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明争暗斗贾府惊2
昨日北静王莫名亲至林府，林祈安只让长庚回说“近日暂居贾府，无暇宴客”。
不料，他竟找来了这里？
这人莫不是属那狗皮膏药的，沾上便甩不脱？
果然，盛水溶一见林祈安，眼眸倏然一亮：“祈安兄原来在此。”
他确实心急。
甄家姑娘不日便将抵京，须得尽早探明林家口风。
若能与林家说定，凭林家门第清贵、诗礼传家，便是太妃也无从挑剔。
甄家虽势大，终究是外戚，根基多在江南……
更何况，那甄家女纵有贤良淑德之名，又岂能及得上林姑娘半分灵韵？
忆及那日初见，少女眉目如画，恍若姑射仙人，不沾尘俗。
这般人物，方配得上他北静王府的玉牒金册。
四人各怀心思，于厅中依次落座。
贾宝玉冷汗涔涔，噤若寒蝉；贾政心神不宁，强作镇定；唯盛水溶言笑晏晏，言语间不着痕迹地维系着与两家的亲近之态。
林祈安面上随口应付着，心下却飞快盘算：如何助他宝二哥圆满“历劫”？
今日这出戏，原没安排他的角儿，如今看来，少不得要即兴添上一笔了。
几人闲坐间，他眼风微动，示意侍立身后的长庚近前。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长庚便不动声色的退了出去。
似是察觉厅内气氛凝滞，盛水溶顺势问道：“方才见忠顺王府长史官离去，不知来府上所为何事？”
贾宝玉张口欲言，被贾政一记眼刀骇得缩了回去。
“不过是……打听些琐事，问过便走了。”贾政含糊应道，额角已渗出细汗。
盛水溶微微颔首，见他脸色愈发难看，语带关切，亦不着痕迹地展露自身分量：
“若有为难之处，世伯切勿与晚辈见外。那忠顺王府长史官，若仗势欺人……”
“他是来找琪官的！”贾宝玉见有人撑腰，脱口而出。
只仍不敢看贾政铁青的脸，继续道：
“王爷可还记得？上月咱们一同在东郊为琪官置办的那处小院，红梅绕墙，甚是清雅……不想他竟一直躲在那儿，许久不回城中。那人寻不着他，便……”
“孽障——！”
贾政勃然暴怒，抓起手边茶盏便要掷去，碍于外人在场，生生止住势头。
只那摁着茶盏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
贾宝玉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起身，竟直往盛水溶身后缩去。
盛水溶脸色顿时微沉，偷眼去瞥林祈安神色，忙肃容撇清：“什么琪官？本王从未听闻。”
言罢，一记带着警示的目光射向贾宝玉。
贾宝玉彻底懵了。
那茜香罗汗巾子分明是北静王赠予琪官，琪官又转赠自己。
三人昔日常常一同在城外别院听曲吟诗、赏花对酌......
怎的……王爷竟全然不认？
电光石火间，贾政却已全然明了。
京郊田产岂是贱籍戏子有钱便能置办？原来竟是北静王在背后相助！
往日只道这年轻王爷与宝玉投缘，谁知二人竟是这般“同好”！
如今忠顺王府发难，竟是神仙斗法，自家这孽子，俨然成了首当其冲的池鱼。
可他如何敢当面说北静王半句不是？只得将一腔邪火全喷向儿子：“你自己惹下的祸事，还敢攀扯王爷？！”
“舅舅息怒。”林祈安适时开口，语气平静，“眼下只怕不是追究细处的时候。况有王爷在此坐镇，忠顺王府多少也会顾念几分。”
盛水溶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旋即端出亲王气度：“此事……虽有不妥，倒也并非不可转圜。一个伶人罢了，忠顺王叔那边，本王或可代为分说一二。”
他话虽如此，心中却已飞快计较着如何将自己干干净净摘出去。
“王爷大气！”林祈安当即拱手。
贾政却愁容更甚。
若真是北静王府与忠顺王府这两头猛虎相争，自家夹在中间，站哪边都是错，不站更是错！
这孽障留着，非但是个招祸的根苗，若他那些混账行径传扬出去，玷辱门楣、祸及祖宗基业，他贾政便是死了，也无颜去见地下列祖列宗！
此刻他脑中唯有一个念头：不如就此……
忽地，又有小厮连滚爬爬跌进厅来，扑通跪倒，声音抖得不成调：“老、老爷……外头……外头来了好多官兵！”
“老爷......外面，外面来了许多官兵......”
“什么官兵？！”贾政霍然起身，声音发颤。
一道清越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男声，自厅外悠然传来：
“自然是能办案的官兵。”
话音未落，只见十余名身着玄色劲装、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鱼贯而入，分列两侧，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厅堂。
领头那人一身云锦飞鱼服，衬得身姿挺拔如松，眉眼俊朗却透着股漫不经心的邪气，唇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是盛浥，又是谁？
“你怎么来了？”盛水溶当即起身，面色不悦。
“呦，王爷这话说的，”盛浥信步踏入，对满厅紧张视若无睹，径直走到林祈安身旁的空位一坐，姿态闲适，“你来得，我便来不得？”
贾政忙躬身趋前，声音发虚：“不知……盛世子驾临寒舍，所为何事？”
“不是说了吗？办案。”盛浥答得干净利落。
“这……不知是何等大案，竟劳动锦衣卫亲临？”贾政已骇得腿软，几乎站立不住。
盛浥却不答他，偏头看向林祈安，眼中笑意深了几分：“林公子也在？可真巧。”
“我来外祖家探望，有何稀奇？”林祈安对这意外发展兴致更浓。
他让长庚出去，本是想设法将盛水溶引开，不料消息未出，又有新“角儿”登场。
瞧这架势，怕是那长史官在仪门外撞见盛水溶，回去一禀报，反将这位疯子给激来了。
见贾政惶恐得可怜，林祈安还是开口问道：“不知世子办的是什么案子？竟摆出这般阵仗？”
“盛世子好大的威风！”盛水溶冷笑一声，语带机锋，“不知是什么大案，竟查到公侯府邸来了？”
“职责所在，不敢怠慢。”
盛浥指尖轻叩桌面，继续道，“其一，拐带藏匿贵戚府中奴仆，悖逆主仆纲常；其二，擅动权势，为贱籍购置禁售田产，扰乱律法；其三嘛……”
他目光慢悠悠扫过面无人色的贾宝玉，又瞥向盛水溶，一字一顿：
“私相授受御赐贡品，形同藐视天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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