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釜山城破
釜山港上空的晨雾，被刺鼻的硫磺味和浓稠的血腥气彻底撕裂。
高塔之上，釜山镇守使朴成镐眼睁睁地看着那艘巡防木船在轰鸣的排枪声中化为漫天碎屑，脸上的傲慢被惊骇所取代。
但作为高丽南部最高军事长官，他并没有吓得瘫软在地。
在他几十年的戎马生涯里，还从未有过不战而逃的先例。
“敲响战鼓，全军列阵！”
朴成镐拔出腰间的宝剑，厉声嘶吼。
“把所有的弓箭手调到滩头，把城墙上的火炮全都推出来，不管他们是哪来的水鬼，绝不能让他们踏上高丽的土地，把他们赶下海喂鱼！”
伴随着隆隆的战鼓声，釜山港内驻守的两万高丽大军开始迅速集结。
必须承认，这支军队在冷兵器时代的标准下，并不算孱弱。
他们穿着整齐的牛皮甲，手持长矛与竹弓，在滩头列出了一个个密集的方阵。
城墙上，几十门锈迹斑斑的老式青铜土炮被艰难地推入了炮位。
“放！”
随着高丽军官声嘶力竭的呐喊，城墙上的土炮率先发出了怒吼。
一阵浓烟喷涌，几枚生铁铸造的实心弹丸在半空中划出沉闷的抛物线，砸向海面。
然而，这些火炮的射程太短，精度更是无从谈起。
几枚铁弹仅仅在海面上砸出几道水柱，或者勉强砸中一艘关船的侧舷，留下一个凹坑，根本无法阻挡那铺天盖地的登陆狂潮。
与此同时，高丽的弓箭手们拉满了弓弦，漫天的箭雨如同飞蝗般升空，朝着正在浅水区涉水登陆的倭国士兵倾泻而下。
如果是对付以前那些散兵游勇般的海盗，这种密集的箭雨阵足以让对方死伤惨重、落荒而逃。
但今天，高丽人面对的，是从百年尸山血海的内战中淬炼出来的战争机器。
涉水上岸的倭国士兵，即便他们穿着简陋甚至破烂的阵羽织，许多人饿得面颊深陷，但那一双双眼睛里却透着令人胆寒的冰冷与狂热。
面对当头落下的箭雨，他们只是微微低头，用头盔或者手中的木盾护住要害，对身边中箭倒下的同伴看都不看一眼，踩着同袍的尸体，踩着被鲜血染红的海水，一步步坚定地向前推进。
当第一批大约三千名倭国火枪手在沙滩上站稳脚跟时，高丽军队的噩梦，降临了。
没有长篇大论的战前动员，没有主将的耀武扬威。
伴随着几声短促而尖锐的法螺声，三千名倭国士兵默契地迅速在滩头展开了三道长长的横列。
第一排士兵单膝跪地，第二排半蹲，第三排直立。
三千支仿制改良的火绳枪，犹如一片黑色的钢铁丛林，冷酷地平举，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对准了前方不足八十步的高丽密集方阵。
这种战术，大秦的军队早就玩剩下的，但在高丽的土地上，却是第一次展现出它那死神般的效率。
“击！”
倭国将领的武士刀猛然劈下。
“砰！砰！砰！砰——”
第一排的一千支火绳枪在同一瞬间喷吐出炽烈的火舌。
震耳欲聋的爆响声汇聚在一起，仿佛将整片天空都撕裂，浓密的白色硝烟瞬间在滩头弥漫开来。
在冷兵器时代，勇气和阵型是军队的灵魂；但在热兵器的排枪面前，血肉之躯的勇气，一文不值。
上千枚铅弹在火药的巨大推力下，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狠狠地撞入了高丽军队密集的方阵中。
那些足以抵挡箭矢的牛皮甲，在铅弹面前脆弱得如同草纸。
第一排的高丽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胸膛和头颅便被瞬间贯穿，血雾在阵型前沿如红莲般绽放。
原本整齐的方阵，像是一块被巨锤砸中的豆腐，瞬间凹陷、溃烂。
高丽士兵们被这前所未有的恐怖杀伤力震懵了。
他们从未见过相隔如此之远，却能瞬间成片收割人命的武器。
然而，屠杀才刚刚开始。
第一排倭国士兵开火后，立刻向后退去，开始熟练地清理枪膛、填装火药，而第二排士兵已经补上了位置。
“放！”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的齐射。
接着是第三排！
连绵不绝的排枪齐射，形成了没有任何死角的火力网。
这就是经过实战检验的三段击战术，它用冷酷的数学和机械的效率，将杀戮变成了一道流水线上的工序。
高丽的阵型在三轮齐射后，彻底崩溃了。
士兵们惊恐地丢下手中的弓箭和长矛，像无头苍蝇一样向后溃逃，互相践踏，哭喊声震天动地。
“不许退！谁敢后退一步，军法处置！”
城墙之上，朴成镐看着下方如同割麦子般倒下的士卒，目眦欲裂。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他无法理解，那些岛国矮子手中的烧火棍，为什么会拥有如此毁天灭地的力量。
但他不能退，他是高丽的武将，他的身后是釜山城，是高丽的半壁江山。
朴成镐一把推开劝他暂避的亲卫，大步走到城墙的最边缘。
他双手高举着那柄象征着家族荣耀的宝剑，任凭海风吹乱了他的须发，对着城下溃败的士兵发出绝望而狂怒的嘶吼：
“我高丽男儿，岂能畏惧蛮夷！随我死战——！”
他试图用旧时代将领的血勇，去唤醒士兵们最后的尊严。
可惜，时代变了。
战争的法则，早已不再眷顾个人的武勇。
滩头阵地上，一名眼神阴鸷的倭国火枪队长，冷冷地抬起枪口，将准星对准了城头上那个耀眼的目标。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手指轻轻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嘈杂的战场上并不起眼。
但在下一秒，城头上的朴成镐声音戛然而止。
那枚高速旋转的铅弹，精准地击中了他的眉心，巨大的动能瞬间掀飞了他的半个头盖骨。
那具失去了头颅的身躯，在城墙上僵立了片刻，随后连同那把祖传的宝剑一起，颓然跌落城头，重重地砸在染血的青石板上。
主将阵亡，城墙上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也随之烟消云散。
失去指挥的高丽军队兵败如山倒，釜山城那厚重的城门，在溃兵的冲击和倭军的炮火下，轰然洞开。
三十万倭国大军，如决堤的黑色洪水，咆哮着涌入了这座高丽最繁华的南部港口。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釜山城沦为了一座真正的人间炼狱。
这些倭国士兵，在国内经历了长达百年的内战，他们的土地早已被打得寸草不生，资源极度枯竭。
他们跨海而来，不是为了征服，而是为了掠夺，为了生存。
面对毫无抵抗能力的平民，他们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人类的怜悯。
“搜！一粒粮食、一寸布帛都不许放过！”
倭军的将领们骑在马上，冷酷地下达着指令。
商铺被砸开，粮仓被洗劫，堆积如山的丝绸和米面被一车一车地运往港口的战船。
而对于那些试图反抗、甚至只是跑得慢了一些的平民，迎接他们的只有冰冷的武士刀和火枪。
街道上血流成河，哭喊声、求饶声和燃烧的烈火声交织在一起。
这不仅仅是一场屠杀，更是一场为了弥补国内资源匮乏而进行的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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