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天台对峙
林川回过神来，拿起文件翻看，却发现自己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手机。
“林书记，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小张关切地问。
“没事。”
林川摆摆手，却感到太阳穴一阵刺痛。
他打开抽屉，取出那瓶已经很久没碰的安眠药，倒出一粒含在舌下。
手机屏幕亮起，是苏晴发来的消息：
“资料已发邮箱，王德发案受害者李娜娜愿意接受采访，但希望您在场。”
林川回复了一个“好”字，却在发送前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
“谢谢你的报道，很专业。”
发完这条消息，他莫名有些烦躁。
苏晴和王建国案中提供的那些关键证据，确实帮了大忙。
这个年轻女记者身上有种特别的韧劲，让他想起刚参加工作时的自己。
但此刻，这种欣赏却让他感到一丝背叛白雪的愧疚。
回到家，空荡荡的公寓里还留着白雪的痕迹。
冲完澡，林川躺在床上，手机突然震动。
是白雪发来的消息：
“不要让我等太久，好吗？”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他胸口发紧。
他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如何回复。
说“好”，意味着重新面对那些伤痛和压力；说“不”，又舍不得这个曾经深爱的女人。
林川起身走到阳台，夜风吹散了些许睡意。
林川回到床上，辗转反侧。
安眠药的效力似乎被思绪冲淡，每当他闭上眼睛，就会看到白雪期待的眼神，或是她蜷缩在医院角落的画面。
凌晨三点，他索性起身，打开电脑处理工作，却发现自己在搜索栏无意识地输入了“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治疗”。
...........
林川没有让白雪等太久。
两天后的下午，林川主动约白雪在钢厂的会客室见面。
那里是白雪的“战场”，也是他们之前因为工作吵过最多架的地方。
他想在这里，把话说清楚。
钢厂的智能车间刚调试完设备，白雪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机油味。
看到林川进来，她快步迎上来，手里拿着一份《钢厂绿色技改验收报告》：
“你看，我们的技改项目通过省环保厅验收了，以后每年能减少三成的碳排放，还能多创收两千万。”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以前每次谈成大项目时那样，带着雀跃的光芒。
林川接过报告，指尖划过她写的备注，心里一阵发酸。
“白雪，”林川把报告放在桌上，语气认真，
“关于你说的复婚，我想好了，我不能跟你复婚。”
白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被冻住的湖面：
“为什么，是因为王建国的事留下阴影了吗。我已经不怕了。我们……”
“不是因为这个。”林川打断她，声音低沉，
“是因为我们自己。你还记得离婚前，你跟我说什么吗？”
“你说‘我们都在忙事业，爱不足以支撑一段婚姻’，你说得对。”
白雪的眼睛红了，她上前一步，抓住林川的胳膊：
“那是我气话...当时我刚经历那种事，又看到你整天忙工作，见不到人影，我才那么说的。”
“现在不一样了，王建国倒了，钢厂稳定了，你的凌云项目也复工了，我们有时间陪彼此了，为什么不能重新开始？”
林川轻轻推开她的手，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白雪，不是有时间就够的。”
“你想想，去年钢厂技改，连续一个月住在厂里，我当时在查恒远的偷税漏税，每天加班到半夜，我们一个星期见不到一次面，连顿饭都吃不安稳。”
“后来你被王德发伤害，我赶到酒店时，你已经快被他……”
林川的声音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些可怕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
白雪涣散的眼神、被撕裂的衬衫、手腕上的约束带，还有她喊“林川救我”时的绝望。
“我那时候才发现，我连最基本的保护都做不到。我是个失败的丈夫。”
“那不是你的错......”白雪的声音带着哭腔，
“是王德发的错，是王建国的错，不是你的错...”
“你救了我，你把他们都送进了监狱，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可我怕了。”
林川终于说出心里的话，眼神里带着疲惫和恐惧，
“我怕再回到以前的日子，我们又因为工作忽略彼此，怕再遇到什么事，我还是保护不了你”
“怕婚姻里那些不可控的风险，会把我们再次拖进深渊。”
“自从白露的事被王建国拿来威胁我，自从你被伤害，我就觉得，婚姻对我来说，是个负担，是个会让在乎的人受伤的牢笼。”
就在这时，林川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的“苏晴”两个字格外显眼。
白雪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眼神突然变了，带着一丝质问：
“是因为她，对不对......”
“苏晴，那个一直帮你的记者，你是不是喜欢她了，所以才找借口拒绝我？”
林川愣住了，他没想到白雪会提到苏晴。
他拿起手机，按了静音，解释道：
“白雪，你别误会，我和苏晴只是朋友，她帮我，是因为她是个有正义感的记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那样，那是哪样？”
白雪的情绪激动起来，抓起桌上的报告摔在地上，
“你不敢承认。你说怕婚姻，其实是不爱我了！”
“林川，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现在还爱不爱我...”
她逼上前来，眼神锐利又脆弱，非要一个答案不可。
林川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因为激动而颤抖的嘴唇，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我……”
林川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我在意你，白雪。我永远都在意你。但是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我现在，真的没有勇气再走进婚姻了。”
白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地上的报告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看着林川，眼神里的期待一点点变成失望，最后只剩下一片冰凉：
“所以，你救了我，却不愿意再和我在一起。林川，你真残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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