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莫斯科不相信眼泪与罗刹人永不为奴
大同历四十五年(1667年)六月的乌拉尔山口,夏季终于到了,乌拉尔山脉以西,冬季终于结束,土地也逐渐干起来,这片土地迎来适合大军行走的时间。
这笔战争债券的两千万元,花得比准格尔人想像中更快。
去年十二月债券售罄后,大同钱庄的汇票在七天内就汇入了准噶尔的贸易帐户。葛尔丹亲信巴特尔亲自带队,在长安的军火市场开始了疯狂的采购。长安工业集团的销售代表拿出一本厚达三百页的产品目录,从6毫米口径的骑枪到150毫米的重型攻城炮,从最简单的军用饼干到大包的面粉,从单兵急救包到能容纳五十人的野战医院帐篷,琳琅满目。
全部在准格尔人的采购名单当中,长安各大军工厂仓库军火全部被准格尔人购买,西域都护府粮仓也被准格尔人清空。
采购清单最终堆起来有半人高:三零式步枪十万支、60毫米迫击炮八百具、水冷机枪三百挺,90mm步兵炮,150mm战防炮,共400门、各式炮弹六十万发、子弹两千万发、压缩干粮一万五千吨、军衣三十万套、军靴十八万双、战地电话两百部,电200部、电线三百公里。
物资从今年二月开始分批起运。西域铁路的所有民用货运被暂停,全线改为单向军列通道,把这几十万吨的军用物资从长安,西域运输到准格尔都城博尔塔拉。在最繁忙的三月,平均每两小时就有一列满载军火的火车驶出兰州编组站。
六月五日清晨,博尔塔拉城外军营,九万大军已经集结完毕。
葛尔丹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制检阅上,看著下方无边无际的军阵。晨光中,步枪的刺刀丛林反射著冰冷的寒光,炮兵阵地上四百门火炮的炮口齐刷刷指向西方,更远处,十艘飞艇在百米空中保持著悬停,投下的阴影缓慢扫过地面。
他没有发表长篇演说,只是抽出腰间的弯刀,刀尖向西道「出发,收复我们蒙古人的失地!」「收复失地!」九万人同时发出的吼声让大地震颤。先头部队的三万骑兵首先开拔,马蹄扬起的尘土如同黄色的云墙;接著是四万步兵,踩著整齐的步伐,枪械碰撞声哗啦作响;最后是辎重队伍一一两千辆满载的马车、八百匹骆驼、以及三百辆新式卡车,这些卡车是巴特尔用最后五十万债券资金追加购买的,此刻正喷著黑烟,艰难地碾过草原上的车辙。
四天后,先头部队抵达伏尔加河东岸。侦察兵回报,对岸有两万罗刹军正在构筑工事,指挥官是沙皇的亲信将领戈洛文公爵。
准格尔人前锋指挥费古扬闻言大笑:「两万?连给我们试炮都不够。」
战斗在六月九日午后打响。准噶尔军没有急于渡河,而是将炮兵团的十二门90毫米炮推到河岸高地,喀山地段的伏尔加河并不算太快,和宽只有1km左右,整个人的火炮完全可以覆盖掉这段河道。在飞艇观测员的无线电指引下,进行了四十分钟的炮火准备。
对岸的罗刹军阵地上,戈洛文公爵起初还试图用老式的12磅青铜炮还击。但第一轮齐射后,他就发现青铜火炮远远打不到敌人。反而他的炮兵阵地被空中观测的飞艇锁定,接下来十五分钟内遭到覆盖性炮击。十六门火炮被炸成扭曲的废铁,炮兵死伤过半,150mm重型炮,更是把罗刹人防御阵地拆的七七八八。半天后,炮击停止时,准格尔人在伏尔加河面上已经架起六座浮桥。费古扬亲率五千骑兵率先冲过河道,快速组建防御阵地,上万大军渡过了伏尔加河。
戈洛文公爵不干失败,再次领兵杀上来,但双方的火力差距太大,罗刹人只有后装步枪,火炮也只有青铜火炮,只有四门威力稍大的步兵炮。
但准格尔士兵都是能一次射五发子弹的三零式步枪,炮兵团更是有12门90mm步兵炮,四门150mm重炮,不管是威力,射程,射速都远远超过了罗刹军的火炮。
双方一交战,罗刹军队就被几倍的火力,打的落花流水,溃败像瘟疫般蔓延。两万罗刹军,战斗持续不到两小时,伤亡四千,被俘八千,余者溃散入河岸西侧的森林。戈洛文公爵在亲兵掩护下骑马西逃。喀山,准格尔人中军大帐,此刻葛尔丹正在和奥斯曼使者,波兰使者商议配合问题。
前锋胜利的消息传回,帐篷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欢呼。奥斯曼使者抚胸行礼:「真主至大!金帐汗国的荣耀即将重现。」
