。”
“这原是你外祖父所制，你外祖父技艺精湛，闻名天下，可惜英年早逝。”
顾玄风才知道地上散落的物件是他祖母所说的机关。
他不曾知晓这普通的木雕里还藏有这些机关。
“当时我将东西放在你父亲之处，被别有用心的人知晓，这才害得你父亲被贼人所害。”
顾老夫人说着神色涌动，“后来我将这机关放入了这木雕之中，再无人知晓。”
“你可记得此前府上失窃的事，也是因此事而起。是有心之人在寻此物。”
“祖母可知晓害死父亲之人是何人？”顾玄风连忙问。
“原先是不知晓的，可后来也猜到了。”顾老夫人的声音像深潭下的一湾死水，没有任何起伏。
顾玄风眼神逐渐冰冷，“敢问祖母，可是当今的凤座……？”
“致儿！慎言。”顾老夫人打断他。
祖孙二人相互对望，顾玄风知晓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想是对的。
“祖母没了这木雕，此行该作何打算？”顾玄风问道。
他祖母此前寻矿天下闻名，他猜想祖母此举应该还有其他的退路。
“没有打算。他们若要便将我的这条老命拿走吧！”顾老夫人说着用力地拍了桌子。
顾玄风一把抓住祖母的手，“祖母放心，孙儿不会让你有事。”
顾玄风深知此行凶多吉少，可是无论如何他都要保他祖母安全回乾京。
“致儿，你们兄弟三人，老二是个心术不正的，老三又不求上进，只有你打小聪慧。”
“上次那个姑娘的事，你莫要怨恨祖母，你若是真的喜欢她，便派人再将她寻来，怎么说你都是让人家姑娘受了苦的。若是她真不愿，莫要再强求，一切冥冥中自由定数，是你的就是你的，走到天涯海角都是你的，不是你的，时刻放在身边她也不是。”
顾玄风心中一恸，“祖母，孙儿知道了。”
顾玄风从静雅堂出来的时候，苍穹间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了一抹青黛色。
整个静雅堂笼罩在一片忽明忽暗的氛围之中。
后日一早，就有工部的人带着顾老夫人上了路，随行的还有一直服侍的卓妈妈。
那日正好是阴天，天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来气。
带头的人是坑冶监陈仓，不久前才升了官，此人正是牧凌云手下的人。
顾府一行人送至府门口，顾玄风看着渐行渐远的一行人，一颗心仿佛被人挖空了。
顾若如跑过来朝着顾玄风哭诉道：“大哥，我想祖母。”
一旁的董夫人将顾若如抱在怀中，顾玄风看了他们二人一眼，没有说话，走进了府中。
刚进了府中，他看向身边的陈兴，“人已经安排好了吗？”
陈兴点点头，“公子，都安排好了，只要他们动手，我们的人拼死也会将老夫人救出。”
牧宅。
夜，不知何时稍无声息地降临了。
苏紫珠这边刚用过晚膳，她想到自己平时在国公府的日子，平时在府中用过晚膳，多在府中的院子里逛逛消消食，或是去找她的母亲佟夫人说会话。
她在庄子上待了一个月里，像下人一样辛苦劳作，她一个千金小姐，长这么大从没有吃过那样的苦头。
她父亲有千百种方式惩罚她，但他选了一条最残忍的方式。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像看陌生人一般，她出卖了自己才换来了这短暂的安宁。
可这终究不是自己的家，在他人屋檐下，哪能事事称心如意。
就比方兰馨和她说了好几次这宅里的下人不待见她们主仆二人，她让兰馨忍耐，如今除了忍耐别无他法。
待她回去了国公府，她还是从前的国公府千金。
她从田庄逃出去的消息想来他父亲早就知晓了，可他父亲怎么也想不到她躲在沈宅。
她正思忖着，突然下腹部涌起一阵剧烈的绞痛。
她惊恐至极，向兰馨伸过去手，“兰馨，我腹中好疼！”
兰馨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
“小姐，小姐！”
