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天女散花喽

病房里，阳光透过百叶窗，洒下斑驳的光影。

小明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本画册，看得十分专注。

他不再是那个眼神空洞，蜷缩在自己世界里的男孩。

安迪坐在一旁，手里削着苹果，动作轻柔，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弟弟。

“哇！小明现在好乖啊！”

邱莹莹拎着一篮水果，探头探脑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关雎尔和曲筱绡。

“他今天还主动跟医生问好了呢。”安迪的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温柔与欣喜。

曲筱绡凑过去，打量着小明，“嘿，小帅哥，还认不认识我这个妖精姐姐啊？”

小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只是淡淡的疑惑。

“行了你，别吓着他。”樊胜美走进来，拍了曲筱绡一下。

安迪站起身，看向樊胜美，眼神复杂。

众人又陪着聊了一会儿，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纷纷告辞。

病房里只剩下安迪和樊胜美两人。

气氛安静下来。

安迪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递给樊胜美一块，自己也拿起一块，却没有吃。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

“小樊，谢谢你。”

这句谢谢，她说得郑重其事。

樊胜美笑了笑，“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个。”

“不，要说。”

安迪放下水果，目光直视着她，“这份恩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还。钱，太俗，也衡量不了小明的健康。”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

“从今天起，我就正式入职【樊姐甄选】。”

“我来做你的CFO，首席财务官。”

“你不用给我开工资，就当是我在打工还债，什么时候你觉得我还清了，我再跟你谈薪水。”

安迪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她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来偿还这份无法用金钱衡量的人情。

樊胜美看着她，没有立刻答应。

她知道安迪的骄傲，也明白她此刻的心情。

直接拒绝，会伤害她的自尊。

“安迪，CFO的位置，我确实一直给你留着。”

樊胜美缓缓开口，“但是，不是现在。”

安迪眉头微蹙。

“你看看小明。”

樊胜美将目光投向那个安静看书的男孩，“他刚刚从一个黑暗的房间里走出来，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一个事业成功的女强人姐姐，而是一个能陪他说话，陪他散步，陪他重新认识这个世界的家人。”

“我给你放个假，无限期的亲情假。”

“等你什么时候觉得，小明可以完全独立了，你再回来上班。”

“公司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首席财务官的办公室，永远是你的。”

安迪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没想到樊胜美会这么说。

“小樊……”

“去吧，去陪他。”

樊胜美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安迪的肩膀，“工作什么时候都可以做，但家人的陪伴，错过了就没了。”

安迪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终究还是滑落下来。

……

遥远的云贵交界，大山深处。

那个名叫“山里的风”的女孩，小雅的家中，此刻却是一片狼藉。

“小雅！你现在出息了啊！翅膀硬了是不是！”

一个尖利的女声在破旧的堂屋里回荡。

说话的是小雅的三婶，她叉着腰，唾沫横飞，“去了一趟大城市，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这些东西，都是人家大老板看我们家可怜，送给咱们全家的！你凭什么不让我们拿！”

地上，堆着从胖东东超市带回来的各种零食、日用品，还有樊胜美公司后来捐助的一些崭新的电器和一张崭新的轮椅。

几个亲戚正像蝗虫过境一般，往自己的口袋里塞东西。

小雅的父亲坐在角落的旧椅子上，残疾的腿无力地垂着，只能发出无助的“啊啊”声。

脑瘫的妹妹躺在里屋的床上，被外面的争吵吓得瑟瑟发抖。

“三婶，那些……那些是樊姐送给我家的……”

小雅鼓起勇气，声音都在发颤。

“你家？你家不就是我们家？”

三婶眼睛一瞪，“你爸是你三叔的亲哥！我们不都是一家人吗？有好东西，当然要大家一起分享！”

“可是……可是那个轮椅，是给爸爸用的……”

“你爸那腿都多少年了，用什么轮椅？我拿回去给你堂弟推着玩，他肯定喜欢！”

另一个伯父，已经把一台崭新的电饭煲抱在了怀里，嘿嘿笑着，“这个好，这个好，我家那个正好坏了。”

“还有，我可听说了，那个樊老板要派人来接你妹妹去城里治病？”

三婶的语气变得更加刻薄，“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小雅愣住了，“为什么？这是好事啊！”

“好事？”

三婶冷笑一声，“把人接走了，以后谁还管我们？人家一看你妹妹都接走了，还会给我们家送东西吗？你是不是傻！你妹妹就是咱们家的摇钱树，得留在家里！”

这番无耻至极的话，让小雅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

“我们怎么样了？我们这是为了大家好！”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眼神有些呆滞的小雅妈妈，突然动了。

她冲过去，一把抢过三婶手里的一大包零食，紧紧抱在怀里。

“不给！我的！”

“嘿！你个疯婆子！还敢跟我抢！”

三婶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伸手就去夺。

小雅妈妈死死护着，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松手！你给我松手！”

三婶用力一推。

“砰”的一声，小雅妈妈被推倒在地，后脑勺磕在了门槛上，怀里的零食散落一地。

“妈！”小雅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冲了过去。

整个堂屋，瞬间安静了。

所有亲戚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倒在地上的小雅妈妈。

小雅妈妈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散乱的头发下，那双平日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透出一股骇人的光。

她什么话也没说。

她只是默默地转身，走进了屋后的茅厕。

三婶撇了撇嘴，“装神弄鬼。”

她弯下腰，继续去捡地上的零食。

几秒钟后。

小雅妈妈回来了。

她手里，多了一个黑乎乎的木桶。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疯婆子！你拿粪桶干什么！快扔了！”三婶捏着鼻子尖叫。

小雅妈妈没有理会她。

她举起了木桶。

手臂用力一扬。

“哗啦——！”

满满一桶积攒了多日的黄白之物，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劈头盖脸地泼向了那群目瞪口呆的亲戚。

“啊——！”

三婶的头上挂着，脸上糊着不可名状的物体。

抱着电饭煲的伯父，崭新的电器上沾满了污秽。

整个屋子，变成了一场散发着恶臭的人间惨剧。

小雅妈妈站在原地，手里拎着空空的桶，然后一边跳一边笑

“哈哈哈，天女散花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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