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大秦北方矿业集团
战斗，很快便结束。
说是战斗，其实不太准确。
从加特林开火到最后一声枪响消散，整个过程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演示。
大秦把一种全新的力量放在了关外人面前，让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天亮的时候，河谷里的硝烟已经散得差不多。
探照灯关了，装甲车的发动机也熄了火，山谷里恢复了一种异样的安静。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松脂和血腥的气味，在鼻腔里搅成一团。
秦风让人在河谷中间清理出一块空地，用积雪堆了几个矮墩子当座位，又架起了一堆篝火。
火烧得很旺，噼啪作响，把周围几丈的雪地烤出一圈湿漉漉的泥印子。
三大首领再次聚首，只是这一次，格局完全不同。
阿古达被五花大绑，扔在篝火左边的雪地上。
麻绳从肩膀一直缠到手腕，绑得结实，他挣扎了几下，绳子纹丝不动。
他的皮袍上全是血，脸上有一道新的擦伤，是被押过来的时候摔倒磕的。
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但里面没有光了，像两口枯井。
穆隆跪在篝火右边，他没有被绑，但两个端着新式连发步枪的近卫师士兵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枪口对着他的后背。
老头子的貂皮大衣皱巴巴的，木杖不知丢到哪里去了，双手垂在膝盖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着。
他的脸色灰败，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本来他是在幕后躲着，等着阿古达跟乌娜两败俱伤，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然而，阿古达被抓没多久，他也被秦风给抓了过来。
乌娜换了身干净棉衣，站在秦风身后。
左臂上的伤口重新包扎过了，白色的绷带在灰色的棉衣上很显眼。
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渍，头发用一根皮绳扎在脑后，乱糟糟的，但眼神是清醒的。
她站在那里，看着跪在地上的阿古达和穆隆，脸上没有什么得意的表情。
只有一种很深的疲倦，像是走了一夜的路，终于到了一个能坐下来的地方，但屁股还没挨着石头，就发现前面还有更远的路。
秦风坐在篝火旁边的雪墩子上，手里捧着一碗热茶。
茶是近卫师的人用行军壶烧的，味道一般，但热乎。
他喝了一口，暖意从嗓子一直流到胃里，然后放下碗，看了看左右两边的两个人。
“都抬起头来。”
阿古达没动，穆隆倒是抬了，但只抬了一半，目光落在秦风的靴子上，不敢往上移。
秦风没有催促，等了一会儿，然后轻声开口：
“阿古达，你昨晚带了六百人来灭林西部。穆隆，你表面上支持阿古达，背地里给乌娜通风报信，想让他们两家打起来，你坐收渔利。”
“你们三个在泣鬼湖上歃血为盟，发誓共进退，盟约的墨迹还没干，你们就开始互相算计。”
“阿古达要灭乌娜，穆隆要坑阿古达，乌娜……乌娜倒是没算计谁，但她也没得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阿古达身上。
“阿古达，你有什么想说的？“
阿古达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缓缓抬头：“我输了。”
秦风点了点头：“然后呢？“
阿古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腰板挺直了一些。
虽然被绑着，但他的背还是努力地直起来，像是要维持最后一点尊严。
“给我一个战士的死法。”他说，声音沙哑，但很稳，“用刀，不用枪。我阿古达死也要死在刀下，不能死在那种铁管子里。”
秦风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篝火烧得很旺，火星子蹦出来，落在雪地上，滋滋地灭了。
远处，黑水部和白山部的俘虏们被集中看押在河谷的一角，几百人蹲在雪地里，缩成一团，像是一群受惊的羊。
近卫师的士兵端着枪，在外围走来走去，靴子踩在冻雪上，发出有节奏的嘎吱声。
秦风忽然笑了，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阿古达。
“死？”他摇了摇头，“阿古达，死亡太奢侈了。”
阿古达愣了一下。
“你想想。”秦风的声音慢了下来，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你死了，一了百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活着的人要挖煤，要修路，要建房子，要干活。死了的人什么都不用干，躺在地底下，多舒服。”
“所以，朕不杀你。你的惩罚，不是死，是活着。在大秦的矿井里，活着。”
阿古达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在他的认知里，战败者的下场只有两种——死，或者当奴隶。
奴隶比死还惨，生不如死。
“你要让我当奴隶？”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不是奴隶。”秦风摇了摇头，“是工人。”
杀了阿古达很简单，但那样势必会引起阿古达残余势力反扑，这不是秦风想要的。
只是“工人”这两个字，在场的人没有几个听得懂。
“工人”是什么？关外没有这个词。
他们知道猎人、渔夫、牧民、战士，但不知道“工人”是什么。
秦风没有急着解释，站起来，走到篝火旁边，背对着三个人，看着河谷远处那些蹲在雪地里的俘虏。
几百人，男女老幼都有，缩在一起，互相取暖，像是一群被暴风雪困住的鸟。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
“朕今天宣布一件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河谷里传得很远。
近卫师的士兵们停下了脚步，俘虏们也抬起了头，连远处山头上那些被缴了械的哨兵都竖起了耳朵。
“从今天起，关外不再有黑水部、白山部和林西部。”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
阿古达猛地抬起头，穆隆的眼睛瞪大了，乌娜的身体微微一僵。
俘虏群里开始嗡嗡地议论，有人的脸色变了，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人，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秦风没有理会那些反应，继续说道：
“关外所有部落，原地编入大秦北方矿业集团，所有人不分男女，不分老幼，不分原来属于哪个部落，都是矿业集团的工人。”
“工人是什么？”他扫了一眼那些困惑的面孔，“工人就是干活的人，你们在矿井里挖煤，在工地上修路，在工厂里做工，干了活，就有工钱。”
“集团管吃管住，每天三顿饭，主食是土豆和杂粮，隔三差五有肉，住的是统一修建的工棚，有火炕，冬天冻不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俘虏的脸。
“干得好的，按量计酬，多劳多得，连续干满三年、没有犯过大错的，可以获得大秦的正式户籍。”
“有了户籍，就是大秦的子民，跟关内的人一样，孩子能上学堂，老人能领养老银子。”
此话一出，河谷里安静了一瞬。
几百个俘虏蹲在雪地里，脑子里嗡嗡地响，像是有一群蜜蜂在里面飞。
他们听到了秦风说的每一个字，但一时间无法把这些字组合成一个完整的概念。
不杀我们？
不当奴隶？
管吃管住？
还有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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