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诸神黄昏
板盖宫的大殿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
李靖手中的电报纸，被穿过破损窗棂的风吹得哗哗作响。
这轻微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却如同惊雷一般，敲打着每一个倭国公卿脆弱的神经。
李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而残酷的笑容。
他随手将电报递给身旁的李世民。
“看看吧，这是委员长的最新指示。”
“不得不说，论起‘杀人诛心’，还是委员长在行。”
李世民接过电报，目光快速扫过那几行简洁有力的文字。
随即，这位曾经的大唐天策上将，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中，带着三分不屑，七分嘲弄，还有一种看好戏的快意。
“把那三件破铜烂铁当众销毁？”
“还要搞什么‘去神圣化’仪式？”
李世民弹了弹手中的烟灰，目光戏谑地看向瘫软在御座下的皇极天皇。
“啧啧啧，这可是要把这帮倭人的脊梁骨，抽出来之后再踩碎了喂狗啊。”
“不过，我喜欢。”
秦琼在一旁听得有些不耐烦，把枪栓拉得咔咔作响。
“我说二位，别打哑谜了。”
“委员长到底咋说的？”
“是不是让俺老秦把那什么劳什子神器给砸了？”
李靖收起笑容，整了整军容，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如刀。
他转身面对着那群瑟瑟发抖的倭国公卿，声音冰冷地宣布：
“传令下去！”
“把倭国皇室供奉的‘三神器’，全部取出来！”
“就在这大殿之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开箱验货！”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那些原本像鹌鹑一样缩着的公卿大臣们，此刻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个惊恐地抬起头。
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和绝望。
“八嘎！不可！万万不可啊！”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神官，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他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通往内殿神龛的必经之路上。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布满了血丝，声嘶力竭地嚎叫着：
“三神器乃是天照大神赐予的神物！”
“是皇权的正统象征！是神国的灵魂！”
“凡人不可触碰！不可直视！”
“否则天崩地裂，神罚降临，所有人都要死无葬身之地啊！”
其他公卿也纷纷叩头，哭天抢地。
“上国将军开恩啊！”
“神器有灵，触之不详啊！”
“求将军给大和留最后一点体面吧！”
皇极天皇更是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若是三神器被亵渎，那日本皇室的神性就彻底没了。
他们将不再是神的后裔，而只是一个被打败的、卑微的失败者。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李靖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神罚？”
“天崩地裂？”
李靖轻蔑地哼了一声，转头看向秦琼。
“叔宝，你信吗？”
秦琼咧开大嘴，露出满口白牙，笑容狰狞。
“俺老秦杀了一辈子人，连鬼都怕俺。”
“俺倒要看看，这倭国的鸟神，能不能挡得住俺手里的家伙！”
说完，秦琼大步上前。
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那名老神官见状，绝望地尖叫一声，试图用瘦弱的身躯撞向秦琼。
“以此残躯，护卫神器！天照大神……”
“砰！”
一声闷响。
秦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的枪托顺势一挥。
就像是拍苍蝇一样。
那名老神官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柱子上。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那身洁白的神官服。
他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所谓的“神佑”，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废话真多。”
秦琼吐了一口唾沫，对着身后的海军陆战队战士一挥手。
“给老子搜！”
“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三个破盒子给找出来！”
“是！”
如狼似虎的战士们一拥而入，粗暴地闯进了那个被倭人视为禁地的内殿。
一阵乒乒乓乓的翻找声传来。
伴随着瓷器碎裂和木箱翻倒的声音。
大殿内的公卿们一个个面如土色，浑身颤抖如同筛糠。
他们把头死死地抵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祈祷词。
似乎在等待着那传说中的神罚降临。
然而，大殿外依旧艳阳高照。
没有乌云密布，没有电闪雷鸣。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零星枪响，提醒着他们，这里已经被占领了。
不一会儿。
几名战士抱着三个锦盒走了出来。
这三个锦盒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面的锦缎已经发黑，边角也磨损得厉害。
但在倭国人眼里，这却是比生命还要珍贵的东西。
战士们将锦盒一字排开，放在大殿中央的桌案上。
李靖缓步走上前。
他戴着洁白的白手套，手指轻轻拂过锦盒的盖子。
“这就是所谓的八咫镜、天丛云剑、八尺琼勾玉？”
李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皇极天皇死死地盯着那些盒子，眼泪夺眶而出。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李靖猛地一挥手。
“打开！”
“咔哒。”
“咔哒。”
“咔哒。”
随着三声轻响，三个锦盒的盖子被同时掀开。