苏紫珠从木凳上滑倒在地，她捂住腹部，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疼的表情格外狰狞，“我腹中的孩子……”
兰馨急不可耐，“我去叫牧大人。”
一瞬间，苏紫珠似乎明白了什么，豆大的汗珠从她的脑门往下滚。
她太怕了，她怕自己会丧命在此。
“兰……馨。”
她想喊住兰馨。可兰馨早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刻，漫天的恐怖像一张网将她整个网住。
她忽然想，也许她就这样死在这里也无人过问。
她的命无人在乎。
兰馨去了很久也没有回来，她抓住桌腿竭力爬向门口，她不能死，她更不能就这样死了。
面前近在咫尺的距离却那样遥不可及。
待她好不容易爬到了门口，门口外的暗光中有双脚出现在她的视线。
看来已经在门口驻留许久。
她像找到了救命稻草，“大人！”
她缓缓抬起头，看到的竟是牧凌云身边的尹霜。
“救我！”苏紫珠绝望地呼喊。
尹霜蹲下来，“毒是大人让我下的，你觉得他会救你吗？”
苏紫珠听罢惊起了一身冷汗。
“为什么？那可是他的骨肉啊！”她手上青筋暴起。
尹霜起了身，脸上露出几分怜意，“你别怪大人，他和公主成亲在即，你无名无分，你的孩子算什么？若是公主和皇后娘娘知晓，你只会死的更惨！大人也是难逃问责。现在这样对大家都好！”
尹霜缓了缓又道：“你千错万错不该怀了孩子！”
不是她找牧凌云是个错误，是她来找牧凌云就是一个错误，本来骗了她的人，怎么还会指望他救自己？
“相识一场，他竟要我的命？”苏紫珠不肯相信，只目光空茫茫地看向远方。
“原来那句‘可惜了’是这个意思！”
“放心！你的性命无忧，郎中片刻过后就来！”
尹霜说完没多久就离开了。也许她没有真的离开，是待在某个角落继续窥视她，也可能是真的走了。
她想站起来，她不能像个蛆虫一样在地上艰难蠕动。
身下已经出了好多血。
她怎么也起不来，郎中过来之前，她已经晕了过去。
牧凌云自那天之后就没有来过了。
苏紫珠捡了一条命，
尹霜自打她没了孩子后对她是好了一点，送来了些补品。
苏紫珠本来不让兰馨收，兰馨好好劝了一场，她才收下，由着兰馨拿去厨房给她炖了服用了。
苏紫珠自那以后每日不说话，她终日睡着，她怕睁眼看到镜子中的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
曾经的苏紫珠随那个孩子一道死了。
她满腔的恨意，她恨自己，恨所有人。若说最恨，那还是最恨霜月和牧凌云。
一个是抢夺她所有的人，一个心狠手辣让她的亲生孩子胎生腹中。
若说更恨谁多一点，此刻却是牧凌云了，她发誓要报复！
消沉了几天她想通了，她想起康叔的人还在找燕娘。
这一局，就权当自己彻底输了又何妨。
自那以后，她依旧待在沈宅。
她别无他法，托人见她母亲，想通过她母亲在她父亲面前说软话，可她母亲人竟是带了人捉她，她惊觉不对，仓惶逃走。
都是骗子！
她从田庄好不容易逃走。不能又被抓回去。
她买通顾府的下人，才知道霜月早就离开，不免松了一口气。
她本来还要拿霜月离开这件事到牧凌云面前做文章，好让牧凌云和顾玄风两人起争端，现在她没那个精力，因为她无意中得知了一个天大的消息。
有一日，牧凌云准备过来看她，她自然不肯见，后来牧凌云也觉得无趣，很快离开了。
苏紫珠很快反悔了。
她吩咐兰馨去正屋那边请人，人是迟迟没请来，倒看到兰馨仓惶地跑过来。
兰馨脸色格外异常，一进门拉着她，语无伦次道：“小姐，走……我们快走！走！赶紧走！”
她一把甩过兰馨的手，嗔怪道：“碰到了什么事？”
兰馨连忙关起了门，捂紧胸口好一阵子才平复了下来，她缓了好久终于吐出来一句完整的话，“小姐！不得了了！牧大人要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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