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3 章 开棺
宋云禾牵了牵唇，没继续这个话题，道：“我让人在松枫堂备些饭菜，你们先去用饭吧。”
“不必了。”陆忱道：“衙门里还有事，不便久留。”
既是衙门有事，宋云禾不再强留，牵着陆柏玉送他们出门。
陆柏玉不太想走，抓着宋云禾的手道：“姐姐，我下个月能不能来看你？”
“当然可以。”宋云禾柔声道：“谢谢柏玉能来，爷爷看到你一定很高兴。”
“嗯。”陆柏玉用力点头，“爷爷教我的字我已经写得很好了。”
陆盛宁一直没插上话，他落后几步，和宋云禾并排，“我给奸商也随了份赙仪，去他铺子里支的，欸你别拒绝。”
他不等宋云禾拒绝就打断，“奸商多的是银子，你就收着，就是个心意。”
“那就多谢了。”宋云禾说。
陆盛宁挠了挠头，苦恼道：“我不会安慰人，反正你好好的，下个月奸商回来，咱们再一道喝酒。”
陆盛宁平日里大大咧咧，这个时候倒是难得靠谱，宋云禾领他的情，送几人往山门口去。
几人边走边说着话，身后脚步声踢踢踏踏追赶而来。
陆忱回头看去，对宋云禾说：“好像是在叫你。”
宋云禾停步转身，就见寨子里一个熟人慌慌张张跑来。
冯更家媳妇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不好了，云，云姑娘……”
宋云禾皱眉打断，“发生了什么？”
冯更媳妇指着后面，喘气道：“灵堂，石川……”她一跺脚。
“哎呀，灵堂里出事了！”
宋云禾转身就走，走出几步才想起陆忱他们还在，刚想说话，陆忱抬手制止，“先去吧，不必招呼我们。”
“好。”宋云禾点了点头，急急忙忙跟着冯更媳妇往回走。
陆忱站在原地，陆盛宁忍不住问：“要不要去看看？看样子不是小事。”
陆忱迟疑片刻，把陆柏玉塞给陆盛宁，道：“我去看看，你带柏玉先回马车。”
陆忱匆匆跟上去，陆盛宁欲言又止，他是个爱凑热闹的人，柳渡风不在，又不能找宋云禾，日子闲得都快长出草来。
陆盛宁低头看着陆柏玉，“你想不想去？”
“想。”陆柏玉黑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说：“可是小叔，爹爹说让我们在马车上等。”
“你有没有学过一个词叫‘事急从权’？”陆盛宁撑着膝盖，撺掇道：“意思就是紧急情况可以不必听你爹的，你看看你云姐姐方才的表情，急不急？”
陆柏玉乖乖点头，“急。”
“你云姐姐对你好不好？”
“好。”
“你该不该关心她？”
“该！”
“那你云姐姐现在遇到麻烦了，你准备怎么办？”
“我去救她！”
陆柏玉被陆盛宁激发得斗志昂扬，大有要冲回去救宋云禾与水深火热的气势，拽着陆盛宁两只小短腿都快迈出了残影。
……
灵堂门前挤满了人，劝说声议论声闹哄哄乱成一团，堵得水泄不通。
石川一手按在棺木上，另一只手里的刀指向众人，“我今日要带先生走，谁敢拦我，别怪我不客气！”
有人苦口婆心地劝阻，“石川，死者为大，死后讲究的就是个祥和安宁，开棺是大不敬。”
“就是啊，张先生教了你那么多年，你可别瞎折腾了，你这要开棺，那不是作孽嘛？”
“人家还在地底下指望着消停呢，你可不能干这缺德事。”
“就是就是，这灵堂里讲究的可多了去了，老辈子传下来的规矩可不能坏，否则死后不能超生的。”
这句话像是一下触动到石川的痛处，他把刀往前送了送，“你住嘴！”
说话的妇人连忙捂住嘴后退一步，文兰把她往身后一拦，厉声道：“石川你别趁着姑娘不在就发疯，有本事你等姑娘来了当面说！”
话音一落，外边一层围观的人忽然道：“云姑娘来了，快快快，快让路。”
人群让开条道，宋云禾穿过人群站在灵堂前。
文兰：“姑娘……”
宋云禾示意她稍安毋躁，目光扫视一圈。
方才这里应该有过一番争执，供果散落一地，烛台倒在一边，纸钱也满地都是。
她一来，众人立刻像有了主心骨，有人指责，“云姑娘你瞧瞧，这像什么样嘛。”
宋云禾转过身，朝着众人微微屈膝行了一礼，道：“这几日幸得诸位相助，这份恩情我记下了，来日定当报答，多谢大家。”
众人纷纷说不用客气，又安慰了一番。
宋云禾道：“诸位都散了吧，此事算是家事，就不耽误大家时间了。”
她说话客气又懂礼数，听着就让人舒坦，即便想看热闹的人也不好意思再多留，磨磨蹭蹭地走了。
文兰站在门口，宋云禾一个人进入了灵堂。
石川手中的刀早已垂了下去，一言不发站在棺椁旁。
宋云禾没有斥骂他，走过去将地上的供果捡起来，用帕子小心擦拭，放回盘中，又去收拾其他东西。
石川站了一会儿，等她快收拾完，道：“我要带他走。”
宋云禾拍了拍手起身，“带他去何处？”
“去他没有去过的地方。”石川道：“带他走完没有走的路，这是他离开前我就对他说过的话。”
“那我爹爹答应了吗？”
石川看着她，下颌紧绷。
“没有对不对？”宋云禾说：“他总是为别人着想，永远温和，不会激烈地拒绝对方，他并没有答应你，但他留有遗书。”
血丝很快充满石川的眼眸，手指在棺木上压得指尖发白。
他坚持道：“我还是要带他走，你爹负了先生，我不会让你爹和他相聚，更不许他们合葬在一起。”
说到这里，他伸手去推棺盖，宋云禾脸色一变，上前拦住，“你不许动他！”
石川双目猩红，“让开，否则我真的会动手。”
他心一横，手下用力，棺盖顿时移开许。
宋云禾脸色骤变，上前用力一推，没能推动石川，石川盯着棺椁露出来黑乎乎的缝隙，霎时失去理智一般甩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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