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山雨欲来

从神界归来，几乎没什么行李可收拾的。众人决定在蜀山休整一晚，翌日清晨便动身前往海底城。

徐长卿与紫萱被圣姑一顿痛斥，满心愧疚地来到安置青儿的池塘。

护心莲中青儿安睡，这对心事重重的父母，静静守在女儿身旁，一家三口难得团聚。

另一边，景天和茂茂这对活宝，正凑在一起畅想着之后的宏伟计划。

“茂茂，我跟你说，等这事儿完了，咱们就去长安。那可是大唐都城，最繁华的地界。”

景天比划着，“吃最好的酒楼，买最时兴的衣裳给猪婆。”

茂茂憨憨地笑着，满眼憧憬：“好啊好啊！老大，我们还要记得给必平带长安最好吃的特产。”

角落裡，龙葵抱著膝盖，神情落寞。

她仍在为之前伤害雪见的事自责。雪见走到她身边坐下，轻声叫她。

龙葵抬起头，怯生生地：“雪见姐姐……”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雪见笑了笑“我知道那不是真正的你。再说你也帮助过我。以后好好的就行。”

龙葵眼中泛起泪光，用力点头：“嗯！”

冬青则被清微道长请到了后山一处露台。

“冬青小友，”清微道长慈祥地看着他，“你踏入此界之前，天幕之中，便已显现你遇见那位摆渡人赵吏之后的所有经历。老道与诸位师弟，皆已看过。”

冬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让道长见笑了……我们那边，就是些鸡毛蒜皮的事。”

清微摇头：“非也。你所经历之抉择，所持守之善念，所展现之心性，在在分明。于平凡中见真章，尤为可贵。”

冬青被夸得耳根发红。

道长继续道：“你与同伴分散三界，看似意外，冥冥中或许亦有深意。此番各自际遇，对你们三人而言，未尝不是一次看清本心、磨砺心性的机缘。有些伤痕，需在特定的场景中，方有愈合之可能。”

冬青若有所悟：“道长的意思是……赵吏和娅，他们也在经历类似的事？”

“然也。”清微微笑点头，“并且你那两位同伴，此刻皆平安无事。或许，他们也正以各自的方式，面对属于他们自己的功课。”

冬青稍微放心下来，长长舒了口气。

就在此时，常胤快步走来，神色严肃，见冬青在此，顿了一下，拱手道：“师父。”

冬青立刻识趣地转身：“道长，你们有事商量，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

清微含笑点头。

冬青转身离开，隐约听到身后的交谈声：

“锁妖塔……底层……异常暴动……”

“阵法……压制……恐非长久……”

“……需尽早……处置……”

锁妖塔？暴动？处置？

冬青脚步微顿，心中有些不安。

蜀山锁妖塔，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但他转念一想，清微道长和那么多厉害的道长都在，应该能处理好吧？自己一个外来户，又不懂法术，贸然打听反而添乱。

明天还要去海底城找圣灵珠救青儿，那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他摇摇头，快步走向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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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了那无处不在的阴冷气息源自通古斯神话中的恶神“耶鲁里”，娅心中的疑惑反而更深了。

“一个域外的恶神，就算再厉害，怎么能在中原大地上如此畅通无阻？”

她悬浮在南京城上空，俯视着下方，“而且这臭味……几乎渗透了每一寸土地。”

她的目光落在皇宫方向，又仔细感知城中百姓的气息。

与那些被恶神气息严重侵染的地方相比，南京城内，那种令人窒息的“臭味”确实淡薄许多，仿佛有一层微弱的“国运”在勉强抵抗。

“除非……它根本不是强行闯入，而是被邀请或滋养起来的？”娅想到那些传说“战乱、死亡、恐惧、绝望……这些都是它最好的温床。大明衰败至此，几乎就是在为它的降临铺路。”

她想起之前九天之上观测下界时，并未发现如此明显的入侵迹象。

“这到底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还是某种……幻境？”但这个想法又被她自己否定，“那些百姓的苦痛是真的，饥饿是真的，死亡也是真的。”

脑海中浮现冬青那双清澈的眼睛，娅苦笑：“跟那个傻小子在一起久了，都变得和他一样了。不过……”

她眼神锐利起来，“他国的神祇下场欺负凡人，这就破坏游戏规则了。我九天玄女下场，只能算平衡，这总不算严重扰乱人间秩序吧？”

说服了自己，娅下定决心介入。

她尝试追踪耶鲁里，但那恶臭气息弥漫太广，让她难以分辨源头。

几番搜寻无果，她有些心烦意乱地回到南京临时皇宫。

殿内，崇祯正对着刚刚汇总上来的募捐账册，愁眉不展，唉声叹气。

虽然靠着“玄女显圣、冥府记账”的恐吓，筹到了一笔可观的军费，但距离他的期望，仍有巨大缺口。

更让他心寒的是，不少的勋贵、官员，依旧一毛不拔，或者只象征性地拿出九牛一毛，还在观望，甚至暗中与北边或闯军勾结。

“陛下，这些人……”王承恩也气得发抖。

娅听着，眼睛忽然一转，有了主意。

她摇身一变，竟化作了赵吏的模样：黑皮衣、墨镜，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学了个十足。

