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接风宴
数月战事不断，此刻虽未然尚未结束，至少不再是之前那样被动的状态。
军中将领没一个不能喝的，但战时不能多喝，每人就着牛肉喝上一些，几个将领轮流给两位大人敬酒，感谢此番送粮。
轮到顾临，端着酒碗上前，还没说话两位大人就赶忙起身。
论品阶，他们一个五品一个七品，是得给官至三品的林玠行礼。
顾临伸手虚扶了一把，“两位大人请坐，我代军中将士多谢二位大人和柳氏商号的义举。”
吴铎和夏鸿渐客气了两句，顾临径直坐到一旁，“二位大人从京中来，不知定安近况如何？”
吴铎道：“表面依旧繁华，实则仍是暗流涌动啊。”
顾临皱了皱眉，“那……京中百姓生活可受影响？”
自那封信后他还没收到宋云禾的其他回信，那封信被他夜夜翻出来看一遍，边角已经磨得起毛，他表面镇定，内心实则已经有些慌神。
“将军大义。”夏鸿渐感叹道：“远在边关竟还关心京中百姓生计，令我等自愧弗如。”
顾临：“不是……”
“将军千万不必过谦。”夏鸿渐道：“这杯酒下官必须敬将军。”
常志雍看得端着酒碗直笑，“你绕那么大弯子问来问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你倒不如直接问他，宋家那丫头还好不好？”
顾临被道破心机，朝常志雍看了一眼，常志雍立刻装作无事转开和旁人说话。
夏鸿渐一阵尴尬，想起宋云禾此行不愿暴露身份，便道：“挺好，挺好的。”
“大人认识她？”
“……”夏鸿渐险些说漏嘴，“下官在京时没听说有什么大事发生，想来就是平安的。”
说完不由佩服自己的镇定。
酒过三巡，数名将领一杯一杯敬过去，吴铎和夏鸿渐已有些喝多了。
常志雍让人把两人扶回营帐，站在帅帐前和曹辉说话，“两个都醉了，今天怕是走不成了。”
曹辉道：“我也没想到他们文官这么不能喝。”
“文官里也有能喝的。”常志雍没把话说完，“军中不能久留，让他们再歇一天，明天你派点人送去宁州。”
说完四下一看，问：“林玠那小子呢？”
“早回去了，也不知道他急什么。”
顾临回了营帐，翻出纸笔。
他先前送出去的那封信还没收到回音，但军中又有了新的消息，他想将得胜的消息告诉她，兴许她在京中更早知道，但由他自己说总归是不一样的。
顾临写好了信，掀了帘子出去，拉了个士兵来问了押运粮草的大人住的帐子。
地方离得有些远，不在主帐附近，顾临捏着信先去了常志雍那里，让他先过目。
常志雍正因别的事训斥曹辉，抬眼扫了一眼，“又写信了。”
顾临点头，“准备请人带回去。”
常志雍接过来，一点没有打开看的想法。
说实在的，最开始他还挺想看年轻小伙子给喜欢的姑娘写信，觉得肯定腻歪得很，结果陆续看了两封，写得比他呈报入京的公文温和不了多少。
他打开粗略扫了一眼，一旁的曹辉伸头想看，被他一巴掌摁了回去，一把将信塞回顾临怀里，“滚滚滚，你给人家姑娘成日就写这个？”
顾临拿着信点了点头。
“写，写啥了？”曹辉忍不住问。
“干你屁事。”常志雍骂了一句，无语道：“我要是姑娘，你这信我都懒得回，你给谁汇报工作呢？”
顾临抿了抿唇，如实道：“不方便。”
“敢情是防我呢？”常志雍大笑，“你写好听点儿，姑娘都喜欢听好听的话。”
“来来来，我教你，”常志雍拽了顾临坐下，“你就写帐中孤灯相伴，每至深夜，吾思念愈浓。”
顾临还没说话，曹辉先笑起来，“常将军还挺有文采，平日里咋没看出来呢。”
常志雍瞪了曹辉一眼，“你懂个屁。打仗我在行，哄姑娘我也不比你差。林玠，你就照我这话写，保准姑娘看了心里甜滋滋。”
顾临拿着信笑了笑。
“你还不信？”常志雍指着他，“你看宋家丫头信都不乐意给你回了，你写好听点儿。”
先前的话听了便罢，这句顾临倒是听上了心。
回信迟迟未到，是真的因为他写得太得太刻板，她看了不想回？
常志雍见他神色有所松动，趁热打铁道：“你得让姑娘知道你心里有她，光说些战事情况，多无趣。你再添上几句，就说战场上刀光剑影，唯有想到她，心中才觉安稳之类的话。”
曹辉对常志雍竖了大拇指，“高，没想到您还有这手艺。”
常志雍原本没想搭理他，不知想到什么，忽然间不笑了，“早些年我也给家里写信。”
曹辉也一下就笑不出来了。
早些年是什么时候？最早也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他那会儿入营几年，那年常志雍两个儿子被俘，一个也没能回来，那年常夫人也跟着去了。
曹辉觉得喉咙很酸，忍不住问：“您当时也这么写的？”
顾临抬眸看向常志雍，常志雍很久都没有再说话，看着帘子被风吹得晃动。
许久才说：“没有，我也和他一样，挂不住面子，总觉得不写对方也会知道，只是后来一直在后悔能说的时候没多说一些。”
后来的家书再也寄不出去，写了很多，写完就烧，也不知地底下的人能不能收到。
顾临捏着信，指尖发白，他忽然意识到人生无常，总是羞于表达，或许会留下许多难以弥补的遗憾。
“去吧。”常志雍在他肩上重重按了按，“回去重写，这封我给你特批，不看了，有什么我担着。”
顾临走了，又重新写了一封，照旧拿给常志雍过目，常志雍没说什么，拆开信粗略扫了一眼又还给他。
两位京中来的大人的营帐在后勤区，过去才听说两个人都喝得烂醉，是被人给抬回来的，一时半会儿怕是醒不了。
顾临想了想，还有一个柳渡风派来的人，托那人将信带回去也是一样的，于是脚下一转就往另一个帐子去。
帐前没有把守的士兵，顾临在门口招呼了一声，没听见回音，直接掀开了帘子。
(https://www.24xsk.cc/book/3940/3940049/30410834.html)
1秒记住24K小说网：www.24xsk.cc。手机版阅读网址：m.24xsk.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