波兰使者则更实际:「按照协议,我军将在三日内向基辅推进。希望贵军能牵制莫斯科主力。」葛尔丹点头道:「希望你们的大军也早日兵临莫斯科。」
七月十七日,莫斯科城外。
费古扬用望远镜观察著远方的城市轮廓。即使在这个距离,也能看见克里姆林宫尖顶上的金色十字架在夏日阳光下闪耀。
「真是一座乡下小城。」费古扬嘲讽笑道。
他身边的炮兵指挥官、一个曾在大同军炮兵学校受训的蒙古贵族接过话:「毕竟是一个只有几百万人口的小国,有这样的城池已经不算差,而且欧洲人的城防体系很坚固,不好打。」
莫斯科的防御体系像一棵老树的年轮:最核心是克里姆林宫,其外是「中国城」的石墙,再外是土城和壕沟,而最外围,则是散布在交通要道上的七座城堡式修道院,它们是前哨据点,每一座都驻扎著数百士兵,配备火炮,可以相互火力支援,欧罗巴伦的城市建设不怎么样,但城堡防御体系也算是独树一帜的坚固。
「那就多打几炮,这座小城能扛得住一炮两炮,还能扛得住我军400门火炮。」费古扬指了指身后一一炮兵阵地已经展开炮兵阵地。
四百门火炮分成三个集群,分别对准城市的东,南,北三个方向。每门炮旁边都堆著小山般的弹药箱,穿著油布围裙的炮兵正用撬棍打开箱盖,黄铜弹壳在日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七月十八日拂晓,炮击开始。
第一个目标是南郊的顿河修道院。观测飞艇「鲲鹏三号」在八百米高空悬停,吊舱里的观测员通过电报向地面指挥部,报告莫斯科防御情况,同时给炮兵指挥所报告打击坐标。
「轰轰轰!」地面传来沉闷的轰鸣。十二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同时开火,炮弹在空中划出高高的弧线,六秒后落在修道院建筑群中。砖石结构的教堂在第一次齐射中就塌了半边,钟楼歪斜著倒下,压垮了侧翼的修士宿舍。
修道院里的五百罗刹守军进行了顽强还击。他们有三门老式加农炮,炮弹最远只能打到一千五外,连准噶尔军的前沿阵地都够不到。炮击持续两小时后,修道院围墙全线崩塌,守军指挥官试图带残部撤退,被外围的准噶尔骑兵截杀。五百人中,生还者不足五十。
同样的场景在接下来四天里重复了七次。到七月二十二日,莫斯科外围的所有据点均被拔除。准噶尔军的伤亡微乎其微一一主要来自个别火炮炸膛事故和零星的罗刹狙击手冷枪。
但接下来,真正的血战开始了。
七月二十五日,准噶尔军进攻外城的土城防线,这道防线不算坚固,土墙很快被火炮炸塌,准格尔人进入莫斯科外城街道。
但在这里,他们遭遇了完全不同的抵抗。狭窄的街道、错综复杂的院落、砖石结构的民房一一每一个窗口都可能伸出一支步枪,每一扇门后都可能藏著士兵。罗刹人全民皆兵,莫斯科市民使用老式燧发枪,精度极差,射速更差,但制造简单,几乎每个男性市民都有一支。
费古扬的第一波进攻部队五百人,在一个十字路口遭遇伏击。罗刹人从三面建筑的二楼窗口同时开火,第一轮射击就撂倒了三十多人。准噶尔士兵迅速躲到街边的石阶和马槽后还击,但敌人躲在厚厚的砖墙后面,步枪子弹很难穿透。
「迫击炮!」带队的百夫长怒吼。
两具60毫米迫击炮被架设在街道拐角。炮手竖起拇指测距,然后连续发射。炮弹划出高高的抛物线,越过街对面建筑的屋顶,落在后面的院子里一一爆炸声、惨叫声、砖瓦坍塌声混成一片。
但罗刹人也在学习。他们很快发现,迫击炮的弹道很高,只要躲在室内墙角或地下室就能避开破片。于是他们开始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从屋顶跳到后院,从地窖钻到隔壁,像幽灵一样在废墟间穿梭。最惨烈的战斗发生在七月二十八日的「面包巷」。一支百余人的准噶尔分队追击溃散的罗刹士兵,进入了一条死胡同。当他们意识到中计时,后路已经被倒塌的建筑残骸封死。两侧建筑的屋顶上出现了罗刹人,他们不射击,而是向下投掷点燃的煤油罐和砖石。