她大摇大摆地开始在那些“铁公鸡”的府邸外围转悠，有时蹲在墙头，有时靠在巷尾的阴影里，故意让府中的主人瞥见。

很快，南京官场私下流传开一个消息：不只是玄女娘娘，赵吏大人也亲临南京了。他正在挨家挨户“踩点”，谁家捐了多少，谁家一毛不拔，谁家暗中通敌，他手里那个小本本记得清清楚楚。

王承恩适时地“泄露”天机：“赵大人说了，此番随玄女娘娘下界，一为历练，二便是清算人间罪业。功德簿与孽债簿，可都分明着呢……”

这一下，效果立竿见影。

许多原先观望、吝啬的官宦豪绅，吓得魂不附体。

他们对“死后下十八层地狱”的恐惧是深入骨髓的。

短短数日，无数真金白银、田产地契被“自愿”献出，筹措军费的进度大大加快。

然而，看着堆积如山的财物，崇祯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夜深人静时，他屏退左右，一个人竟掩面痛哭起来。

“朕……朕这个皇帝，做得何其失败。国难当头，竟要靠鬼神恐吓，才能让臣民出力……难道真是朕失尽人心，才导致今日众叛亲离之局？这一切，都是朕的过错吗……”

娅在一旁悄悄看着，看着这个脆弱迷茫的君王，心中那点得意消散了，心里有种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现出身形：“哭有什么用？人心复杂，自古皆然。有的人忠义是天性，有的人则需要鞭子。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怀疑自己，而是学会怎么用好鞭子，同时握紧刀把子。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何况是掌一国？该狠的时候，就得下黑手，下狠手。”

崇祯怔怔地看着她。

娅望向北方想到什么：“况且，你现在有了钱粮，就能做更多事。整顿兵马，稳住防线，甚至打回去。

等你真的一寸寸收复失地，让这片土地重新燃起生机，那些躲在阴暗处靠吸食绝望为生的东西，自然就坐不住了。

到时候，它想不现身，都由不得它。”

崇祯眼中渐渐燃起一丝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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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济在禅房里“EMO”了许久，把那点情债翻来覆去，嘴里咀嚼得只剩苦涩。

终于，他挠着乱糟糟的头发，趿拉着破鞋走出来，正瞧见赵吏、白雪、赵斌三人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道济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蹑手蹑脚凑过去，忽然出声：“哇～在这月黑风高夜，偷偷摸摸，不是在说和尚我的坏话吧？”

赵吏头都没抬：“你的坏话？那叫坏话吗？那叫实况转播。你那点风流债，简直是年度最佳笑话素材。”

白雪急得跳起来：“哎呀！你就别打击圣僧了，我们这儿说正事呢，关乎天下苍生的正事！”

这时，陈亮也匆匆赶来，正好人到齐。五人围坐，布下一个小小的隔音结界。

白雪迫不及待地将她在乾坤洞偷听到的“计划”洞主打算利用“聚煞破封”之阵打通裂隙一一说了出来。

赵斌听完，剑眉紧锁：“此阵定然凶险，我们必须尽快通知周围百姓，加强锁戒备，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陈亮也点头赞同：“不错，需集结力量，在妖魔布阵时将其摧毁。”

赵吏却一直摸着下巴，墨镜下的眼神闪烁不定。

等他们说完，他才慢悠悠开口：“摧毁？干嘛要摧毁？人家辛辛苦苦搭好台子，点了戏，就等着咱们去砸场子呢。咱们要是真傻乎乎地冲上去硬碰硬，那才叫中了圈套。”

道济也收起来了玩笑的神色，破扇子轻轻摇着：“赵吏所言不差。那乾坤洞主老奸巨猾，岂会如此轻易让白雪得知全盘计划？只怕这‘聚煞破封’是假，引我们入洞是真。”

白雪一愣：“啊？洞主是骗我的？”

“半真半假。”赵吏分析道，“裂缝有问题是真的，他想搞事情也是真的。但具体怎么搞…说不定是别的。比如把前去破坏的我们，当成祭品，或者利用我们的力量达成别的目的。”

赵斌反应很快：“那我们便将计就计？假装中计，实则暗中准备，反制于他？”

“Bingo。”赵吏打了个响指，“他不是想让我们去吗？我们就去。但不是按他想的时辰、方式去。我们要搞清楚他真正想利用裂缝做什么，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他来个惊喜。”

道济补充道：“此外，那裂缝既与时空相关，赵吏兄的两位同伴失散异界，或许从此处能寻得些许端倪。

此番行动，一为除魔，二也可探查赵吏同伴下落。”

陈亮追问：“具体该如何布置？”

几人压低声音，开始详细谋划。

赵吏根据冥界对付各种邪阵的经验提出建议；道济以佛门阵法知识查漏补缺；赵斌、陈亮联络寺内可靠力量，准备法器符箓，并安排外围警戒。白雪则负责继续卧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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