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求教于兄

马良闻言起身整了整官帽，对徐晃道：

“既然人到了，我们该出去接一接，总归是朝廷命官，该有的体面不能少。”

说罢二人一同迈步出了知府衙门，领着属吏朝着城北城门而去。

襄阳城外，官道之上，司马懿父子三人领着仪仗缓缓而来，远远便瞧见马良与徐晃领着一众官吏立在城门口等候。

司马懿连忙翻身下马，整理了一番衣冠，快步上前拱手见礼：

“有劳季常兄与公明将军亲自远迎，仲达愧不敢当。”

马良连忙上前扶起司马懿，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仲达奉旨出使，路过襄阳，我二人身为地方官，自当出城相迎，仲达不必多礼。”

一番客套见礼之后，众人便一同进了襄阳城，马良早已在城中驿馆备下了接风宴席，一行人径直往驿馆而去。

驿馆内，马良坐在主位，司马懿坐在客位，司马师与司马昭垂手立在他身后。

酒过三巡，马良放下酒杯，笑着开口道：

“仲达此番出使交州，路途遥远，一路辛苦，等在襄阳歇息两日再动身也不迟。”

司马懿欠身笑道：

“多谢季常兄体贴，只是王命在身，不敢耽搁，明日一早便要继续南下，就不多叨扰了。”

徐晃闻言捻须笑道：

“仲达公一心王事，果然是人臣典范，我敬仲达公一杯。”

说罢举起酒盏，司马懿连忙也举盏起身，与徐晃对饮一杯。

落座后司马懿看着徐晃问道：

“公明将军，大司马命荆州兵马，以及湘州兵马兵压交州，为我此行站脚助威，不知将军准备如何？”

徐晃放下酒盏，缓缓开口道：

“我已经按照大司马的吩咐，调了两万步骑屯扎在交州北境，湘州的于禁也领了一万兵马扼住苍梧要道，只等仲达公你这边的消息，只要士燮敢动歪心思，我们立刻就能挥军南下，直取番禺。”

司马懿听罢点了点头，捻着胡须赞道：

“公明将军行事果决，布置得滴水不漏，有大军在外，我此行也多了几分底气。”

马良闻言笑着接过话头：

“朝廷既然派仲达公前去招降，自然是要给足底气，士燮割据交州数十年，也该清楚如今大汉一统的局势，识相点归降，还能保得一身富贵，若是执迷不悟，那便是自取灭亡。”

司马懿点头称是：

“大汉三兴，大势所趋，非人力所能抗衡，我想士燮也不会执迷不悟，只是大司马交代命令的时候，除了出使之外，并无任何指示。”

“这该以何条件让士燮投降，交州世家如何处理，交州官员如何任免？这些我都不知。”

“季常兄跟大司马共事多年，更能摸得准大司马的脾气，我想求教于兄。”

马良指尖搭在酒盏边缘，笑了笑答道：

“仲达公多虑了，大司马不交代就是让你全权处理，我想大司马这是相信你的能力啊。”

司马懿心里暗骂马良狡诈，面上却依旧是谦恭神色：

“大司马如此信重，仲达若是办不好差事，反倒辜负了这份信任。”

马良端起酒盏抿了一口，缓声说道：

“仲达公也不用觉得我没有真性情，我坦然对你。”

“这事要是我去办，十分容易。”

“士燮割据交州多年，不过是只求自保的守成之辈，从来没有问鼎中原的心思，如今大汉一统，他只要愿意交出兵权治权，入朝为官，朝廷自然会保留他的爵位，给足他荣华富贵，至于下面的官吏世家，愿意归顺朝廷的，一概留任原职，若是有不肯服从的，自有大军前去清剿，仲达公只要拿住这个大方向，就不会出错。”

司马懿听罢，缓缓抚着胡须沉吟道：

“季常兄这话，一下子就点透了关键，仲达记下了。”说罢又端起酒盏与马良对饮一杯。

宴席散后，马良与徐晃告辞离去，临走前又再三嘱咐司马懿好好歇息，明日动身时他们再来相送。

司马懿送走二人，回身关上驿馆房门，司马师才忍不住开口道：

“父亲，方才马良那话分明是撇清干系，故意不给我们准话，哪里是什么点透关键。”

司马懿走到窗边，望着街上来往的行人，低声道：

“他本就是徐坤和诸葛亮的心腹，自然要帮着徐坤揣着明白装糊涂，咱们不必点破。方才徐晃说的兵马布置你们都记住了？”

司马昭赶紧说道：

“两万步骑在北境，于禁一万扼住苍梧，士燮若是敢动手，咱们只要拖住数日，大军立刻就能南下，这也是徐坤给咱们留的底气。”

司马懿摇了摇头：

“这一方面是给咱们留底气，这是给士燮递话，告诉他我此番前来招降，背后就是大军压境，逼他尽快做决定；”

“可另一方面，这也是给咱们套上了缰绳。”

“若是我真的跟士燮达成什么协议，动了徐坤的蛋糕，不等士燮动手，这些兵马转头就能把咱们父子围在交州，连逃回洛阳的路都给堵得严严实实。”

司马师皱眉道：

“徐坤这是算死了咱们，不管成不成，咱们都没有退路？”

司马懿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

“他徐坤想把我架在火上烤，我就偏偏遂不了他的愿。明日一早我们就动身，尽快赶到交州，见了士燮再说。”

“你们记住，这一路我们都在人家的监视里，一言一行都要小心，别落了把柄给人家。”

说罢吹灭了案上的烛火，驿馆内渐渐沉入黑暗，只留下窗外沉沉的夜色，裹着一路向南的暗潮，静待着交州城里的变局。

清晨，天刚蒙蒙亮，司马懿父子便收拾好了行装，牵马出了驿馆。

城门才刚刚开启，马良与徐晃果然早已候在城门口。

马良迎了上去：

“仲达公，此行徐晃将军于你顺路，你且跟他去军中看看，也好为你此行增上几分胆气。”

司马懿闻言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笑道：

“既然公明将军有此意，那仲达正好有人作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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