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林碧落之死
石园,今日看上去和平日没有多少区别。林碧落对守门的侍卫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守门的侍卫便直接的领着林碧落和金行去了正厅。正厅中间摆着一张棋桌,文勍独自一人正坐在上座看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林碧落让金行在外等候,自己便走进了正厅。
知道是林碧落来,文勍将目光从棋盘上移开。林碧落撩袍跪下,恭恭敬敬的行了大礼。
“请起,入座。”文勍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凳子。“今日朕想再和你下一盘棋,我想这一局五公子不会再相让了吧?”
林碧落扫了眼面前的棋盘,儒雅的笑了笑。
文勍正准备收了面前的棋局,林碧落却拦道:“不如就接着皇上这盘棋局走吧。”
文勍看了看面前的棋局,目前这形势,明显自己所持的白子处于弱势,但是林碧落如此的开口,自己身为帝王,总不能够用此借口推辞。再者,本来自己与林碧落的最初的较量中自己就处于弱势。文勍也笑了笑,算是应允了。
“五公子今日求见,定然是有事。”
“草民本意也是想来陪皇上下盘棋。都三年多没有与皇上对弈过一局。”
“是吗?看来五公子与朕还想到一块去了。”文勍嘴角一丝冷嘲。
林碧落并不在意,落下一子,淡然的道:“皇上的探子应该在天黑时才能回来。”
“是吗?五公子对朕还真用心,这个都查的如此明确。”文勍也不惊讶。
“这也是草民本该做的。”
文勍冷笑一声,“这三年可是让五公子劳累了不少,那么多的藩王五公子都要周旋着。”
“如今大周藩王都手握兵权,而其中燕王更甚,私下招兵买马,势力是各藩王之首。碧落区区一介草民又怎么敢与他们周旋,不过是前去拜会过一两次而已。”
“是吗?”文勍手中的白子落下,抬眼看着林碧落。“陈溪想来也是五公子向燕王举荐的人了?”
林碧落依旧是面带温润的笑意。
“举荐倒不敢,陈溪本也文韬武略,得了燕王的赏识也并不奇怪,这哪里还需要草民的举荐。”
“朕的确听说陈溪此人了得,大有五公子当年的风采。”
“皇上过奖了。”
两人沉默了许久,这时候木珍端着茶走进来,在文勍和林碧落手边将茶放下,便又悄悄的退了下去。
“朕记得你喜欢竹叶青茶,所以特命人为你煮了此茶,尝尝味道如何。”文勍招呼。
林碧落谢了皇恩后,便端起茶盏,轻轻的划开杯盖,便嗅到了一股清新淡雅的方向。林碧落轻嗅一口后,才咂了一口。慢慢的让茶香充斥整个口腔鼻息,才缓缓的咽下。
“茶是好茶,只是煮茶的功夫不到,这茶便失了该有的味道。”
“五公子果然是爱品茶之人。”
“皇上若是有兴致,倒是可以让落日楼的鸰羽泡一壶龙井。这少年的茶功夫想来是不会让皇上失望。”
“落日楼中竟然还有这等人。”
“草民听闻皇上前些时间追关心落日楼之事,今日有幸,皇上对落日楼杀手有兴趣,草民也就给皇上说说解个闷。”林碧落说着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边看着棋盘边道,“落日楼前后经历两代楼主,皇上也是知道的。落日楼有十位方主,分别负责杀手训练、买主接待联络、刑堂楼规执掌、杀手任务的调配、财务账目进出等等。方主下面是二十八舍主,负责的相对细些,二十八舍主下面是一百零八魁首,魁首下面便是普通的杀手弟子。除非是重要的人物或者特殊的任务,否则楼主和方主不接任务,一般执行任务的都是舍主、魁首和普通子弟。目前落日楼弟子一千五百六十八人。”
“杀手七成是出身贫寒子弟、沦落街头乞儿、家业凋敝孤儿等。杀手一般是在十五岁后才会接任务,所以在十五岁之时或者进楼三年内每个杀手必须要有一项除武功外擅长技能,比如医术、制陶、酿酒、理账、印染,甚至包括下棋、弹琴、吹笛或者煮茶。落日楼会根据被杀之人的喜好特征,分派杀手。”
“朕倒不曾想落日楼杀手还这般的与众不同。想来那个叫鸰羽的杀手便是擅长煮茶。”
“是。”
“那不知道派去杀金光的那个观止擅长什么?”文勍感了兴趣,金光似乎没有什么偏好。
“他擅长易容。”
“难怪朕寻了他这么长时间都是无果。想来是遇到了高手。”文勍自嘲的冷笑一声。
林碧落轻放一颗黑子,淡淡道:“草民今日来是想给皇上送一样东西。”
“偶,什么?”
