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监察者
神霄天庭的权力更迭。
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掀起的涟漪，正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向着“上苍之上”的更深处扩散。
当代表神霄帝星的光芒黯淡又重燃，且其星轨发生了诡异的偏转时。
那些沉睡在时间长河中的古老存在，纷纷从沉睡中睁开了眼睛。
混沌星海一片介于各大神朝仙庭之间的三不管地带。
一座由无数破碎星辰的残骸，拼接而成的巨大堡垒，静静地悬浮在黑暗的虚空之中。
堡垒的风格，与任何已知的文明都截然不同。
它既没有仙庭的飘逸，也没有神朝的威严。
通体由一种灰黑色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金属铸造，充满了冰冷的，机械般的秩序感。
堡垒之上，铭刻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齿轮和天平构成的徽记。
这里，便是“神庭监察使”组织，无数个移动基地中的一个。
堡垒的核心控制室内。
一个身穿银白色制式长袍，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金属面具的男子，正静静地看着面前那巨大的星图。
他便是这座基地的最高指挥官，代号“裁决者”的七号监察使。
“目标已确认。”
“神霄天庭内部发生未知剧变，天帝本源受损，秩序权柄易主。”
一道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在控制室内响起。
“初步判断，与失落神庭的残响有关。”
“但，根据刚刚回收的神念探针分析，出现了一个计划外的变数。”
星图之上，揽星阁的位置，被一个红色的圆圈，重点标记了出来。
旁边，浮现出林炎、艾丽娅和归墟三人的模糊影像。
以及一行醒目的红色小字。
【威胁等级：未知。】
【权限等级：？？？】
“未知？”
裁决者那金属面具下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澜。
监察使组织的情报系统，遍布诸天，几乎无所不知。
“未知”，这个词，本身就代表着极度的危险。
“目标艾丽娅，疑似新晋混沌神王，但其道，融合了终末权柄，并且正在侵蚀并取代神霄天庭的秩序核心。成长性评估，极高。”
“目标归墟，力量体系未知，疑似与寂灭或虚无大道有关，曾一剑抹杀三名神王级存在。危险等级，极高。”
“目标林炎……”
当提到林炎时，那冰冷的电子合成音，竟然出现了一丝卡顿。
“……无法分析。”
“其存在，仿佛被一层无法窥探的迷雾笼罩。任何试图解析其本源的神念，都会被无声无息地同化或抹除。”
“该目标，疑似为一切变数的根源。”
控制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裁决者看着星图上，林炎那张平平无奇，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笑容的脸，金属面具下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从业无数纪元，监察过数百个神朝的兴衰。
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目标。
“启动深渊凝视协议。”
良久，他终于下达了命令。
“确认启动深渊凝视？”
“该协议权限等级为最高，一旦启动，将直接引起目标的警觉，甚至可能导致不可控的敌对后果。”
电子合成音发出了警告。
“启动。”
裁决者的声音，不容置疑。
他需要知道，这个林炎，到底是什么。
“协议启动。”
“正在链接母体数据库……”
“深渊凝视，开始。”
嗡——
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超越了时间、空间、因果的恐怖意志，从这座堡垒的最深处，悄然苏醒。
那意志，冰冷，浩瀚，无情。
仿佛是宇宙本身，那漠然的，观察万物生灭的眼睛。
它穿透了无尽的虚空，无视了神霄天庭的层层壁垒。
直接，降临到了揽星阁的上空！
……
揽星阁内。
林炎正准备带着艾丽娅，去会会那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他的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看穿了揽星阁的穹顶，与那道降临的恐怖意志，在另一个维度，对视了一眼。
艾丽娅也感觉到了！
她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
那是一种，仿佛自己从里到外，从过去到现在，所有的秘密，都被一览无余的，赤、裸裸的窥探感！
她体内的混沌神王本源，瞬间暴走！
终末与秩序之力，交织成一道灰金色的屏障，想要将这股窥探之力，隔绝在外！
然而，没用。
那股意志的层次，太高了。
“别动。”
