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他此言纯属客套，并无任何深意

司马师在一旁听得皱眉，刚要开口，被司马昭悄悄用衣袖碰了一下，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诸葛乔只是淡淡一笑，转了话题问道：

“司马大人此番出使交州，料来必定马到成功，只是不知此行之后，大人可有什么打算？”

司马懿放下茶杯，望着窗外的青青竹色，悠悠叹道：

“我本是降臣，寸功未立，此番能得朝廷给这立功的机会，自然是拼尽全力完成使命。”

“若能不辱使命归来，能否安身庙堂尚且难说，哪里敢提前盘算将来？若是事有不成……那也就不必谈什么将来了。”

话说得敞亮，可其中的心酸无奈，在场几人都听得明白。

诸葛乔听罢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道：

“司马大人不必过于忧心，我父相素来宽和爱才，此番只是大司马有心试探，只要大人此行尽了力，归来之后必不会亏待于你。”

司马懿闻言，猛地抬头看向诸葛乔，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又恢复了谦卑神色，拱手谢道：

“多谢大公子吉言，司马懿记下了。”

又坐了片刻，司马懿便起身告辞，诸葛乔也不挽留，送三人到柴门口，看着他们转身走远，才轻轻关了柴门，回到庐内对着半局残棋出神。

这边司马懿父子三人重新回到驿道，上马而行，司马昭忍不住低声问道：

“父亲，方才那诸葛乔的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诸葛丞相有意重用您？”

司马懿勒住马缰，望了一眼远处隐在林木间的草庐，压低声音冷笑道：

“非也，非也，诸葛乔的意思未必就是诸葛丞相的意思。”

“他此言纯属客套，并无任何深意。”

司马昭闻之，宽慰父亲道：

“父亲，此番出使交州，想必是丞相和大司马给父亲建功立业的机会，将来父亲好凭此功劳进入大汉庙堂。”

司马懿瞥了他一眼，摇头轻声道：

“你还是太年轻，看不透人心。徐坤容不下我，诸葛亮也不过是卖徐坤一个面子，此行哪里是给机会，分明是要我把脑袋寄在士燮那里，能回来是运气，回不来便是遂了他们的意。”

司马师听罢，攥紧了腰间剑柄，沉声道：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干脆趁机逃走，寻一处地方隐居，总好过回去任人宰割。”

司马懿摇头叹道：

“我们满门都还在洛阳，我们跑了，留在洛阳的族人全都会被治罪，我岂能为了自己活命，害了全族性命？”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到了交州再见机行事。”

司马昭愤愤不平道：

“徐大司马何必如此针对父亲？如今大魏早已亡国，江东孙权也被抓到洛阳，整个大汉早已一统，如今正是休养生息之时，难不成大司马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司马懿微微眯起眼，望着前路扬起的尘土，怒斥道：

“不可胡言！”

“大司马或许有其他深意，只不过为父从来没有参透罢了，他既然定要我去这一趟，我便去便是，横竖不过一条命，岂能教他看了笑话。”

说罢策马扬鞭，顺着驿道继续向南行去，马蹄踏过青石板，溅起细碎的尘土，一路朝着交州方向而去。

……

襄阳，荆州知府。

荆州知州马良、荆州将军徐晃，两个人对坐饮茶。

马良捧着茶盏，指尖轻轻叩着盏沿：

“公明可知司马懿到达何处了？”

徐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盏时缓声答道：

“最新的探报说，昨日司马懿已经过了新野，估摸着再有三五日便能到襄阳了。”

马良闻言点了点头，眉头却微微蹙起：

“徐大司马特意传了密信来，嘱咐我们盯着司马懿父子，你说这司马懿究竟是哪里犯了大司马的忌讳，竟要这般步步防备？”

徐晃捋了捋下颌的胡须，开口道：

“我早听闻司马懿从前在魏国时便是城府极深之人，如今国破投降，心里指不定打着什么主意，大司马素来谨慎，提防他也是正常的。只是大司马这意思，是要我们在半路动手，还是……”

马良摆了摆手，开口打断了徐晃的话：

“大司马密信里写得分明，只许监视，不许动手，哪怕司马懿真的露了反迹，也不许我们擅动，只需把消息快马报去洛阳便是，一切都要等朝廷的旨意下来再说。”

“咱们只需做好自己的本分，别让司马懿父子离开咱们的视线就行。”

徐晃听罢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只端起茶盏续茶，二人又聊了几句荆州民生，不多时便有亲卫进来禀报，说城外驿馆已经安排好了人手，随时盯着南下的官道，只要司马懿一到襄阳，立刻就能前来通报。

马良听罢颔首，挥退亲卫后又对徐晃道：

“司马懿这一趟，不管是活是死，终归是要去交州走这一遭，我们只需看好门，别出什么岔子便是，其他的，不是我们该操心的。”

徐晃应声赞同，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

“话虽如此，可我还是有些不解，大司马既然疑心司马懿，为何不直接在洛阳就将他拿下治罪，反倒要大费周章派他出使交州，绕这么大一圈？”

马良放下茶盏，抬手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皱，缓声说道：

“这便是大司马的高明之处了，司马懿投降之后一直恭谨低调，从未露出半分错处，贸然杀他，只会落得个杀害降臣的名声，让其他归降的魏臣心中不安。”

“如今派他出使交州，不管结果如何，朝廷都立于不败之地：若他说服士燮归降，那便是有功，朝廷赏罚分明，自然可以留他；”

“若他被杀或者叛逃，那也与朝廷无关，顺理成章除了这个隐患，哪里用我们动手？”

徐晃听罢恍然大悟，不由得点头赞叹：

“原来如此，还是大司马思虑周全，我们只需要按计行事便是。”

正说话间，城外驿馆的探卒快步闯了进来，单膝跪地行礼禀报：

“启禀大人，司马懿父子已经过了城北十里铺，约莫半个时辰就能进襄阳城了！”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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