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山雨欲来
对于杀手出身的火行来说，独身一人离开区区一个州府的大牢，还并不是难事。但是现在外面层层的把守，火行就免不了会惊动守卫的官兵。而当陆文甲听到消息赶来大牢的时候，火行已经逃了出去。
牢门开着，外面一个狱卒昏躺着，牢中的夜翼一脸憔悴的倚在墙上，大口的喘息着。陆文甲身后的官兵上前将昏过去的狱卒抬走，又将牢门再次的锁上。此间陆文甲一直都是沉默的看着夜翼，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见夜翼。不想这个曾经让人胆寒的落日楼主，脸上并没有什么霸气和狠戾，而是温润平和。那高雅气质，让他即使在如此的环境下，仍然熠熠夺目。
“你为何不逃？”沉默了许久后陆文甲幽幽的问出口。
“我这样的身子还能够逃出去吗？”夜翼波澜不惊。
“你的属下逃了？”
“他能逃自然是不会留在这陪我等死。”
“我倒是听闻落日楼的杀手个个忠心，原来却并非如此。”陆文甲本是嘲笑的话语，却怎么也说不出嘲笑的语气来，反而是深深的惋惜。落日楼虽为杀手组织，却不伤平民老百姓半分，百姓有难，也是为民分忧。自己对这夜翼楼主虽然不会去敬仰，但并不会抵触。毕竟官匪殊途。
夜翼看着牢门外的陆文甲笑着道：“这世上最难猜的谜，便是人心。”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陆文甲心颤了一颤，这句话太耳熟了。陆文甲想了想回忆起，多年前自己参加科举之时，被同窗陷害，差点丧命，途中救了自己的那位恩人便说过此话，所以自己记忆很深。再看向面前的夜翼，只是此事已经过去十几年了，自己也找不出面前人和那位恩人的相似之处。
“你是……”
夜翼对陆文甲的好奇的迟疑并不在意，只是淡淡说：“陆大人尽可放心，夜某不会逃，也不能逃。”说完便又是一阵咳嗽，咳得脖子脸都憋的红了。
“来人，去请大夫过来为夜楼主看看身子。”
“不必了。”夜翼开口道，“夜某这身子是大夫看不好的。多谢陆大人好意。”
陆文甲也是一声叹息，对夜翼的事情，他也从石园那边听说了些。终是没有想到这个武功高绝的人，最后身子竟然会落到如此残破地步。陆文甲带着人离开，离开前吩咐狱卒照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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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村，林碧落从书桌后起身将写好的信封了口，递给金行吩咐道：“将此信送到石园呈给皇上。”
金行并不接信，只是垂首立着。
林碧落并不恼，平静的扫了眼跪在院中的火行，对金行道：“你是想让火行去送？”
“公子，你真的决定了？”金行抬起头盯着林碧落的脸问。
“夜翼楼主那边已经处理完了，陈方主那里明日也便可完事，一切终该有个了结。”
“公子，属下……”
“去吧！”林碧落扫了眼门外的火行道，“让火行别跪了，先送他去山庄，再跪双腿都废了。”
“公子……你就让火行跪着吧，或许这样他心中会好受些。”
“他是要跪死在这里吗？别的事情都不用去做了？”林碧落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火行却是能够听的清清楚楚。
“是。”金行见林碧落已经微怒，也不敢再劝说，便接过信，便出去劝说火行。火行看了眼房内的林碧落叩了一首在金行的搀扶下站起身出去。
林碧落透过窗户看着两人离开后，坐回椅子，倚在椅背上，单手抚额，轻叹一声。
金行送火行回山庄后，便直接去了鄂州城内石园。金行说明的身份和来意，倒是让守门的侍卫吃惊不小，最后也只好去里面通传，不多会那侍卫回来，便领着金行去了偏厅。
厅内文勍正襟危坐，下手是叶筑和章涌分坐左右。金行见了礼后便将怀中的信呈上。叶筑走到金行身前接过信递给了文勍，文勍拆开信，看着那一行行熟悉的字迹，心却有种刺痛。看完手中的信，文勍嘴角冷笑了一下。
“既然你家公子要来拜会，朕不会拒绝，明日午时，朕在石园等他。”
“是，多谢皇上。草民这就去回公子。”
金行离开后，章涌犹豫的问：“靖王真的要来石园拜见皇上？”
“他既然送来了此信，定然是会来。既然他敢来，朕为何不接待呢？”
“靖王应该是为了夜翼。”叶筑道。
“燕王那边有什么动静？”