林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他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艾丽娅的肩膀上。
一股温和，却又无比浩瀚的力量，涌入艾丽娅的体内。
那股窥探的意志，在接触到林炎这股力量的瞬间，猛地一僵！
下一秒。
那股窥探的意志，非但没有退缩。
反而变得更加兴奋，更加贪婪！
它化作亿万道无形的数据流，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朝着林炎涌了过去！
它想要解析林炎！
“呵。”
林炎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轻笑。
“当你在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他按在艾丽娅肩膀上的那只手，五指轻轻一握。
“而我，就是深渊。”
那亿万道涌来的数据流，在接触到林炎这股信息洪流的瞬间，就如同冰雪遇到了太阳。
不，比那更彻底。
它们被强行地，从最底层的代码开始，篡改，覆盖，重写！
它们的所有权，在这一瞬间，易主了！
……
混沌星海，监察使基地。
控制室内，警报声，疯狂地响起！
【警告！警告！深渊凝视协议遭到未知源攻击！】
【数据流被篡改！链接被反向追踪！】
【母体数据库正在被入侵！】
【入侵者权限等级：？？？】
这怎么可能？！
“深渊凝视”，是他们监察使组织，最核心，最强大的探查手段！
它链接的，是组织背后那位至高无上的“母体”的意志！
无数纪元以来，他们用这一招，窥探过无数神帝，解析过无数古神！
从未失手！
也从未被反噬过！
可现在……
“切断链接！快！”
裁决者发出了嘶哑的咆哮！
“无法切断！对方权限高于我们！我们正在失去控制权！”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这一刻，竟然带上了一丝……恐慌！
裁决者看着面前的星图。
那上面，代表着林炎的那个影像，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清晰。
不，不是清晰。
而是在重塑！
他那张原本平平无奇的脸，开始变得模糊，扭曲，最终，化作了一个由无穷无尽的，闪烁着灰色光芒的“0”和“1”组成的，不断变化的数字漩涡！
那漩涡，仿佛一个黑洞，正在疯狂地吞噬着他们的一切！
“启动基地自毁程序！”
裁决者当机立断，拍下了那个红色的，代表着最终手段的按钮！
他不能让对方，顺着链接，找到这里！
更不能让他，污染“母体”！
【自毁程序已激活……】
【激活失败。】
【自毁权限已被篡改。】
【欢迎来到……我的游戏。】
一个带着一丝玩味的，陌生的声音，突然在整个控制室内响起。
裁决者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骇然地，看向了那面巨大的星图。
星图之上，那个由“0”和“1”组成的数字漩-涡，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只眼睛。
一只深邃的，带着戏谑笑意的，黑色的眼睛。
那只眼睛，正在看着他。
“你好啊。”
“监察使。”
……
揽星阁内。
艾丽娅只觉得浑身一轻，那股无孔不入的窥探感，消失了。
她看着林炎，那双混沌重瞳中，充满了震撼。
刚才，她清楚地感觉到。
林炎不是在用力量对抗。
他是在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在“信息”的层面上，与对方进行了一场无声的战争。
并且，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好了。”林炎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现在，轮到我们去拜访一下这位贵客了。”
他伸出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一道由无数灰色数据流构成的，闪烁不定的空间门，凭空出现在了阁楼之中。
门的另一边，不再是神霄天庭的仙境。
而是一片冰冷的，充满了机械与金属质感的，陌生的控制室。
以及，控制室内，那个穿着银白色长袍，脸上戴着金属面具，身体僵硬得如同雕塑的……裁决者。
冰冷的，充满了金属质感的控制室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裁决者僵硬地站在原地，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金属面具，正对着那扇由灰色数据流构成的空间门。
门内，那个黑发青年，正带着一脸和善的笑容，看着他。
那笑容，在裁决者看来，比深渊中最恐怖的恶魔，还要令人心悸。
“你好啊。”
林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的熟稔。
“监察使。”
他迈开脚步，从空间门中，走了出来。
闲庭信步，仿佛这里不是戒备森严的敌方基地，而是他自家的客厅。
艾丽娅抱着小莱姆，紧随其后。
