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偏执的理念
被捕的两名学生很快被警察带走，喧闹的市政厅入口终于恢复了秩序。
岑桐回到会议厅后台，哈里森博士正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四散的人群和闪烁的警灯，脸色铁青。
“博士，情况暂时控制住了。”
岑桐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包括那个男生喊出的那句“不如去死”，都简要地复述了一遍。
哈里森听完，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无奈。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揉着自己的眉心：“他们本质不坏，只是思想的航向彻底偏了。以为自己掌握了宇宙的真理，却不知道这种偏执会把他们带向何等危险的深渊。”
这时，工作人员再次敲门进来，恭敬地通知：“博士，听众们都已经入场了，讲座可以开始了。”
哈里森点了点头，重新整理好情绪，将西装的扣子扣上，恢复了那个权威学者的模样。
他看了一眼岑桐：“走吧，岑。我们的工作，不能被一群孩子打断。”
岑桐和哈里森一同走上讲台。
聚光灯下，两人配合默契，一场关于人工干预下濒危物种保护的讲座，条理清晰，数据详实，引人入胜。
岑桐流利的翻译和精准的补充，让在场的许多专业人士都对这个年轻的东方女性刮目相看。
讲座进行得非常顺利，直到最后的提问环节。
一个来自本地报社的记者站了起来，他的问题尖锐而直接，显然是冲着刚才的抗议活动来的：“哈里森博士，您刚刚在外面也看到了，那些自称‘动物自然主义协会’的学生，他们认为您的研究基地是‘动物监狱’。请问您对他们这种激进的观点，以及他们今天过激的抗议行为，有什么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哈里森身上，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火药味。
哈里森没有回避，他拿起话筒，神情真诚而坦然：“首先，我尊重任何一种思想，也尊重他们表达自己观点的权利。青春的可贵之处，就在于拥有改变世界的激情和勇气。我很欣赏他们对动物保护事业的热情，这一点，我们是一致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稳而有力：“但热情需要理性的引导。我们AW基地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囚禁，而是为了延续。我们救助的每一只动物背后，都有一个被盗猎、被伤害、濒临死亡的悲惨故事。”
“我们所做的，是在人类已经犯下的错误之上，尽力去弥补。将一个重症病人送进ICU，是为了让他活下去，而不是为了剥夺他的自由。这个道理，我想并不难懂。”
他的一番话，不卑不亢，有理有据，既表达了立场，又展现了风度，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台下响起了一片信服的掌声。
讲座圆满结束。
哈里森刚走下台，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便迎了上来。
“哈里森博士，打扰一下。刚刚被捕的两名学生情绪很激动，他们指名要见您，希望您能过去一趟。”
“好，我跟你们去。”哈里森没有犹豫。
“我也一起去。”岑桐立刻跟了上去。
为首的警察看了她一眼，礼貌地伸手拦住了她：“抱歉，女士。他们只要求见哈里森博士一人，为了方便我们做笔录，请您留步。”
岑桐只好停下脚步，看着哈里森和警察一起离开。
她知道，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她准备先回基地，刚走出会议厅，一个熟悉的身影就从大楼的廊柱后闪了出来，是里奥。
他的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恐惧，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阳光开朗。
他快步走到岑桐面前，嘴唇翕动了几下，才用一种近乎沙哑的声音说：“岑，我……我都看到了。”
岑桐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杰西疯了，他们都疯了！”
里奥的声音带着一丝崩溃的颤抖，“‘不如去死’……他们怎么能说出这种话？那不是爱，那是谋杀！”
他终于将心里最深的恐惧说了出来。
好友那套听起来逻辑完美的理论，在现实面前，露出了它最狰狞、最血腥的一面。
“他们的理念本身，或许不能简单地用对错来评判。”
岑桐的声音很平静，“但当一种理念，需要用伤害和毁灭来实践时，它就已经变成了错误。”
里奥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他抬起头，用一种恳求的目光看着岑桐：“我……我今晚约了杰西，在他住的公寓谈谈。我想劝劝他，让他停下来。可是我心里没底，我怕我一个人……”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岑桐看着他，这个善良单纯的大男孩，正处在信仰崩塌的边缘。
她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好，我陪你一起去。”
夜幕降临，街道两旁的霓虹灯依次亮起，给这座工业化的城市蒙上了一层迷离的光晕。
里奥开着他那辆半旧的福特车，载着岑桐来到了一处位于老城区的公寓楼。
这里的楼房普遍不高，红砖外墙在岁月的侵蚀下显得有些斑驳。
两人顺着狭窄的楼梯走上三楼，里奥在一扇漆着深棕色油漆的门前停下，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
杰西出现在门后，他已经换下了一身正装，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卡其布长裤，鼻梁上依旧架着那副金边眼镜。
当看到里奥身后的岑桐时，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随即就恢复了那种标志性的、温和坦然的笑容。
“岑小姐？真没想到你会来。”
他侧身让开一条路，姿态大方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不过，欢迎。请进吧。”
里奥和岑桐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然而，当看清公寓内的景象时，两人的脚步同时顿住了。
不大的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沙发上，地毯上，窗台边，或坐或站，挤满了人。
他们全都沉默着，一道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投射到门口的岑桐和里奥身上。
这些人，正是白天在市政厅外抗议的，“动物自然主义协会”的成员。
这里不是杰西的私人住所，而是他们的巢穴。
(https://www.24xsk.cc/book/4239/4239708/11110941.html)
1秒记住24K小说网：www.24xsk.cc。手机版阅读网址：m.24xsk.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