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尺
“好了。”
突然一声清亮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沉思。
顾宴开眨了眨眼，林言已经捧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放到他面前。
“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林言见他不吃面，反而是一直看自己，不由心里有些发毛。
顾宴开少见的没有凶，而是勾起唇角，在她脸颊上捏了捏，低头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林言被他捏的耳根有些热，心里忐忑的问：“怎么样，还和你的胃口吧。”
“嗯。”
顾宴开淡淡哼了一声。
林言松了口气。
她直到顾宴开是个很挑剔的人，过去好的时候，宠归宠，其实对林言的小要求也很多，诸如不能光脚走路，不能穿着在外面穿过的衣服坐沙发等等，林言还以为他又会刁难自己说不好吃，做的很烂之类的，要求自己重做。
可顾宴开却没有。
他埋头不语的将面吃完，甚至连汤都喝的干净，放下碗，才问道：“只做了一碗？”
林言以为他没吃饱，赶紧回到：“锅里还有，再去帮你盛？”
顾宴开抽过纸巾，摇了摇头：“不用，我是看你没有吃。”
“我不饿，而且待会可以去看弟弟的时候一起吃。”
顾宴开刚刚和缓的面容瞬间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硬的面孔。
“我说过要放你走吗？”
林言已经没了脾气，欲哭无泪的撒娇：“那你还要我做什么，我都已经不多嘴的乖乖听话，你说让我做什么我就做，难道不能放我离开吗？”
“不能。”
顾宴开斩钉截铁的拒绝。
林言也有点恼，收起碗筷放到餐台边的洗水池。
心里有怨，所以碗筷碰到池沿的声音也有些大，林言故意将碗洗的乒乒乓乓响，顾宴开沉了口气，吩咐道：“放在那儿，有人会洗，过来。”
林言犹豫了下，解掉围裙，坐过去。
“我们谈谈。”
顾宴开看着林言，语调温温。
林言还在恼：“谈什么？”
“谈谈我们之间，谈你究竟想要什么。”
“这个话题我们已经说过了，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顾宴开：“好，就算我暂时给不了，你先告诉我，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在赌气。”
“赌气什么？”
“周笙。”
林言心口一凛，她现在最害怕提起学长。
她起初只是没经思考的随口找了个理由来搪塞顾宴开，却不想被误会的越来越深，以至于害的周笙差点被废掉双手，她很害怕顾宴开再继续误会下去，真的会像刚才看过的电影一样，最后害死周笙。
语气缓了缓，
“我没有赌气，但你也不用总把学长牵扯进来，我和他其实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交往。”
“不是你说，你喜欢他吗？”
“我单相思。”
顾宴开：“……”
他捏着眉心，靠在沙发。
“我承认自己有问题，前段时间态度不好，也冷你许多，可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吗？”
林言低着头，她怎么会没想过呢，只是想的跟顾宴开真实的意图不一样罢了。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那句，逢场作戏。”
“当时我想，我一定要给你一点教训，可我还是给了你机会，很多次机会，让你解释，可你是怎么做的呢？”
顾宴开睁开双眼，看向林言：“你告诉我，你背着我，和别人在一起了。”
“你知道，我最恨什么。”
林言扣着手：“我知道。”
“知道，你还做，你胆子够大。”
林言无从分辨，只能将头埋的更低，顾宴开噙视着她：“你有没有想过后果，之后所发生的一切，难道真的全都怪我吗？”
“我想过，但只是和我想的不一样，我以为，以为你会……”
“以为我会放你走，成全你们。”
林言没说话，顾宴开抢道：“可惜你打错了算盘，我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的。”
日暮渐落，客厅里的光线开始逐渐变暗，暗到让人看不清顾宴开的五官。
他整张脸埋在似明似灭的光影里，眉目轮廓高挺有形，只是生冷的的像是毫无温度的模具。
林言抬起头，望着他看一会儿：“你这样，又是为了什么呢？”
“你觉得，是为什么？”
这句话，林言数次想问顾宴开，可总是得不到笃定的回答。
若说是因为爱，可爱视具有排他性的。他爱林言，又为什么会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甚至结婚生子呢？
若说不是为爱，单单就是为了那一点点的占有欲，甚至是身体的迷恋，可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大概也早应让顾宴开如此挑剔性格的人心生厌恶。
他可并不是缺女人的那种类型，甚至想要找到一个同五年前的林言，一样清白天真的女孩，他也是想要多少便有多少，所以实在无需如此。
“罢了，我不问了。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原可以不必至此。”
“言言。”
顾宴开突然唤林言的名字。
像过去的很多次，唤她的小名。
“没有哪个男人能容许自己的女人和其他人有染。”
“更何况，还是背着他，一直以来的欺骗，你知道，在夜色那次，我想要的，不止是周笙的手。”
林言突然一怔。
顾宴开：“我最想要的，是他消失。消失的干干净净，让你永远都找不到，也看不到，这样你是不是心就不会那么野，你就还会回到过去的乖巧听话的那个言言。”
“可学长，他真的是无辜的。”
“他几次三番的挑衅，在我眼皮底下拉你的手，并且还想要把你带走，你说他无辜？对我来讲，他是死有余辜。”
林言觉得坐在阴影里的顾宴开，比往日的寒凉更加渗人。
房间没有开灯。
她定定望着眼前的男人，脊背高挺，身上的衬衣虽然解了两粒扣子，袖管也半卷在臂弯，整个人的形态看着已经懒散许多，却还是自带一种威严肃杀存在，甚至因为夜幕光影的加持，让人感到他周身晦暗不明，连同他的心。
顾宴开暗沉的声音从黑暗中慢慢渗出来。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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