“是皇上找了大半年的落日楼杀手名册。”林碧落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来,放在了棋盘边角靠近文勍一侧。文勍看了眼册子,封面上落日楼杀手名册七个大字。文勍也不客气的拿起来翻看了几页,正好看完了舍主处。册子上每个杀手名字下面有两行简单的蝇头小楷,简明扼要的说明杀手的出身和擅长技能。
文勍把册子放回到了桌角,笑着道:“你竟然是双手奉上,不知道有何意图。”
“草民想用此名册向皇上换一人性命。”
“夜翼?”
“是。”
“若朕不答应呢?”
“皇上答应自然是好,草民感激不尽,若是皇上不答应,这也便是家兄的命数,怨尤不得。”
“朕答应你。”
林碧落看了看名册,文勍也明白了林碧落的意思,叫进了一个侍卫命令道,“传朕旨意,让陆知府即刻放了夜翼。”
“是。”侍卫领命下去。
文勍又看向林碧落问:“你不后悔?用一千多人的性命换令兄一命?”
“并无什么后悔之说,这些人迟早也是为皇上所用,草民只是提前的把他们的底细,交给了皇上。”
“为朕所用?”文勍冷笑着,“朕恐无福消受。”
“皇上可以用江川,为何不可以用他们?”林碧落平静的看着文勍质问,“只要他们的名字从这册子上划去,他们和江川并无两样。”
“朕绝不用对朕不利之人。”
“那便最好。”林碧落好似如释重负,这一口泄气,忽感到胸口、腹中火烧般灼痛,眉间皱了皱。很快的便牵起嘴角将苦色隐去。
“皇上,藩王割据,动用武力根本解决不了,朝廷的兵力再强,也压不了那么多的藩王。而且还会激起藩王起反心。最后引得大乱,百姓苦难。皇上应当采取缓和的手段,草民这里有一份关于削藩的奏陈,不知道皇上敢不敢兴趣。”林碧落说着便从袖中取出了一奏章放在了名册之上。
文勍冷笑着看着那奏章,随意的取过扫了一眼,其实也没有看清里面详细写着什么内容,便放回了名册上,问:“你这是何意?是再与朕交易吗?”
“草民不敢,草民只是……”林碧落已经感到喉咙处有一股腥甜涌上来,林碧落强不动声色的用内力将血压了下去。接着说道,“草民只是想略尽绵薄之力为皇上分忧。”
“分忧?朕的忧愁恐都是你带来的吧?”文勍面露怒色。
林碧落依旧是温和的笑着,目光转向了面前的棋盘,笑了笑,便落了一子。文勍看向面前的棋盘,林碧落又输了半子。
“皇上,草民棋艺不精,看来此次又是扫了你的雅兴。”
文勍无言,盯着林碧落许久,林碧落一直都是温润的笑着,只是脸色却变得惨白甚至发暗。
一股浓烈的血腥袭上喉间,林碧落还未来得及去压,黑血已经从嘴角溢出。
“你……怎么回事?”
林碧落张口想说什么,忽然一口血喷了出来。
“茶中有毒?”文勍心中有些惊讶,对门外喊道,“来人!”
“皇上……毒是草民自己服下的。”
“你……为何?”
“皇上……可还记得十八年前在洛州小院的那天晚上,我对皇上说的话?”
“那天……”文勍搜索着记忆,十八年了,自己已经记忆模糊,“那夜你是与朕彻夜长谈过。”
林碧落笑了笑,“皇上忘记了,我却并未有忘记那夜我向皇上起的誓言。”
“誓言?”文勍似乎想到了什么,惊慌的看着林碧落。
“我曾向皇上立誓,此生决不欺瞒,决不背叛,否则必受穿肠之痛而亡。”
“你既然谋反,又何必遵守那誓言。”文勍看着面前的林碧落冷淡的道。
林碧落痛的难以自持,撑在棋桌上。
“这二十年,我隐瞒了皇上落日楼和落日山庄的存在,这三年我诈死欺君。但是我却并没有背叛之心。”林碧落强压着说完这几句断断续续的话后,终于血再一口的喷了出来。林碧落再也支撑不了身子,趴在了棋桌上,颤抖着手伸向文勍,文勍才看清林碧落手中握的是燕王兵符。
“皇上……这落日楼杀手名册……和削藩的奏陈和……燕王兵符……是我能为皇上……做的最后之事了……”林碧落的声音越说越弱。
“林碧落。”文勍走到林碧落旁边,扶起林碧落,“你醒醒,醒醒……”文勍开始慌张。
“皇上……”林碧落有气无力的道,“我终是……应了……誓言……”说完嘴角却勾出了一个弧度,慢慢的闭上的双眼。
“碧落——”
听到里面声音,看着正厅内被文勍半搂这的林碧落,金行慢慢的屈膝跪下。
“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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