突围变成了屠杀。准噶尔士兵试图用炸药炸开堵路的瓦砾,但引爆时误伤了己方人员。最后只有七人活著爬出那条巷子,个个带伤。而为了报复。
费古扬调来一个炮兵连,将整片街区轰成了平地一一连同里面可能藏匿的罗刹士兵,以及未来得及逃走的平民。
这样的战斗每天都在上演。莫斯科的外城区,街道逐渐变成了废墟,废墟又被打成更碎的瓦砾。八月初,准噶尔军终于推进到「中国城」石墙下时,外城的平民几乎死伤殆尽,大部分死于炮火、坍塌、饥饿,只有少部分人被俘虏。
而在战线后方五里处的一座小山丘上,大明军事观摩团的帐篷里,争论正在进行。
小山丘被准噶尔军划为军事观察区,山顶视野极佳,所有的军官都用军用望远镜看著硝烟弥漫的莫斯科,
镜头里,莫斯科内城墙的一段正在崩塌:90毫米炮弹连续命中同一区域,砖石像被巨人啃噬般一块块剥落,露出后面夯土的内芯。守军在城墙后垒起了沙袋工事,但每一次炮弹落下,都有残缺的尸体被抛向空中。
「记录。」李来亨头也不回,「第八观测日,午时三刻,内城东南角坍塌约十五米宽缺口。守军尝试用木栅栏封堵,失败。准噶尔军三次冲锋均被击退,伤亡估计……」他停顿了一下,看著镜头里那些倒在缺口前的蓝色军服尸体,「不少于两百人。」
郝永忠道:「罗刹人的韧性超乎想像。你们看,外城丢了之后,他们立刻收缩到内城,利用每一栋石质建筑做支撑点。我们的学员在推演时,假设城墙被破后守军士气会崩溃,但现实……」
「现实是他们在为家园而战。」刘体仁接口「但意志弥补不了武器的代差。这是个钢铁火药的时代。据我从准噶尔后勤部门获得的数据,过去三十天,葛尔丹的军队平均每天发射炮弹一万发,消耗子弹150万发。按重量算,每天火药消耗量超过千吨。而罗刹人日均炮弹发射不超过五百发,子弹十万发。火力差距十倍以上。
「这才是现代战争。」李来亨淡然道:「不再是勇气与数量的对抗,而是工业产能的比拚。葛尔丹背后是每年八千万吨的钢铁、两万家兵工厂、几十万公里铁路网的民朝。罗刹人有什么?」
「所以葛尔丹能赢?」一个年轻参谋问。
李来亨点头道:「葛尔丹的参谋制定了最适合准格尔人的战术。」
「除非冬天提前到来。」郝永忠道:「莫斯科地区10月已经可以算是冬季了,即便是准格尔人扛不住来自蒙古荒原的寒风。」
话音未落,突然有军官喊道:「缺口!守军崩溃了!」
所有人再一次拿出望远镜观测战场,内城东南角的缺口处,准噶尔士兵如潮水般涌入,罗刹守军正在溃退一一不是有组织的撤退,而是真正的崩溃:士兵扔下武器,军官挥舞马刀也制止不了,人群涌向克里姆林宫方向,在街道上互相践踏。
「内城破了,罗刹能抵挡不了多久。」李来亨低声说。
同一时刻,克里姆林宫圣母升天大教堂的地下密室。
烛光在潮湿的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阿列克谢一世沙皇跪在简易的圣像前一一那是从楼上教堂匆忙搬下来的喀山圣母像,镶嵌的宝石已经被抠下来充作军费,只留下斑驳的底板。他低声念诵著祷文,他身后则是自己的皇后和几位王子公主。
密室外传来敲门声,沙皇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瓦西里公爵。这位老将军军服上沾满烟灰。
「陛下。」瓦西里声音沙哑,「内城全线失守。要不了多久敌人就会包围克里姆林宫。」
沙皇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儿子面前,伸手抚摸少年苍白的脸颊。费奥多尔努力挺直腰板,想表现出勇敢,但颤抖的嘴唇出卖了他。
「听著,我的儿子。」沙皇阿列克一世你能把自己儿子带过来对他说道:「我会尽力坚守在莫斯科,你现在去基辅地区召集士兵,如果莫斯科守住了,你就带这些士兵去基辅,如果守不住,你就带著莫斯科剩余的土地投降波兰。哪怕投降波兰,我们罗刹人也坚决不再做蒙古人的奴隶,记住了吗?」
费奥多尔王子惶恐的点点头。皇后开始低声啜泣。沙皇走过去,抱了抱她和怀中的幼子:「纳塔利娅,你也走。彼得还小,他什么都不该承受。」
「那你呢?」皇后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我是沙皇。」阿列克谢一世挺直脊背道:「莫斯科在,我在。莫斯科亡,我亡。」
