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阶段性收网
当天下午，十台庞大的蒸汽机被沉重的马车运进了吴家宽敞的后院。
看着这些泛着金属光泽的钢铁机器，连续担惊受怕了好几天的家主们，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为了庆祝这次劫后余生，也为了庆祝即将到来的大笔财富，吴伯昌在当晚摆下了一桌丰盛的宴席，只请了钱万三和陆家家主。
酒过三巡，暖阁里的气氛变得十分热烈。
钱万三喝得有些微醺，指着窗外后院的方向，哈哈大笑起来：“这位年轻的皇帝，终究还是太嫩了些。”
“他以为拿了咱们的地契，就能捏住咱们的命脉？”
“他也不想想，等咱们把这些机器卖到北方换成金山银山，那些地契迟早还得乖乖还给咱们。”
陆家家主也端起酒杯，附和道：“是啊，他还真以为咱们是去买他那个什么大秦的国之重器？咱们买的是能生钱的金鸡。”
“有了这笔钱，咱们就能渡过这次粮荒的难关，以后这江南，还是咱们说了算。”
吴伯昌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一丝得胜者的傲慢。
他看着手中清澈的酒液，轻声说道：“生意场上的事，讲究个有来有往。”
“他秦风贪图我们的土地，用这些铁疙瘩来换，我们就顺了他的意。等咱们翻了身，再慢慢跟他算这笔账。”
他们笑得很开心，觉得自己在这场博弈中不仅全身而退，还占了天大的便宜。
但他们并不明白一个最基础的工业常识。
在这个时代，最值钱的从来不是机器本身，而是维持机器运转的技术体系。
那十台蒸汽机，需要特制的无烟煤，需要工坊独家生产的润滑油，更需要经过专业培训的技术工人来操作和维护。
如果没有这些配套的支持，只要其中的一个齿轮磨损，或者一个阀门漏气，这台价值连城的机器，就会变成一堆连废铁都不如的垃圾。
而秦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们提供任何售后服务。
夜色渐深，宴席已经接近尾声。
吴伯昌正准备提议大家满饮此杯，各自回去休息。
突然，大门外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吴家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了。
两扇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声，惊醒了院子里打盹的护院。
密集的脚步声如同雨点般涌入，伴随着铠甲叶片碰撞的清脆声响。
吴伯昌手里的酒杯一抖，酒水洒在了衣襟上。
他慌忙站起身，和另外两位家主一起走到暖阁的门口，向外张望。
只见数百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士兵已经将整个院子团团包围，火把将黑夜照得通明。
在这群士兵的前方，站着几名身穿官服的官员。
而领头的，正是黑风卫指挥使，云裳。
她今夜没有穿夜行衣，而是穿着代表大秦高级将领的暗红色官服，腰间挂着那把令人胆寒的长剑。
她的面容在火把的光影下显得格外冷峻，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吴家主，这庆功酒，喝得可还痛快？”云裳的声音清冷，穿透了院子里的喧闹。
吴伯昌强装镇定，走下台阶，拱手说道：“云指挥使，深夜带兵闯入民宅，不知有何贵干？我们吴家可是本分人家，而且今天刚刚和工部做了一笔大买卖，算是为朝廷出了力的。”
“本分人家？”云裳冷笑了一声。
她没有多说废话，直接从身后的随从手里拿过一个麻布袋，用力往地上一倒。
哗啦啦！！
成百上千张伪造的大秦龙币，伴随着几块用来印制假钞的精美雕版，散落在吴伯昌的脚下。
吴伯昌看到这些东西，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钱万三和陆家家主更是面如死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伪造大秦法定货币，意图扰乱国家经济。”云裳看着他们，一字一顿地宣布，“大秦律法写得很明白，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吴伯昌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他指着地上的假币，声音嘶哑地喊道：“这……这些都是那个地下钱庄干的，我们不知情，今天早上，工部的人已经说了，我们是受害者！”
云裳听到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的怜悯。
她不慌不忙地从袖子里拿出一份文件，在吴伯昌面前展开。
那是他们今天早上刚刚按了手印、签下名字的抵押契约。
“工部的人确实说过你们是不知情的受害者。”云裳将契约收好，语气平静得让人绝望，“但大秦税务局和刑部的联合调查组，可从来没这么说过。”
云裳拔出半截长剑，剑光映照着吴伯昌绝望的脸。
“陛下让我给你们带句话，既然你们签了契约，用田产抵押了那十台机器，那这笔买卖就算是合法完成了。”
“但你们造假钞的罪，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云裳一挥手，身后的士兵齐刷刷地拔出了佩刀。
“现在，人，我们要抓，你们抵押在朝廷的田产和地契，也依法全部没收充公。”
“至于那十台蒸汽机，就留在这院子里，给各位做个伴吧。”
吴家宽敞的庭院里，火把的光芒随风摇晃。
几名黑风卫押着一群衣衫褴褛、满身墨迹的人走了进来。
吴伯昌看清那些人的面容时，强装出来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
这些人，正是他花重金秘密圈养在地下作坊里的雕版大师和造纸匠人。
云裳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手。
身后的黑风卫走上前，将几个沉甸甸的麻袋倾倒在青石板上。
哗啦啦的声音响起，不仅有成百上千张尚未裁剪的假龙币，还有雕刻精细的梨木印版，以及用来调配变色油墨的各种瓶瓶罐罐。
这些东西，全都是定罪的铁证。
“吴家主，还有钱家主、陆家主。”云裳的目光在三位江南大人物的脸上扫过，语气平淡，“地下作坊里的匠人已经全部招供。”
“从纸张的配方，到雕版的刻制，再到你们如何吩咐商队带着这些假钞去重型机械厂提货，整个过程，他们交代得清清楚楚，甚至连你们给的赏银数目都对得上。”
铁证如山，人证物证俱全。
吴伯昌觉得双腿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台阶上。
他身旁的钱万三和陆家家主更是面色惨白，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在这个讲究真凭实据的场合，任何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时，从黑风卫的队列后方，走出一名身穿深红色官服的文官。
此人是大秦的刑部尚书，他手里捧着一本最新修订的《大秦律》，走到院子中央，借助火把的光亮，翻开了其中的一页。
“三位家主，既然事实清楚，那就按大秦的规矩来办事。”刑部尚书的声音洪亮，吐字清晰，“根据《大秦律》金融管制定例，国家法定货币代表着大秦的信誉与国本。伪造国家法定货币，意图扰乱市场、颠覆国家经济，其罪等同于谋反。”
听到谋反二字，三位家主浑身一颤。
按照历朝历代的规矩，谋反是诛九族的大罪，是要满门抄斩的。
然而，刑部尚书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感到了一丝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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