她的混沌重瞳，好奇而又警惕地，打量着这个充满了未知科技感的地方。
这里的法则，与神霄天庭截然不同。
没有仙气，没有神光。
只有一种冰冷的，绝对理性的，如同精密仪器般的“计算”之力，在维持着整个堡垒的运转。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裁决者的声音，沙哑干涩，第一次失去了那份属于上位者的从容。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个堡垒的所有链接，都被切断了。
他甚至无法调动一丝一毫的力量。
他引以为傲的“裁决”权柄，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一个笑话。
“我？”
林炎笑了笑。
他走到那巨大的主控光幕前，伸出手，在那冰冷的屏幕上，随意地滑动着。
【神庭监察使组织架构图】
【成员名单】
【历史任务记录】
【母体链接协议】
一行行属于监察使组织的最高机密，如同温顺的绵羊，在他的指尖下，一一呈现。
“你到底想做什么？”
裁决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的愤怒与反抗，都是徒劳的。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拖延时间。
他相信，“母体”在察觉到链接被污染后，一定会采取行动。
“不想做什么。”
林炎的手指，在光幕上轻轻一点。
一幅浩瀚的，比神霄天庭星域图要庞大亿万倍的，真正的“上苍之上”全境星图，呈现在三人面前。
那星图之上，密密麻麻地，标记着数以千计的，如同神霄天庭般强大的神朝与仙庭。
它们如同宇宙中的一座座孤岛，彼此之间，被无尽的混沌星海与死亡禁区所隔绝。
而在这些“孤岛”之上，还有一片更加广阔，更加璀璨，仿佛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光辉大陆。
那里，被标记为——“源初神域”。
“我只是来借一张地图。”
林炎的目光，在那片名为“源初神域”的大陆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星图的另一个角落。
那是一片被标记为“极度危险”的暗红色、区域。
【警告：该区域为古神战场遗址，代号锈蚀地狱。】
【内部存在大量不可控的模因污染与逻辑病毒，任何试图进入的单位，都将有99.99%的概率，被格式化。】
“呵，锈蚀地狱。”
林炎看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看来，过了这么多年，你们还是没能搞定那里啊。”
他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个自己曾经去过的，熟悉的旅游景点。
裁决者的金属面具下，瞳孔猛地一缩！
锈蚀地狱！
那是连“母体”都将其列为最高禁区的恐怖之地！
传说，那里是比失落神庭更古老的，某个机械文明的埋骨场。
那个文明，试图用“逻辑”来取代“大道”，最终，却因为自身的逻辑悖论，而陷入了永恒的自我毁灭与格式化循环。
任何进入那里的存在，无论神魔，都会被那种无形的“逻辑病毒”感染。
最终，连同自身的存在概念，一同被抹除。
这个男人，他去那里做什么？
“你……”
裁决者刚想问些什么。
嗡——
整个基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控制室内，所有的光幕，都在疯狂地闪烁着红色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高维能量反应！】
【有未知存在，正在强行撕裂空间壁垒，试图降临本坐标！】
【降临者能量等级判定：超越神帝级！】
【判定结果：母体！】
裁决者的金属面具下，第一次，流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母体！
母体亲自降临了！
他有救了！
这个狂妄的入侵者，死定了！
“哈哈……哈哈哈哈！”
裁决者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入侵者！你完蛋了！”
“在母体的无上意志面前，你的一切手段，都将化为泡影！”
“你将被解析，被吸收，成为母体进化之路上，最微不足道的养料！”
他状若疯魔地咆哮着。
然而，林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怜悯。
“你真的以为，她，是来救你的？”
林炎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在了裁决者狂热的头顶。
裁决者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林炎的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弧度。
“她不是来救你的。”
“她是来……清理门户的。”
“一个被敌人黑进核心系统的基地，一个被敌人知道了所有秘密的指挥官。”