瓦西里公爵单膝跪地:「陛下,我发誓,必以生命护卫皇后与皇子周全。」
「我相信你,老朋友。」沙皇扶起他,「现在,趁著夜色,从莫斯科和乘船离开莫斯科城。最后的告别很简短。皇后亲吻了沙皇的手,泪水滴在他的戒指上;费奥多尔笨拙地拥抱父亲,少年的身体僵硬得像木头;只有两岁的彼得在母亲怀里熟睡,对历史在这一刻的转折毫无知觉。
瓦西里带著王子皇后逃离莫斯科。
密室里重归寂静。沙皇独自站在黑暗中,听著远处越来越近的炮声。他忽然想起二十三年前,自己加冕那天的场景:钟声响彻全城,百姓在广场上欢呼「沙皇万岁」,克里姆林宫的金顶在阳光下灿烂夺目。那时他以为,自己将带领罗斯走向复兴,像伊凡雷帝那样开疆拓土。
而现在,他将是亡国之君,但至少,种子留下了。只要费奥多尔活著,只要罗曼诺夫的血脉不断,罗斯就还有希望。他重新跪在圣像前祈祷。
九月十五日,莫斯科的气温降到了十度以下。
克里姆林宫围墙外三百米处的准噶尔军前沿指挥所里,葛尔丹看著手中的温度计,水银柱停在「8」的刻度上。帐篷外,士兵们已经穿上了冬装一一那是用债券资金采购的加棉军大衣,深蓝色,领口镶著羊毛。「还有多少时间?」他问。
身后的费古扬回答:「老牧民说,往年第一场雪在十月初。」
「也就是说,最多还有十天。」葛尔丹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正前方,克里姆林宫斯帕斯卡亚塔楼的尖顶弥漫的硝烟。
过去二十天,准噶尔军对克里姆林宫发动了十七次进攻。四百门火炮昼夜不停地轰击,宫墙外侧的包砖几乎全部剥落,露出里面碎裂的白色石灰岩。
但核心墙体依然屹立一一那是十五世纪义大利建筑师设计时留下的遗产:墙体内部有纵横交错的拱券结构,如同人体的骨骼,即使外壳破损,骨架依然支撑。
更致命的是守军的战斗意志。沙皇阿列克谢亲自在城墙上督战,据说他三天三夜未下火线,剩余的守军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他们用倒塌建筑的碎砖在宫墙内侧垒起了第二道防线,用从阵亡准噶尔士兵身上捡来的步枪武装自己,甚至组织了几次成功的夜袭,炸毁了准噶尔军的两处炮兵阵地。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葛尔丹每晚都能梦见大雪:铺天盖地的白色,覆盖了火炮、覆盖了尸体、覆盖了莫斯科燃烧的废墟。然后在雪中,无数罗刹士兵从地下钻出,他们穿著白色的伪装服,枪口喷出火焰……「不能再等了,用飞艇轰炸。」
清晨八点,莫斯科郊外的临时飞艇基地,地勤人员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十艘鲲鹏级飞艇停泊在系泊塔上,银灰色的气囊在晨光中泛著冷光。每艘飞艇的吊舱下方都加装了特制的炸弹架一一那是临时焊接的钢架,上面密密麻麻炸弹50公斤级、100公斤级、还有少数200公斤级的大家伙。
「目标区域是克里姆林宫核心区,东西长七百米,南北宽三百米。十艘飞艇分成两个波次:第一波五艘,沿东西向飞行,覆盖性轰炸;第二波五艘,沿南北向,重点打击大教堂、沙皇宫殿。」「高度?」一个飞行员问。
「一百米。不能再高,否则精度无法保证。」
飞艇尚未出动,炮击开始,四百门火炮以最大射速开火,炮弹如冰雹般砸在克里姆林宫区域内。宫墙上的守军被压得擡不起头,只能躲在垛口后面,听著外面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九点十分,飞艇升空。
它们像十条巨大的银色鲸鱼,缓缓爬升到百米高度,然后排成楔形队形,向莫斯科市中心飞去。克里姆林宫墙上,一个年轻的罗刹哨兵最先发现天空的异样。他指著北方,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旁边的老兵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脸色瞬间惨白。
