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你还爱我吗

临溪市常委会结束后的第三天，开发区管委会三楼办公室的阳光格外明朗。

林川刚挂完省委组织部的电话，听筒里“记三等功”“重点培养”的评价还在耳边回响。

办公桌上摊着的《凌云项目复工批复》鲜红印章刺眼。

王建国倒台后，被冻结的专项拨款当天就解冻了，国土厅的核查报告也以“程序合规、规划合理”收尾，压在他心头半个多月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秘书小张端来一杯热茶，语气难掩兴奋：

“林书记，刚才恒远集团的人来退凌云项目的竞标材料了，头都不敢抬。”

“还有，省报刚才发了您的专访，标题是《铁腕书记林川：以法为刃，护一方清朗》，苏记者特意让我转给您看。”

林川接过平板，屏幕上苏晴写的文章条理清晰。

从恒远偷税漏税到王德发性侵案，再到王建国挪用扶贫款，每一个证据链都写得详实，最后却只在结尾提了一句“感谢开发区团队及相关人士提供线索”，半句没提自己的功劳。

他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想起昨天苏晴送证据来时，只说“这是该做的”，转身就去跟进王德发案件的后续报道。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白雪”。

林川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像半年前在办公室接到她求救电话时那样，有几秒的凝滞。

“喂。”

林川按下接听键，声音比预想中平静。

“林川，你现在有空吗？”

白雪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我在‘老地方’咖啡厅，想跟你聊聊。”

林川捏了捏眉心，起身拿起外套：“二十分钟到。”

驱车穿过老城区的石板路，巷口的梧桐树叶子已经落尽，光秃秃的枝桠勾着灰蒙蒙的天。

林川停好车，刚推开门，就看到白雪坐在角落的位置。

“你来了。”白雪抬头，看到他时眼睛亮了亮，像落了星光，

“我刚才问老板，他说你有半年没来了。”

林川在她对面坐下，服务生过来时，他下意识点了杯黑咖啡。

“找我有事？”林川开门见山，却没敢直视她的眼睛。

白雪搅了搅杯里的可可，银勺碰撞杯壁的声音很轻：

“王建国的事，我听说了，你立了大功。”

“还有......王德发的案子，检察院说证据确凿，至少判十年。”

“嗯。”林川应了一声，心里清楚，这是她的心结。

到后来拒绝见他，王德发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也扎在他们之间。

“我去看过李娜娜了。”白雪突然说，声音软了下来，

“她现在在疗养院恢复得很好，能正常说话了，还跟我提了你，说谢谢你救了她。”

林川抬眼，终于对上她的目光。白雪的眼底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疏离，反而带着一种释然的温柔，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他心里突然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白雪深吸一口气，双手放在桌上，指尖微微收紧：

“林川，王建国倒了，王德发也得到了惩罚，我心里的结......解开了。”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期待，

“我们……能不能复婚？”

“哐当”一声，林川手里的咖啡勺掉在碟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愣了愣，看着白雪认真的眼神，喉咙突然发紧。

他不是没想过这一天，在拿到王建国罪证时，他都曾想过，等一切结束，或许能重新开始。

可现在，当这句话真的从白雪嘴里说出来，他脑子里冒出来的，却是医院里她空洞的眼神、离婚协议上她干净的签名。

还有自己被纪委带走时，那种“连爱人都保护不了”的无力感。

“我......”林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白雪，这件事......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想想...”

白雪脸上的期待淡了些，但还是点了点头，眼底藏着一丝失落：

“好，我等你消息。但是林川，我希望你想清楚，不是因为王建国的事，是因为我们...我还爱你，我觉得你也还爱我。”

离开咖啡厅时，天已经暗了。

林川坐在车里，看着白雪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手机又震动起来，是苏晴发来的消息：

“王德发案件补充证据已送检察院，附文件。另外，你之前要的恒远集团关联公司名单，我整理好了，明天给你。”

他看着屏幕上苏晴简洁干练的文字，又想起白雪刚才温柔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爱和婚姻，原来不是一回事。

他爱过白雪，现在也在意她...

可一想到“复婚”这两个字，他就想起那些恐惧的瞬间...

想起他们各自为了事业忽略彼此的日子，想起白雪说的“你永远把工作放在第一位”。

原来有些伤口，就算表面愈合了，底下的疤痕，还是会在某个时刻隐隐作痛......

回到办公室，林川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开发区规划图，光标在“凌云项目”四个字上停留了许久。

“林书记，这是明天常委会的材料。”

秘书小张轻手轻脚地放下一叠文件，又补充道：

“苏记者刚才又发信息来，说想约您做个后续专访。”

“林书记？”小张试探性地又叫了一声。

“嗯，专访的事你安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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