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涘是水边,嗯嗯,记住了……”

她走得急,没注意前方拐角处站着一个人。

直到差点撞上,才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

若兰的眼睛瞬间瞪圆,像只受惊的猫,下一秒——

她转身就跑!

曦曦失笑,迈步追了上去。

若兰抱着书,跑得跌跌撞撞,心里乱成一团:

不能见太子哥哥!我现在是草包!等我变成才女再见!

可她才跑出十几步,就被人从身后拦腰抱了起来。

“呀——!”

书本散落一地。

曦曦转身对宫人道:“捡起来,送到东宫。”

“是、是!”

若兰在空中踢腿:“放我下来!快放下!”

曦曦只是笑,调整了下姿势,让她坐得更舒服些,然后——抱着她,慢悠悠往东宫走去。

“太子哥哥!放我下去!被人看见——”

“看见又如何?”曦曦挑眉。

若兰语塞,连忙用双手捂住脸,最后干脆把整张脸埋进曦曦胸膛。

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还有熟悉的淡雅熏香。

她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一路上宫人的心理是这样的:

我看见了什么?

太子抱着若兰小姐?

光天化日!

不过……好配啊。

若兰小姐真可爱。

太子殿下笑得好温柔,从来没见他这样笑过。

曦曦一路将若兰抱回东宫书房,宫人赶紧关上门,留二人在内。

他将她放在软椅上,若兰还捂着脸,只露出通红的耳朵尖。

曦曦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

“孤那日说过,让你每日午后到东宫来,为什么这几日没来?”

若兰手指张开一条缝,声音闷闷的:“我……我是草包。”

“谁说你是草包的?”

曦曦拉下她的小手,看到她发红的眼眶——

心中一疼,“说你草包的那几个人,孤已经处置了。永久剔除宫宴资格,家族三年内不得晋升。”

若兰呆呆地看着他。

“这样,气消些了吗?”曦曦问。

有人帮着出气,她心里挤压的委屈瞬间上头,

“可是……她们也没说错。我就是笨,背书背不会,写字歪歪扭扭,女红做得像抹布……殿下以后,别再关照臣女了。”

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手背上。

曦曦沉默良久。

“若兰,等母后解蛊后,孤就和父皇母后请旨,先册封你做太子妃。等你及笄,咱们再大婚。如何?”

若兰猛地抬头,睫毛上挂着泪珠。

“啊???”

她看着曦曦认真的表情,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她的倒影。

心,“扑通、扑通、扑通”,跳得快极了,快得她怀疑整个东宫都能听见。

“我……我……”

“怎么,你不愿意做孤的太子妃?”

“不是!”

若兰急急否认,脸更红了,“我……臣女不配。臣女什么都不会,会给你丢脸的……”

曦曦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温暖干燥,完全包裹住她微凉的小手。

“你以为孤是眼瞎还是心盲?你自己有多好,自己不知道,可孤知道。

你善良,看见受伤的小鸟会哭一下午,非要治好它;

你真诚,从不因为身份高低对人区别相待;

你背不会《诗经》,可你记得瑶华宫每个宫人的名字和喜好;

你写字歪扭,可你画的猫儿活灵活现;

你女红不好,可你给孤绣的荷包——”

曦曦从玉带上取出一个蓝色荷包,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兰花,

“孤日日带着。”

若兰看着那个丑丑的荷包,鼻子一酸。

“这些,比会背多少书、写多少字,重要得多。”

曦曦一字一句,“孤的太子妃,不需要是才女,只需要是若兰。”

若兰的心,像炸开漫天绚烂的烟花。

原来……在太子哥哥心里,我这么好呢?

“所以,”

曦曦收紧手掌,

“你不必在意别人的话。

只听孤的,记住了?

孤说你好,你就是好,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子。

你快乐了,全天下都亮了,懂?”

若兰咬着唇,眼泪又流下来,这次却是笑着的。

“殿下没骗臣女吗?”

“没有。”

“那……你愿意做孤的太子妃吗?”

“愿意!愿意!我还要用功读书,做才女,配得上太子哥哥!”

一个厌学的人,为了他,愿意去啃那些枯燥的书本。

曦曦心中感动。

“不必太辛苦。东宫有最好的博士,你午后过来,孤让他们给你讲,保证你学得轻松又开心。”

两人的手还握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交融。

互相看着,看着看着,都笑起来。

笑着笑着,曦曦微微倾身。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给她反应的时间,又像是给自己克制的余地。

然后,一个轻轻的吻落在若兰额头上。

若兰脸“轰”地一下烧起来,像御膳房蒸笼里最红的虾子,或者御花园里开得最盛的芍药。

“我我我……”

她语无伦次,转过身去,留给曦曦一个慌乱的后脑勺。

悄悄抬起手,指尖摸了摸刚才被吻过的地方。

哎呀呀,太子哥哥……亲我了?

嘻嘻。

她唇角一点点翘起来,最后变成一个压都压不下去的坏笑。

曦曦正端起茶杯,准备用茶水平复一下刚才逾矩举动带来的悸动——

他本不该如此,该克制的。

茶还未入口,身侧突然袭来一只“魔爪”。

“挠太子哥哥痒痒!哈哈哈!”

全天下除了姜苡柔和焱渊,没人知道太子怕痒。

“噗——咳咳!”

曦曦一口茶呛在喉咙里,控制不住地笑起来,“若兰,别闹——”

他很少这样咯咯笑,清朗中带着几分少年气,和平日里沉稳的太子判若两人。

实在忍受不了小猫抓似的酥麻感,一把抓住若兰作乱的双手。

“偷袭孤?”

若兰俯身靠近。

她身上有淡淡的甜香,不是熏香,更像是她爱吃的桂花糖混合着本身干净的气息,软软的、甜甜的,落入曦曦鼻息间。

然后,他额前一暖。

柔软的唇瓣贴了上来。

曦曦握着若兰手腕的手倏然收紧。

绯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他的耳朵,然后蔓延到脖颈,最后连握着她的手都热了起来。

这丫头……

是想把孤撩拨死吗?

又什么都干不了——还要等两年。

两年,七百多个日夜,太漫长了。

若兰眼睛弯成月牙:“这下公平了!太子哥哥亲我,我也亲太子哥哥!”

曦曦松开她的手,坐直身体,尽力平复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他声音低哑:“把这几日用功读的书,背给孤听听。”

若兰立刻挺起小胸脯,清清嗓子,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她背得很认真,偶尔卡住时,会皱起小眉头努力回想。

曦曦便轻声提示一两个字。

背到不解处,他便耐心讲解,引经据典,娓娓道来。

几日后,养心殿。

南诏国师正详细解释同命蛊的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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