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高丽遭袭

这三十万人，不是临时抓来的壮丁，而是刚刚从倭国长达百年的残酷内战中、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

他们的眼神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也没有对生灵的怜悯，只有一种长期在极端杀戮和极度匮乏中淬炼出来的、冷酷而狂热的兽性。

最为恐怖的是，这些士兵的手里，不再是传统的武士刀和长弓，而是端着一杆杆散发着刺鼻机油和硫磺味的火绳枪！

这些火绳枪，正是当年大秦为了倾销劣质火器、挑动倭国内耗而卖出的破铜烂铁。

但那位刚刚统一倭国的幕府将军，却用无数工匠的命和士兵的血，生生将这些淘汰品拆解、仿制、改良，最终硬是武装出了一支规模庞大的火器部队。

他们国内的农田已经荒废，矿山已经枯竭，如果不把这三十万嗷嗷待哺的嗜血恶狼放出去撕咬别人，他们就会反噬刚刚建立的幕府。

舰队的旗舰上，一名身披赤红色大铠的倭国大将，犹如一尊冷酷的雕像般矗立在船头。

他那双细长的眼睛死死盯着浓雾深处的高丽海岸线，像是在注视着一块案板上的肥肉。

没有喧哗，没有战鼓。

三十万饿狼，在绝对的军事纪律约束下，将所有的杀意都敛藏在寂静之中，只等靠岸的那一刻，彻底释放。

……

釜山港，高丽南部最繁华的贸易枢纽。

清晨的海雾还未完全散去，码头上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渔民们修补着渔网，商贩们在摊位前叫卖着热气腾腾的汤饭，几艘挂着高丽水军旗帜的木制战船懒洋洋地停靠在防波堤内，水手们甚至还在甲板上打着哈欠。

釜山镇守使朴成镐坐在港口的高塔上，手里捧着一碗热乎乎的明太鱼汤，正惬意地看着下方的市井百态。

作为一个老资格的武将，他虽然不参与朝堂的党争，但同样沾染了高丽官场那股子盲目自大的骄纵。

“将军！将军您看海面上！”

一名负责瞭望的副将突然指着远处尚未消散的海雾，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和惊讶。

朴成镐放下汤碗，皱着眉头走到窗前，顺着副将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海平线上的浓雾开始随着晨风渐渐消散，而随着雾气的褪去，一条黑色的长线出现在了海天交界处。

紧接着，那条黑线越来越宽，越来越清晰。

那是无数根高耸的桅杆，像是一片在海面上移动的黑色森林。

一艘接一艘庞大的战船，如同乌云压顶一般，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阵型，排山倒海地向着釜山港碾压过来。

“嘶……”瞭望的副将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是哪来的船队？怎么这么多？”

朴成镐的瞳孔也微微收缩了一下，但他并没有将这支庞大的船队与战争联系在一起。

在他的认知局限里，那个远在海岛上的倭国，根本不可能拥有如此庞大的造船能力。

更不可能在没有提前宣战的情况下，跨海发动如此规模的远征。

在这个时代，只有大秦的远洋商会，或者偶尔迷路的西洋大型商船编队，才可能有这样的规模。

“慌什么！”朴成镐瞪了副将一眼，“看这阵仗，定是哪家遇到秋季风暴，偏离了航线的大型商队。或者是天朝哪家巨贾的船队，想来釜山港歇脚补给。”

朴成镐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

这么庞大的商队，若是能在此停靠，光是收取进港的靠泊费和商税，就足以让他和手下的将士们在这个冬天过得盆满钵满。

“传令下去！”朴成镐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铠甲，摆出高丽将军的威仪，“派一艘巡防船过去，给他们引路。告诉他们，进港可以，但规矩得按我们釜山港的来，靠泊费一分都不能少！”

“是！”

很快，一艘吃水极浅、装备着几门老旧铜炮的高丽巡防木船，大摇大摆地驶出了防波堤，迎着那片黑压压的钢铁森林驶去。

巡防船上的高丽水兵们显然也和他们的将军一样，毫无防备。

他们站在甲板上，指着远处那些造型怪异的巨大木船指指点点，甚至有人还吹起了口哨。

距离，在海浪的推演下不断缩短。

两里、一里、百步。

当高丽的巡防船终于靠近了最前方的一艘巨大安宅船时，高丽的军官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让人用喇叭喊话，宣读釜山港的“靠泊规矩”。

然而，他喊话的声音，却永远地卡在了喉咙里。

就在那一瞬间，安宅船原本紧闭的厚重木制挡板，在一阵沉闷的机械声中，整齐划一地向下翻落。

挡板之后，露出的不是满载货物的商贾，而是三排密密麻麻、半跪在甲板上的倭国火枪手。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犹如看着一群死物。

黑洞洞的火绳枪枪管，在冰冷的海风中散发着浓烈的硫磺味，冷酷地对准了下方那艘毫无防备的高丽木船。

高丽军官的瞳孔瞬间放大，直到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对面根本不是什么迷路的商队，而是来收割生命的死神。

“敌——”

他的惊恐的尖叫声刚刚脱口而出。

“砰！砰！砰！砰！”

成百上千支火绳枪，在同一时间喷吐出刺目的火舌和浓密的白烟。

震耳欲聋的枪声，如同平地起惊雷，瞬间撕裂了釜山港宁静的清晨！

这根本不是什么海盗式的零星射击，这是经过严格训练、极具现代战术雏形的排枪齐射！

密集的铅弹如同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那艘单薄的高丽巡防木船，在接触的一瞬间，就像是一只被扔进绞肉机里的纸糊灯笼，瞬间被打得木屑横飞、千疮百孔。

甲板上的高丽水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密集的弹雨撕成了碎肉，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巡防船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直接在海面上解体沉没。

高塔之上，正端着鱼汤准备喝第二口的朴成镐，整个人如遭雷击地僵住了。

手中的瓷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汤汁溅在了他的战靴上，他却毫无知觉。

“敌袭……敌袭！”

凄厉的嘶吼声终于在釜山港的上空回荡。

港口那生锈的警报钟，被守军发疯般地敲响，钟声在漫天的白烟与轰鸣中显得如此无力而绝望。

没有给高丽人任何反应的时间，随着前排战船的齐射压制，后方无数吃水较浅的关船如群狼般冲过防波堤，直扑沙滩。

带队的倭国大将拔出武士刀，指着北方的大地狞笑：“为了大倭，杀啊，先食高丽，再吞大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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