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出城祈福
一队当值的禁军在宫中巡夜时，突遭一群来历不明、武功高强的黑衣人袭击。
尽管禁军们拼死搏杀，在黑衣人彻底闯入后宫前将其击退，但当值侍卫尽数负伤。
连带惊动了龙颜。
当夜，禁军统领甚至来不及更衣，便带着一身浓重的血渍和狼狈，跌跌撞撞地入内参见皇帝。
“你是太子亲自举荐的禁军统领！整座皇宫的安危，朕尽数交于你手，你就是这样报答朕，报答太子的吗？！”
帝寝之内，皇帝怒不可遏，顺手抄起案几上的白玉镇尺狠狠砸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镇尺在禁军统领面前摔得粉碎。
残渣划破了他的脸颊，鲜血登时流了下来。
禁军统领以头抢地，额角磕得金砖砰砰作响：“末将无能！惊扰龙颜，愧对陛下及太子殿下提携信任，罪该万死！”
“你是该死！滚下去！给朕滚出去彻查今夜之事！若两日内查不出真相，朕便摘了你项上的人头！”
皇帝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着，将人喝退了出去。
待到屋中闲杂人等退尽，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楚墨渊，这才缓缓走了出来。
“父皇息怒，保重龙体。”楚墨渊神色沉沉。
他躬身回禀：“今夜之变，儿臣难辞其咎。为保大内安宁，明日一早，儿臣将原本随行护卫的禁军护卫，留下一半，守护皇宫防线。”
皇帝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怀瑾，这几日城内纵火行窃，宫中又突现刺客，处处透着诡异纷乱。你……还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前往灵山吗？”
“儿臣明白父皇的担心。”楚墨渊抬起头，目光中透着决然，“但祈福诏书一出，天下学子皆在翘首以盼。儿臣若因区区毛贼而流露惧意、失信于天下，朝廷威严何在？皇室风骨何在？”
“威严风骨，俱是虚名，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朕担心你的安危，如今局势，你前往灵山未必安全。”
“父皇放心，灵山之行防范严密，不过是少了一半护卫罢了，儿臣自有安排。”楚墨渊信心满满，生生堵回了皇帝接下来的劝诫。
皇帝见状，便不好再劝。
因为楚墨渊不仅是他的儿子，还是楚国太子。
他势必要肩负旁人无法理解的重任。
也必须去解决坦途之上的未知。
而此时，宋府前院的天水阁内。
汪凌儿倚在窗边，听完手下的汇报，嘴角终于缓缓勾起了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失窃、纵火、皇宫行刺…… 这一番惊心动魄的连环手段施展下来，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完美。
不仅将京城巡防营的全部兵力像钉子一样钉死在城内。
更逼得楚墨渊不得不为保护皇帝安危，强行分出一半随行的禁军护卫留守皇宫。
如此一来，等到明日。
楚墨渊带上灵山的护卫，楚墨渊身边的护卫远非当初法相寺那么多。
更何况，她还有一招：
“更何况，在前往灵山的路上，本姑娘还为你准备了最后一份……避无可避的大礼。”
就让楚墨渊孤身上山，一人赴死吧。
……
翌日，二月十三，天未破晓。
阴沉沉的铅云压得极低，将整座京城笼罩在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之中。
北方初春的寒风如利刃般刮过长街，卷起昨夜尚未清扫干净的残灰，平添了几分肃杀。
太子府正门大开。
一辆通体由紫檀木打造、低调而不失威严的马车缓缓驶出。
车檐下悬挂着两盏写着“太子府”二字的防风纱灯，在晨风中剧烈摇晃。
由于前两日宫中惊现刺客，楚墨渊果真践行了在皇帝面前的承诺。
将原本负责随行卫戍的五百名精锐禁军护卫撤去一半，留守皇宫。
此刻，围绕在马车四周的，不过两百余名护卫。
他们个个披甲执锐，神色紧绷，将储君的座驾护在核心。
车辕上，路甲亲自执鞭驭马。
马车内，楚墨渊身着太子冠服，一袭玄衣织金宽袍，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高高挽起。
他合着双眸，双手平放在膝头，肃穆沉稳。
若非他偶尔睁开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流光，任谁都会以为这位储君当真是在为今科的学子静心闭目、虔诚祈福。
因有百姓和学子们夹道相送，马车行进得很慢。
直到出城的那一刻，一切才恢复如常。
灵山距离京城有三个时辰，距离不远。
但若他们判断失误，汪凌儿若是要在京中搞出点什么动静，回援也难以及时。
不过楚墨渊并无半点担忧。
因为孟瑶留在京城。
由她坐镇后方，楚墨渊心中说不出的安心。
……
大队人马在官道上行进了约莫两个时辰。
京城的轮廓早已消失在视线尽头。
灵山正一点一点挤入视野。
四周的景色也愈发荒凉起来。
道路渐渐收窄，两侧由原本平坦的旷野变成了乱石嶙峋、怪木丛生的险峻山脉。
这里，便是前往灵山的必经之路——灵山狭道。
“吁——！”
突如其来的一声暴喝，打破了行军的寂静。
路甲猛地勒紧缰绳，沉重的黑马车随之剧烈摇晃了一下，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保护殿下——！”
周围的数十名禁军侍卫几乎是在瞬间拔出了腰间的长刀，雪亮的刀锋在阴沉的日光下泛着凛冽的寒芒。
他们迅速结成防守阵型，将马车围得密不透风。
“怎么回事？”楚墨渊的声音从车厢内传出，听不出半分慌乱，唯有一股上位者特有的威严与不悦。
有护卫从前方传信而来，告知路甲。
很快，路甲返身低声禀报：“殿下，前方山路塌了。半边山体的山石混合着枯木砸了下来，将整条峡道堵得死死的。”
“大雪早就停了，近日也非雨季，这塌方来的真蹊跷。”楚墨渊掀开马车前方的锦帘，抬眼望去，“再探吧。”
半个时辰之后，又有护卫来报。
“殿下，坍塌的山石堵了咱们的路，护卫们正在清理，不出一个时辰便可通行。但是……”护卫顿了顿，“但是山脚下有个叫‘落溪村’村庄，塌方将他们唯一村道也给埋了。”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属下打探到，那村中有百余户村民，如今都被困住，暂且不知有无伤亡。”
楚墨渊闻言，眉目渐冷。
“原来，在这里等着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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