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总是要烧钱的
“什么话？”柳如眉一愣。
“他说国库的钱都流到你工部去了。”秦风叹了口气，从桌案下抽出一份厚厚的账本，“你刚才答应得痛快，要修最长的铁路。可是柳国士，你看看这预算……”
秦风把账本摊开，指着最后那一行赤红色的数字。
“按照你的规划，要把铁路修到北平，咱们现在的国库，怕是连买枕木的钱都不够啊。”
柳如眉看着那个数字，刚才的豪情壮志瞬间变成了尴尬。
她挠了挠头：“那个……科学嘛，总是要烧钱的……”
“烧钱朕不怕，但朕现在也没钱了。”秦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地图的东南沿海画了一个圈。
“国内的税收是有数的，再刮也刮不出多少油水，想要修铁路，想要搞工业化，光靠咱们自己省吃俭用是不行的。”
“那怎么办？”柳如眉问道。
秦风转过头，看着窗外的蓝天，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
“既然家里没钱了，那就只能去外面找了。”
“那些万国使节不是走了吗？听说他们回去的路上，商船都要经过一片海域……”
秦风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的一处海峡。
“那里，可是个收过路费的好地方啊。”
“传令李无忌，国防部该干活了，朕要组建第一支远洋舰队，名字朕都想好了，就叫大秦税务局。”
……
勤政殿内的香炉里，柳如眉早已告退，安神香已经燃尽了，只剩下一小撮白色的灰烬。
窗外的天色有些阴沉，似乎在酝酿着一场秋雨。
殿内的气氛并不比外面暖和多少，甚至可以说，这里比冰窖还要冷上几分。
秦风坐在宽大的御案后面，手里捏着一支笔。
那不是平时用来批阅奏折的朱笔，而是一支笔头稍粗的红墨笔。
在他的面前，堆着厚厚一摞文书，每一份文书都用上好的宣纸写成，字迹工整，透着一股子书卷气。
这是吏部呈上来的候补官员名单。
站在御案下方的，正是刚刚在逼婚大戏中惨败的吏部尚书宋登阁。
他此刻早已没了之前那种指点江山的气势，整个人像是一只淋了雨的鹌鹑，缩着脖子，眼神闪烁，时不时偷偷瞄一眼秦风手里的那支笔。
除了他，吏部侍郎王大人也在，正战战兢兢地擦着额头的冷汗。
这份名单里面一大半的人选，都是宋登阁和那些老臣们举荐的门生故吏。
“宋爱卿，这份名单，你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啊。”
秦风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他随手翻开了第一份文书，目光在上面扫过。
宋登阁连忙躬身：“陛下，这都是臣等为了朝廷精挑细选的栋梁之才。他们大多出身清白，饱读诗书，有的还是江南有名的才子，皆是……”
“才子？”秦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好一个才子。”
“啪。”
秦风将文书拍在桌上，指着上面的名字问道：“这个赵子谦，朕听说过，写得一手好文章，号称江南第一笔，是吧？”
宋登阁心中一喜，连忙点头：“正是！此人文章锦绣，道德高尚，臣举荐他去户部任职，必能……”
“户部？”秦风打断了他，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户部是管钱粮的。朕问你，这个赵子谦，会算账吗？懂不懂复式记账法？知不知道怎么统筹一省的税收？”
宋登阁愣住了：“这……君子远庖厨，算账乃是商贾贱业，赵子谦乃是读书人，自然有账房先生去算，他只需统筹全局，教化……”
“连账都算不明白，还统筹个屁的全局！”秦风手中的红笔猛地落下。
“刷——”
一个巨大的红色叉号，触目惊心印在了那个名字上，红色的墨迹甚至透过了纸背。
“不懂算账，去了户部就是个睁眼瞎，等着被底下的吏员糊弄吗？划掉！”
宋登阁的心猛地一抽，就像那红叉是划在他心口上一样。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秦风已经翻开了第二份文书。
“这个孙林，举荐去工部任侍郎？理由是熟读《周礼·考工记》？”
秦风被气笑了，他拿起那份文书晃了晃：“《考工记》是几千年前的书了！现在的工部在造蒸汽机，在修铁路！”
“朕问你，这个孙林，懂不懂什么叫气压？能不能看懂最简单的机械图纸？”
宋登阁脸色发白，硬着头皮说道：“陛下，万变不离其宗，只要通晓圣人道理，具体的技艺可以慢慢学……”
“慢慢学？”秦风冷哼一声，“朕的大秦在飞奔，没时间等这帮老古董慢慢学！让一个只会背书的人去管一群造机器的匠人，那是外行指导内行，是祸国殃民！”
“刷！”
又是一个鲜红的大叉，毫不留情地封死了这位才子的仕途。
“划掉！”
“这个李文，要去兵部？这身板，连我都打不过，还去管兵？划掉！”
“这个周朗，举荐去刑部？文章写得花团锦簇，却连最基本的《大秦律》都没翻过？划掉！”
……
接下来的时间里，勤政殿内只剩下翻动纸张的声音和红笔划过的摩擦声。
“刷！刷！刷！”
那声音快且狠，没有任何犹豫。
每一笔落下，都代表着一个寒窗苦读十年的读书人，被彻底踢出了大秦的权力中心；每一笔落下，都代表着宋登阁苦心经营多年的关系网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御案上，被画了红叉的文书越堆越高，像是一座染血的小山。
宋登阁和吏部王大人站在下面，看得心惊肉跳，双腿发软。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挑选的那些门生、故交、同乡……
一个个变成了废纸。
那哪里是在划名字，分明是在挖他们的根！
不到半个时辰，厚厚的一摞文书，只剩下了最后薄薄的几张。
原本两百多人的候补名单，现在能剩下的，不足二十人。
宋登阁终于撑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陛下啊！手下留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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