「上帝啊……」老兵喃喃道。他从未想过这样的怪物会出现在战场,出现在莫斯科的天空。第一艘飞艇抵达宫墙上空时,高度已经降到八十米。吊舱里的投弹手透过瞄准镜,看见下方密密麻麻的建筑:金色的圆顶、红色的宫墙、在炮火中燃烧的房屋。他拉动释放杆。
第一枚炸弹落下。
然后是第二枚、第三枚……
爆炸从宫墙东南角开始。50公斤炸弹将一座塔楼拦腰炸断,100公斤炸弹在沙皇宫殿的屋顶上开了天窗,200公斤的大家伙直接命中了军械库一一里面储存的火药被殉爆,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将半座建筑抛向天第一波五艘飞艇投下了总计五十吨炸药。当它们转向返航时,克里姆林宫核心区已经笼罩在浓烟与火焰中。但第二波飞艇甚至没有等待烟雾散去,就直接飞入轰炸区上空。
这一次是精确打击。投弹手们根据事前分配的目标,将炸弹投向特定建筑:圣母大教堂挨了三枚100公斤炸弹,精美的壁画与圣像在爆炸中化为碎片;伊凡大帝钟楼被一枚200公斤炸弹直接命中基座,这座莫斯科最高的建筑像被巨人推了一把,缓缓倾斜,然后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倒塌,激起的烟尘高达百米。最后一艘飞艇的目标是沙皇宫殿。它在浓烟中艰难地保持航线,投弹手眯著眼睛,终于在烟雾的缝隙中看见了那座白色建筑。他一次性释放了吊舱里剩余的全部六枚炸弹一一总计四百公斤。
爆炸将宫殿正门彻底撕碎。后面的建筑结构在连环爆炸中依次坍塌,砖石、木梁、家具的碎片被抛向空中,又像雨点般落下。
这样的轰炸一直持续了10轮,1000吨炸药对著核心堡垒狂轰滥炸,莫斯科的核心堡垒,炸的面目全非,烟尘弥漫。
当硝烟散尽,核心区域变成了一片废墟:倒塌的建筑堆成小山,燃烧的梁柱劈啪作响,未被引爆的弹药偶尔还在废墟深处发生二次爆炸。宫墙大部分依然矗立,但墙后的世界已经变成地狱。
炮击停止了。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寂静,只有火焰燃烧的声音和零星建筑坍塌的闷响。
葛尔丹亲自率领最后的预备队一三千名最精锐的近卫军,从被炸塌的宫墙缺口进入克里姆林宫。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幸存者的守军大多被震晕、炸伤或被埋在废墟下。少数还能战斗的,在看见潮水般涌入的准噶尔军队后,也放下了武器一一他们的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那场从天而降的毁灭抽走。
在废墟中央,葛尔丹找到了沙皇阿列克谢一世的遗体。他死在一面破碎的双头鹰旗帜旁。
葛尔丹沉默地看了片刻道:「能以身殉国,厚葬。」他对身后的费古扬说,「按君主之礼。」下午三点,克里姆林宫最高的残存塔楼上,准噶尔的狼旗缓缓升起。旗是在苏州订制的:金色狼头刺绣在深蓝底上,狼眼用了两颗真正的红宝石,在夕阳下闪著血色的光。
葛尔丹更是意气风发道:「金帐汗国重新建立了。以后准格尔改名为金帐汗国,」
胜利的准噶尔士兵开始聚集齐声欢呼:「金帐汗国!」
「金帐汗国!!」
更多人附和。
「成吉思汗!」
「成吉思汗!!!」
声浪如潮水般席卷废墟,甚至压过了火焰燃烧的劈啪声。士兵们挥舞著步枪、马刀、甚至随手捡起的木棍,脸上混合著疲惫、狂喜和杀戮后的亢奋。一些人跪倒在地,亲吻这片浸满鲜血的土地;一些人抱头痛哭,为死去的战友,也为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而在战场之外,赶来的民朝观摩团的所有军官看到眼前这一幕,脸色极其难看,金帐汗国是民朝允许的,成吉思汗是什么意思?你们还想入主中原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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