“自刺客被杀之后，燕王那边倒是没有什么动静，只是有件事情属下觉得可疑。”章涌道。
“说来听听。”
“据探子回报，陈溪离开燕王府，赵极将军暴毙，兵权现在控制在一位叫做孙硕的将军手中，燕王似乎被软禁。”
“软禁？”
“是。”
“明日林碧落要来拜会，怎么会如此巧合？可有查到更详细的？”
“探子还在查，明日或者后日就能够传来消息。”
文勍想了一下，淡笑着，“或许这不是巧合。”
“派人盯着落日山庄和落日楼，命陆文甲看好夜翼。命江将军准备。”
“是。”
叶筑看了眼文勍，又看向院外，嘴角尽是苦笑。
晚上，叶筑在房中一个人喝着闷酒，章涌走了来，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拿着酒杯。
“叶大人，不如我陪你喝两杯吧。”
叶筑冷笑着问：“你也喝酒？”
“我不喝酒，但是想陪你醉一次。”
对章涌说出这样的话，叶筑倒是很意外。毕竟彼此同时爱着心兰公主，曾经是情敌，毕竟自己曾经想方设法的阻止他和心兰见面。今日对于章涌的提议，叶筑并不拒绝。
“好，我们今夜就喝个痛快。”
不一会儿酒已经喝碗，两人也是醉醺醺的。叶筑醉言道：“章公子可知我为什么因为靖王顶撞皇上？”
“为什么？”章涌也醉了，趴在桌子上，手中还想再倒酒。
“因为我第一眼见到林碧落的时候，我就认定了这个人是我一生最敬佩和崇拜的人，一个值得我学习之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对他并不是很了解。”
“了解之后呢？”
“他手段确实凌厉，多谋善断，但是为了肃清朝堂，他不得不那么做。他平日为人谦和儒雅，言谈举止风流，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从容沉着，他不争名不求利。总之，你永远给人一种企及不到的敬仰。可是现在他……我至今都不敢相信他会谋反……”叶筑说着说着泪水便滑了下来，也趴在了桌子上。
“我也为皇上失去这样的人而惋惜。”
两个人就这样边说着，便睡了过去。
无名山庄，鹰翎走进了骆彰的书房，林原和楚歌都在。鹰翎施了礼后走到骆彰身前将一封信递给骆彰。“刚刚门外有个小孩送来了这封信，说是给庄主的，想来是帮他人代送。”
骆彰接过信，信封上并没有写启信人姓名。骆彰也不多想便拆开了，“骆郎”看到称呼骆彰便愣住了，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这么称呼他，那边是自己曾经的妻子乔若兰。骆彰还是把信看完了，当最后两个字映入眼中，骆彰闭上了双眸，忍住了将要夺眶而出的泪。
“庄主，出了什么事？”楚歌心急的问。
骆彰睁眼长叹一声道：“没事，你们都下去吧，我交代你们的事宜万不可有丝毫的闪失。”
“是。”
骆彰打发了书房内的所有人，再看向手中的信，这是乔若兰的绝笔信，也是忏悔书。原来当年的一切真的如楚歌所言，是君如玉设下的阴谋。乔若兰逼迫君如玉说出了当年的真相，痛苦不已。嫁给了自己的仇人，被仇人利用，害自己与丈夫儿子生生分离，相互仇恨这么多年。她已经没有颜面再活在这个世上，所以带着悔恨离开了。她并没有杀君如玉，她想君如玉就如此受着毒发生不如死的活着，这种报复才够。
骆彰并没有将信交给燕羽，也没有将此事告诉燕羽，他想这件事情燕羽迟早是会知道的。他不想这么早就告诉燕羽母亲去世。
次日，林碧落早早的起床，来到了陆家村的河边，静静的望着缓缓的流水。金行晨起不见林碧落出门见到远处河边的熟悉的身影，便从房中取来了一件斗篷过去。
“公子，寒冬天冷，披上斗篷吧。”说着便将手中的斗篷抖开披在林碧落肩上。
“今日你不必跟着我。”林碧落淡淡的说。
“公子……”
“你跟了我十几年，这三年多更是在我身边伺候，如今一切都将结束，你也该走了。”
“公子。”金行跪下求道，“属下跟了你十几年，你还让属下去哪里？当年属下便立过誓，此生追随公子，生死相随。”
“你何苦如此？”
“正如公子对皇上那般，公子应该能够明白属下的心。”
林碧落尝尝一叹，“既然如此，我不拦你，但你要想的明白。”
“属下从跟随公子的那天就已经想的很明白。”
“也罢！”林碧落侧身抬手扶起金行，便转身离开，金行也跟着去。
最后回到主屋看了眼房中的一切，林碧落便去了石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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