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这就是神迹
天色如同打翻了的墨砚，一点点浸染了金陵城的天际。
麟德殿，这座大秦皇宫中最为宏伟的建筑，此刻正静静地矗立在暮色之中。
它是今晚国宴的举办地，也是新皇秦风用来招待万国使节、展示大秦气象的舞台。
大殿内，数百张案几整齐排列，案上摆满了珍馐美味和琼浆玉液。
文武百官按品级落座，而在他们对面，则是那些白天在阅兵式上被吓得不轻的各国使节。
此时，太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已经消失在西山之后。
大殿内的光线迅速暗淡下来，原本还能看清面容的距离，现在已经变得有些模糊。
一名掌灯的老太监，手里捧着引火的火折子，身后跟着几十名手持宫灯的小太监，正准备按照往常的规矩，将大殿四周那数百根儿臂粗的巨型红烛点燃。
“陛下，天黑了，该掌灯了。”老太监躬身走到御阶下，小心翼翼地请示。
秦风端坐在龙椅之上，手里把玩着一只夜光杯。
他看了一眼殿外那浓重的夜色，又看了一眼那些因为光线昏暗而显得有些拘谨，正在窃窃私语的使节们，嘴角微微上扬。
“掌灯？”
秦风摆了摆手，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上方回荡，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把火折子收起来吧，今晚的麟德殿，不用火，也不用蜡。”
老太监愣住了，手里的火折子差点掉在地上。
不用火？不用蜡？
难不成陛下要让这几百号尊贵的客人在黑灯瞎火里摸黑吃饭？这成何体统啊！
底下的群臣也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礼部尚书周老大人刚想站起来劝谏，说这不合礼制，却被身边的庞德林一把拉住。
“周大人，稍安勿躁。”庞德林摇着羽扇，“陛下既然说了不用火，那就一定有比火更亮堂的东西。咱们啊，只管张开眼睛看着便是。”
他相信，那东西一旦问世，定能让所有人大开眼界。
“比火还亮堂？”周尚书嘟囔着，“难道是夜明珠？可就算把国库里的夜明珠都搬来，也照不亮这偌大的麟德殿啊。”
“呵呵。”庞德林微微一笑，“那种玩意儿，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物罢了，怎可与陛下的日月星辉相提并论。”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来了兴趣。
除了那些使节，在他们看来，大秦这是立国之初，想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所以才打算在黑暗中招待他们。
秦风对此视而不见，微微侧头，对着大殿侧后方的一个角落点了点头。
那里，并没有坐着什么高官显贵，而是站着一位身穿淡青色工装长裙的女子。
正是素有大秦工部老祖之称的秦氏工坊话事人，柳如眉。
她今晚并没有像其他嫔妃那样盛装打扮，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手里也没有拿手帕或者团扇，而是握着一根连着墙壁的黑色拉杆。
那是秦氏工坊特制的绝缘闸刀开关。
而在大殿之外，御花园的一处偏僻角落里，一台体积庞大的蒸汽机早已预热完毕。
锅炉里的压力已经达到了峰值，巨大的飞轮在皮带的带动下，正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嗡嗡”声，驱动着不属于这个时代最精密的奇迹，直流发电机。
电流，正顺着那些包裹着橡胶绝缘层的铜线，像一条条看不见的河流，源源不断地汇聚向麟德殿的屋顶。
秦风看着柳如眉，轻轻吐出一个字：“开。”
柳如眉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她那纤细的手臂猛地发力，将那根黑色的闸刀狠狠地拉了下来。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突兀。
下一秒，奇迹降临了。
“滋——”
并没有火焰燃烧的爆裂声，也没有烟熏火燎的气味。
只有光。
纯粹、稳定、铺天盖地、见缝插针……
悬挂在大殿穹顶之上的数千盏特制玻璃灯泡，在同一瞬间被电流唤醒。
灯泡内的碳化竹丝在电流的激荡下，瞬间达到了白炽状态。
原本昏暗阴沉，氛围压抑的麟德殿，在这一刹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掀开了屋顶，直接暴露在了正午的烈日之下。
不，比烈日还要纯净，柔和。
这种光芒透过磨砂玻璃灯罩的过滤，变得柔和均匀，洒在每一个角落，洒在每一张脸上，洒在每一盘菜肴上。
金色的柱子闪闪发光，玉石的地面温润如水，就连官员官服上的补子花纹，都清晰得毫发毕现。
“啊！！”
大殿内爆发出一阵整齐的惊呼声。
无论是大秦的官员，还是外国的使节，在这一刻都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遮挡这突如其来的光明，然后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天……天亮了？”
一名来自草原的使节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手里的酒杯摔得粉碎。
他惊恐地看着头顶那些发光的小玻璃球，嘴里喊着：“长生天在上！这是把太阳抓进屋子里了吗？”
“神迹！这是神迹啊！”
那个白天在阅兵式上被吓坏的高丽使臣，此刻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指着头顶的吊灯，语无伦次地说道：“没有烟火，没有灯油，就这么亮着！这……这是仙宫里的长明灯啊！”
就连见多识广的礼部尚书周老大人，此刻也是张大了嘴巴，胡子一翘一翘的，半天合不拢。
他读了一辈子圣贤书，书上说凿壁偷光、囊萤映雪，可从来没说过，这世上有一种光，能把黑夜变得比白天还亮堂，而且还不用点火！
“这……简直就是神迹！”庞德林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几千盏灯同时亮起的时候，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还是让他感到震撼。
这不仅仅是照明，这是一种对自然的征服。
秦风坐在高台上，看着下方众人那精彩纷呈的表情，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套电力系统并不完善，电压不稳，灯泡寿命也短，但在公元这个年代，这就是降维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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