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大国之大
他端起酒杯，轻轻敲了击桌面。
“诸位。”
秦风的声音在明亮的大殿里响起，显得格外从容。
“不必惊慌。这既不是妖法，也不是神迹。”
他指了指头顶那些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灯泡。
“这叫电灯，是朕的工部尚书柳如眉，带着工匠们没日没夜研制出来的物件。”
“它吃的不是油，是煤炭烧出来的气力；它发出的不是火光，是格物致知的光芒。”
“在大秦，黑夜不再是阻碍。只要朕愿意，这麟德殿，便永远是不夜之城。”
这番话，说得平淡，但在各国使节听来，却如同惊雷。
永远的不夜城？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秦掌握了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
白天有不用马拉的铁车，晚上有不用油点的神灯，这个国家，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那个来自极西之地，名为凯撒利亚帝国的使节团首领，一位金发碧眼、身材高大的中年人，此刻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不再是之前的审视和傲慢，而是充满了深深的敬畏和渴望。
他推开身边的随从，大步走到御阶之下。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单膝跪地，按照他们国家的最高礼节，将右手放在左胸，深深地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尊敬的大秦皇帝陛下。”使节首领用生硬却恭敬的汉语说道。
“我是奉我们国王之命，来寻找传说中的东方大国的，但我没想到，贵国之大，远超我等苏有人的想象。”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双手高举过头顶。
“这是我们西方诸国的详细地图，以及通往极西之地的航海图。这是我原本打算用来交换丝绸的筹码。”
“但现在，我愿意将它无偿献给陛下。”
大殿内一片哗然。
地图，在任何时代都是国家的机密，是战略资源，这个洋鬼子竟然直接献出来了？
使节首领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秦风，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
“我只有一个请求。请陛下允许大秦的工匠，随我回西方，传授这种……这种能把黑夜变成白天的神术。为此，我的国家愿意奉上黄金万两，并与大秦永结盟好，奉大秦为宗主！”
这一刻，什么尊严，什么国格，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都变得不再重要。
这就是科技外交的威力。
它比单纯的武力威慑更让人心服口服，因为它代表着一种更高级的文明形态。
秦风看着那卷羊皮地图，并没有急着让人去接。
他站起身，走到台阶边缘，背着手，俯视着这位来自西方的使者。
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条坚毅的轮廓线。
“你想学？”秦风问。
“想！做梦都想！”使节首领急切地说道，“如果有了这种光，我们的学者就能在夜里读书，我们的城市将不再有犯罪和恐惧……”
“这叫科学。”秦风打断了他，声音平静而深远。
“这光，不是神赐予的，是人自己造出来的。它代表着人类对自然规律的探索和掌握。”
秦风一挥手，示意太监接过地图。
“地图朕收下了。至于你想学……”
秦风端起酒杯，遥遥一敬。
“大秦的胸怀，比这大殿还要宽广。只要你们真心臣服大秦，遵守大秦的规矩，这科学的光芒，迟早也会照耀到西域，照耀到极西之地。”
“但有一点你要记住。”秦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光，是从东方升起的。无论是太阳，还是这电灯。”
“想要光明，就得往东看，就得跟着大秦走。明白了吗？”
使节首领浑身一震，再次深深拜倒：“明白！大秦就是东方的太阳！我们愿意追随太阳的脚步！”
“好！”秦风大笑一声，举杯痛饮。
“接着奏乐，接着舞！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随着秦风的笑声，大殿内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高潮。
乐师们奏响了欢快的乐曲，舞姬们在电灯的照耀下翩翩起舞，那些原本还有些拘束的使节和大臣们，此刻也彻底放开了。
他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享受着这前所未有的光明之夜。
灯光下，每一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大秦盛世的赞美。
然而，在这觥筹交错、君臣尽欢的表象之下，秦风的眼神却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静。
宴会进行到子时，宾客们大多已经酩酊大醉。
秦风借故离席，回到了后殿的御书房。
那里，并没有前殿那么亮堂，只点着一盏台灯。
庞德林早已等候在此。
他今日也喝了不少酒，老脸通红，但眼神却依旧清明。看到秦风进来，他连忙行礼。
“陛下，今晚这场夜宴，算是把那些蛮夷彻底震住了。咱们大秦的威风，算是立到天上去了。”
“威风是立住了。”秦风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坐在椅子上，神情并没有太多的轻松，“但热闹之后，就该办正事了。”
庞德林收敛了笑容，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厚厚的奏折，轻轻放在书桌上。
“陛下，这是拟好的封赏名单。”
庞德林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小心翼翼。
“这是个烫手山芋啊。跟着您打天下的老兄弟太多了。裴将军想要封王，李将军想要兵权，还有那些半路投诚的世家，以及工坊里的功臣……”
“这碗水，不好端。”
“肉就那么多，狼却有一群。给谁多了，别人不服；给谁少了，寒了人心。”
秦风看着那份名单，目光在上面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上扫过。
裴元虎、李无忌、张大彪、鲁锤子……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血与火的交情，都是一份沉甸甸的功劳。
但正如庞德林所说，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分蛋糕，从来都比做蛋糕要难得多。
“如果不处理好，这庆祝胜利的酒宴，搞不好就是下一场内乱的开端。”
秦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庞，你说，如果我把爵位给高点，但把实权收回来，他们会答应吗？”
庞德林苦笑一声：“裴将军那种直肠子或许不在乎，但其他人……尤其是那些世家出身的，怕是没那么好糊弄。”
秦风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那依旧灯火辉煌的麟德殿。
那里的光芒依然耀眼，依然让人迷醉。
但在那光芒照不到的阴影里，欲望和野心正在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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