“你觉得，对于一个追求绝对理性与效率的母体而言，你们还有存在的价值吗？”
林炎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刺进了裁决者的心脏！
裁决者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想到了组织内部，那条铁血无情的最高准则。
【任何被污染的单位，都必须被第一时间格式化，以防止污染扩散。】
他……也是被污染的单位！
“不……不可能……”
他的声音，在颤抖。
“母体不会放弃我的！我是她最忠诚的……”
轰隆隆！！！
他的话还未说完。
整个基地的穹顶，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硬生生地撕裂开来！
一道纯粹的，由亿万道银白色数据流构成的，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光之洪流”，从那裂缝之中，倾泻而下！
那光之洪流，没有丝毫的迟疑，没有丝毫的留情。
径直，朝着这座已经被“污染”的基地，以及基地内的所有一切，冲刷而来！
它的目标，不是林炎。
而是这座基地本身！
它要将这里，连同裁决者这个“污点”，一同，彻底地，格式化！
“不！！！”
裁决者看着那当头落下的“格式化”光雨，发出了绝望到极致的，不甘的嘶吼！
他想逃，想反抗！
但在“母体”的绝对意志面前，他那点微不足道的权限，就像一粒尘埃。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代表着“清理”与“删除”的光雨，将自己彻底淹没。
然而。
就在那光雨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林炎。
“我说过。”
林炎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该待的地方。”
“但，有时候，垃圾，也是可以回收利用的。”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那只按在裁决者肩膀上的手，猛地爆发出亿万道灰色的，充满了吞噬与重构属性的混沌数据流！
那数据流，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将裁决者，以及整个即将被格式化的基地，彻底包裹！
“你想做什么？！”
那道倾泻而下的光之洪流中，传来一个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雌雄莫辨的意志。
“不做什么。”
林炎抬起头，与那道光之洪流，在信息的维度上，对视着。
“只是觉得，这么好的服务器，就这么格式化了，有点可惜。”
“我准备，帮它重装一个系统。”
“放肆！”
那道意志，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愤怒”的情绪！
“你这是在挑衅绝对理性的威严！”
光之洪流猛然加速，其“格式化”的强度，瞬间暴涨了百倍！
它要将林炎，连同这个被他庇护的“污点”，一同，彻底抹除！
“绝对理性？”
林炎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对这种所谓“至高”理念的，不加掩饰的蔑视。
“在我看来，不过是一种更加高级的偏执罢了。”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
林炎的眼中，那属于“深渊”的，无穷无尽的数据漩涡，轰然爆发！
“什么，才是真正的……道。”
光之洪流，携带着足以格式化一方神域的恐怖意志，轰然落下。
那是“母体”的怒火。
是“绝对理性”对“未知病毒”的，最终裁决。
任何被这光雨扫中的存在，其构成自身的法则、能量、记忆、甚至存在概念，都将在瞬间被分解为最原始的，无意义的“0”，然后被彻底抹除。
这是监察使组织，清理“污染”的终极手段。
无情，高效，且无法抗拒。
裁决者已经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自己被“格式化”的命运。
他知道，在“母体”的意志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然而。
预想中的湮灭，没有到来。
他只感觉到，一股更加霸道，更加源质的力量，从身后那个男人的体内，轰然爆发！
他猛地睁开眼。
然后，他看到了此生最难以置信，也最颠覆认知的一幕。
只见林炎，面对那毁天灭地的光之洪流，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的手掌之上，没有神光，没有法则。
只有无穷无尽的，由灰色“0”和“1”组成的混沌数据流，在疯狂地交织、演化，最终，构成了一个旋转的，深不见底的……漩涡。
那漩涡，仿佛是宇宙的奇点，是信息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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