大殿内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的倭国公卿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生怕被“神光”刺瞎双眼。
然而，预想中的金光万丈并没有出现。
依然是死一般的寂静。
李世民凑上前去，伸长了脖子往盒子里瞅了一眼。
随后，他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先是愕然，接着是疑惑，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就这？”
李世民指着中间那个盒子，声音夸张地提高了八度。
“这就是传说中须佐之男斩杀八岐大蛇得来的神剑？”
只见那盒子里，躺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
剑身已经严重腐蚀，坑坑洼洼，甚至连剑刃都快看不出来了。
别说是斩杀妖兽了，恐怕连杀鸡都费劲。
李世民伸手将那把“天丛云剑”拎了起来。
就像拎着一根烧火棍。
他屈指在剑身上弹了一下。
“笃！”
发出的声音沉闷喑哑，没有丝毫金属的清脆感。
“这玩意儿，放在我大唐，连陪葬品都算不上。”
“也就是乡下铁匠铺打废了的残次品。”
“扔在路边，乞丐都嫌沉。”
李世民一脸嫌弃地将剑扔回盒子里。
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这一声，仿佛砸在了所有倭国人的心头，砸碎了他们最后的尊严。
接着，他又拿起了那块“八尺琼勾玉”。
那是一块形状并不规则的玉石。
质地浑浊，充满了杂质和裂纹，色泽暗淡无光。
“这也能叫玉？”
李世民摇了摇头，像是看笑话一样。
“这种石头，在蓝田玉矿里，都是用来铺路的废料。”
“居然被你们当成国宝供了几百年？”
“真是没见过世面啊。”
最后，是那面“八咫镜”。
那是一面铜镜。
但因为年代久远，且保养不当，铜锈已经爬满了镜面。
模模糊糊，根本照不出人影。
“这镜子，大概只能照出鬼来吧。”
李世民拍了拍手上的铁锈，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手指。
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药师兄，我现在算是明白了。”
“为什么这帮倭人这么神秘，不让人看这些神器。”
“原来是因为太寒酸了，拿不出手啊！”
“哈哈哈哈！”
李世民肆无忌惮的大笑声，在大殿内回荡。
刺耳，尖锐。
像是一把把利刃，将倭国君臣的遮羞布割得支离破碎。
皇极天皇此时已经不再颤抖。
她呆呆地看着那三个被随意丢弃在桌上的“神器”。
那是她从小就被教导要用生命去守护的神物。
是天皇统治合法性的唯一来源。
可现在，它们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下。
显得那么丑陋，那么廉价，那么……普通。
原来，所谓的“神”，真的只是谎言吗？
信仰的崩塌，往往只在一瞬间。
大殿内的公卿们，眼神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迷茫和空虚。
李靖看着火候差不多了。
他收起笑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电报，再次看了一眼。
“传委员长令。”
李靖的声音变得冷酷无情，如同宣判死刑的法官。
“旧神已死，新世界当立。”
“这些代表着愚昧、迷信和野蛮的旧时代图腾，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即刻销毁！”
说到这里，李靖指了指那面铜镜。
“这块铜虽然成色不好，但也不能浪费。”
“送去后勤部，回炉重造。”
“听说战士们的夜壶不够用了，就用这个打几个夜壶吧。”
“让这所谓的‘八咫镜’，也尝尝童子尿的滋味。”
此言一出，几名公卿直接白眼一翻，气晕了过去。
把天照大神的御灵，做成夜壶？
这是何等的羞辱！
这是要把倭国的脸面，踩进粪坑里啊！
李靖又指了指那块勾玉。
“这块烂石头，也没什么用。”
“拿去砸碎了，铺在宫门外的路上。”
“让每一个进出的人，都踩上一脚。”
“让倭国人好好记住，所谓的‘神’，就是用来被人踩在脚下的！”
最后，李靖的目光落在那把锈剑上。
“至于这把剑……”
还没等他说完，秦琼一步跨上前。
“这把破剑，交给俺！”
秦琼伸手一把抓起“天丛云剑”。
他并没有用什么工具。
而是双手分别握住剑柄和剑尖。
手臂上的肌肉瞬间隆起，青筋暴跳。
“给俺……断！”
随着秦琼一声暴喝。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断裂声，在大殿内骤然响起。
那把被倭国人视为坚不可摧、蕴含神力的神剑。
就这样，在秦琼的一双肉掌之下，应声折断。
断成两截的剑身，依然满是铁锈。
没有任何灵气泄露。
也没有任何异象发生。
就像是一根枯朽的树枝，被轻易折断。
“啊——！”
皇极天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仿佛折断的不是剑，而是她的脊梁，是她的灵魂。
她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昏死了过去。
大殿内的公卿们，看着那断成两截被随意扔在地上的“神剑”。
一个个如丧考妣，瘫软如泥。
完了。
彻底完了。
神剑断了。
神话破灭了。
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什么天照大神的子孙。
再也没有什么万世一系。
有的，只是东海省的庶民。
李靖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那些精神崩溃的倭国贵族。
他知道，这场战争，不仅仅是在军事上赢了。
在精神上，也彻底赢了。
这一招“杀人诛心”，比杀掉十万大军还要管用。
它彻底摧毁了这个民族赖以生存的精神支柱。
从今天起，他们将不得不匍匐在华夏文明的脚下。
不仅是因为恐惧，更是因为自卑。
“行了，别嚎了。”
李靖厌恶地摆了摆手。
“把这里收拾干净。”
“把这些垃圾都清理出去。”
“从现在开始，这里是东海省人民政府的临时办公点。”
说完，李靖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李世民和秦琼紧随其后。
三人的背影，在阳光下拉得老长。
显得无比高大。
走出大殿，外面的空气清新宜人。
李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宫门外。
那里，几名战士正在张贴一张巨大的告示。
那是刚刚印刷出来的《东海省治安管理条例》以及《关于废除旧俗、推行汉化的通告》。
无数倭国百姓正围在那里，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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