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眉
“言言，不用求他，他们不会把我怎样。”
周笙见不得林言如此卑躬屈膝，艰难挤出一句。
顾宴开冷峻的眉眼，终于升起波澜。
“不敢？”
话音刚落，周笙的手已被摁在桌上。
林言彻底慌了。
她知道，只要顾宴开肯点头，她跟周笙就能平安离开这里，所以拼命摇晃顾宴开裤脚，祈求他能念惜自己的跟了他五年的情意，放过周笙。
可林言忘了，顾宴开最恨背叛，她现在，可是为了一个男人求情，顾宴开恨得生吞活剥了周笙。
他不止一次，触碰顾宴开的底线，甚至在他眼皮底下，拉林言的手，想带她离开。
顾宴开怎么能忍。
“你说你怎么这么贱啊，人家宴哥哥认识你吗，快松手，把我家宴哥哥的裤子都弄皱了。”
刚才骂林言妖精的女人，不知何时坐到了顾宴开身边，见她死命拽着顾宴开不放，一把推落她的手。
林言被推了个踉跄。
阿凯刚想去扶，看了眼顾宴开脸色，揪过他身旁的女人，一掌掀翻在地。
“哪儿来的野鸡咕咕叫，顾总身边也是你能坐得。”
女人捂着脸，呜呜了两声，连滚带爬躲去一边。
谁都知道阿凯是顾宴开亲信，他的话，就相当于顾宴开的话。
所有人屏住呼吸，生怕喘气粗点都会被这场纠纷波及，只敢看着，不敢多言。
“剁了，赶紧剁了。”
一直捂着头的林深发话了：“出事有我老子，早就看这货不顺眼了，整天装的跟二五八万似的。”
随从听到命令，拿起刀，眼见就要扎下去，林言疯了一样扑过，锐利的刀尖生生刺进林言手背，贯穿掌心，落于桌面。
林言痛的连话都说不出，脸色急剧惨白。
周笙望着那双掌细小瘦长的手掌，在自己眼前，不断渗出血流，他额露青筋，挣脱掉束缚他的人，把林言抱进怀里。
林言痛到失语。
掌心的伤，顺着手臂，一直蔓延进心肺，她颤抖的蜷成一团，靠在周笙肩头。
现场所有人都惊了，包括林深，都忍不住叫骂一句：“真他妈痴情。”
唯独顾宴开，依旧是那副端坐的神态，甚至眼睫都未曾眨一下，好像林言真的与他未曾相识，更无关紧要。
可阿凯还是注意到细节。
顾宴开搭在搭在膝上的手指，骨筋根根分明，那是想要用力握拳，却生生挺住的表现。
“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薄寒的声音响起。
林言忍着疼，望向顾宴开。
依旧是那副英挺俊秀的眉眼，却因没有情绪，而透露出高不可攀的威严。
她想起五年来的日日夜夜，突然觉得，好像一场梦。
眼前的男人，回忆里的男人，仿佛判若两人。
可她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亦或者，是曾经的自己，过于天真，还以为顾宴开，多少能对自己有些情意。
“顾先生，够了吗？”
林言声音虽痛到发虚，眼神却从未这般淡定漠然。
“你们要学长的手，我替了，你们还想要什么，冲我来，我只求他平安离开。”
“你为了他，什么都豁得出去。”
顾宴开冷冷发问。
林言痛的抽了口冷气，蹙着眉：“是，事情因我而已，学长是无辜的，我不可能让你们伤害他。”
顾宴开眸光一点点暗下。
起身，接过阿凯递来的外套，走到林言身旁，居高临下的注视着靠在一起的两人。
“很好。”
顾宴开声线寒凉：“你的确，有够痴情。”
说完头也不回走掉。
留下满屋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收场。
一直守在外面的经理冲进来，满脸堆笑的凑到林深面前，出言讨好：“深哥，消消气消消气，今天您生日，别为这事扫兴，我在小金库那边给您开好房了，有俩妹妹是做平面模特的，刚18，一直想认识您，要不，我送您过去？”
林深捂着头，气的大骂：“我她妈缺女人吗，你这经理怎么当的，什么人都派过来伺候我，还他妈给老子开个瓢。”
经理瞅着他头上还在渗血，赶紧叫人进来：“对对对，咱先处理伤口，这小姑娘新来的，她不懂事，等回头您伤养好了，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林深被一左一右的架起，他也气消了大半，便没再折腾。
只是经过周笙身旁，没忍住嘲讽：“你可真有出息，让个女人替你挡刀，不过这妞儿还真他妈烈性，你可看好了，我早晚睡了她。”
最难缠的人走了，其他人也纷纷散去。
周笙查看林言手上的伤。
她的手被扎在桌面上，根本动不了，必须得先把刀拔出来。
“林言，你忍一下。”
林言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周笙做过不下近千场手术，可从没有像今天这般，握刀手颤过。
他轻轻握住刀柄，又看了眼怀里的林言，闭上眼，将血淋淋的刀子拔起。
林言不由牙关紧锁，可还是挨不过撕心裂肺之痛，昏了过去。
周笙赶忙抱起她往外跑。
有人等在门口。
“周先生？经理让我开车，送您和林小姐去医院。”
周笙错愕半秒，但来不及多想，抱着林言钻进车里。
扯过身上的衬衫袖子，绑在林言不断渗血的右掌，口中喊着：“林言，言言，醒醒，别睡，我们马上就到医院。”
林言恍惚做梦，梦见顾宴开在她耳边轻唤：“言言，醒醒，别睡。”
可那声音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黑暗中狠厉决绝的目光。
“林言，你真让我恶心。”
她痛的流出泪来。
她很想张口说话，可嘴巴像是被人锁住，无论怎样用力，都不能发出声音。
周体置于寒冰，彻骨凛冽，止不住颤抖。
“……”
“言言，言言？”
林言缓缓睁开眼，眼前白茫茫一片，周笙抚过身：
“言言，你醒了。”
林言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学长。”
她微弱的喊了一声。
周笙凑近几分，眉目里满是担忧：“幸好，没割到神经，否则你这只手，就算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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