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有些人的牺牲应该被人记得，而不是埋葬
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伴随着沐广盛的叫喊，有些胆小的大臣已经别开眼，不敢去看。
可是沐广盛的叫声变化依旧在告诉他们对方此刻有多痛苦。
执刑的刽子手一边用提前准备好的止血药物为沐广盛止血，一边精准掌握刀数和力道，避免他提前失血身亡，或者因为自己的操作不当，在刀数未达到，便死在自己刀下。
才一百多刀下去，沐广盛便撑不住，开口求饶。
“求太皇太后给我个痛快！”
凌迟太过痛苦，他甚至恨不得立即咬舌自尽，可是边上一直有人盯着他，根本不给他咬舌自尽的机会。
他们想看他痛苦嚎叫，却又担心他咬舌自尽，所以特意让人盯着他，不让他有提前解脱的机会。
元曦扯了扯自己的唇角，“给你痛快？那剩下的一千多刀谁替你挨？”
听到竟然还有一千多刀，沐广盛恨不得立即晕死过去逃避这残忍的过程。
但偏偏身上越痛，意识就越清晰，别说晕过去，他就是不看，也能听到刀刃切割他皮肉的声音。
他突然很羡慕尤安明和方老夫人，至少他们没有他这般痛苦。
……
凌迟的过程久而长，大臣们却不敢吭声。
他们知道太皇太后让他们观刑不仅仅是为了告慰枉死的无辜受害者，还有警告。
太皇太后是在警告他们，若是他们谁敢做出罪恶滔天的事，那么已经废除的凌迟也可以重新启用。
整整两千多刀，刽子手掌控度极好，真的保证在最后一刀了结了沐广盛的性命。
放下刀的一瞬间，刽子手甚至因为一直精神紧绷晕倒在地，额头满是汗珠。
谈永见状立即让人将他抬下去治疗，并吩咐人处理好刑台这儿的事，恭敬地将元曦请到大理寺内堂。
“臣有一事拿不定主意。”谈永给元曦奉上茶，退到边上，“沐广盛的罪状可要让百姓知晓？”
其实大多时候，罪犯的罪行都应公之于众。
可沐广盛此事牵涉太广，又殃及那么多人命，他担心公布出来会让百姓觉得是皇室的无能，才造成这样的悲剧，到时候他们对朝廷的信任度便会大大减弱。
如此一来，公布此案只会起反作用，削弱百姓与国家之间的凝聚力。
“嗯。”元曦放下茶盏，敛眸道：“直接昭告所有百姓。”
不待谈永说什么，耶律南便蹙眉开口，“这样会影响百姓对您和朝廷的态度。”
很多时候，朝廷其实是不愿意将不堪的一面展现给百姓的，这代表他们无能。
耶律南虽然不懂什么治国之道，但在父亲身边时，父亲打仗时若情况不容乐观，避免影响军心，都会选择隐瞒。
他想治国同样如此。
一旦百姓对国家失望，那么国家将会成为一盘散沙。
太子没有发表意见，大元是皇曾祖母的心血，他相信皇曾祖母比任何人都爱大元。
所以无论皇曾祖母做什么样的决定，他都觉得那是皇曾祖母权衡后的最佳方案。
元曦神情平静，“公布此案确实会让百姓觉得朝廷也有责任，但若是为了撇清自身，让百姓对此事不清不楚，只能捕风捉影，这还如何让百姓谨记此事，增加防范性和警惕性，进而阻止这样的悲剧再上演。”
她顿了一下，眸子微冷。
“而且，有些人的牺牲应该被人记得，而不是埋葬。”
她是人不是神，预测不到每个角落会发生什么事，也无法将已经牺牲的人复活。
若是可以，她自然愿意拼尽全力，将所有的牺牲降到最小。
可事情已经发生，除非她能时光回溯。
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
谈永这边准备好一切，将沐广盛以及方家的所有罪行张贴出去后，果然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导致他们决定将方忠带出来游街示众时，街道几乎被百姓围满。
谈永得知街道上的情况，以为元曦会改变主意不露面，不曾想她竟然没有丝毫改变的意思。
耶律南见状也急了。
“此刻想必百姓情绪正处于激愤中，您去了恐怕他们会对您不敬。”
不是他不看好太皇太后对百姓的影响力，而是明白有些事是相辅相成的。
百姓越是觉得太皇太后厉害，在知道此事时，便会变本加厉将错都推给她。
不是他杞人忧天，是人性本就如此。
凌萝的事件便是最好的例子，他不希望那样的事在太皇太后身上重演。
元曦站起身拍了拍耶律南的肩膀，“没这么严重。”
耶律南都想跳脚了，看向一言不发的太子，“太子殿下，你说句话。”
太子抬起眼眸，“皇曾祖母说了，没这么严重。”
耶律南都快气吐血了。
他现在真的无比相信，哪怕是太皇太后让太子去吃屎，他也会面不改色应下。
若是平时耶律南会觉得这是好事，可现在不是添乱和盲目信任太皇太后的时候啊。
太皇太后爱民如子，那些人若是偏激行事，她定然不会以暴制暴。
到时候只会助长百姓的气焰，让他们更加得寸进尺指责太皇太后。
“我去找杨徐宁。”
耶律南收起思绪，觉得太子是彻底指望不上了。
他相信，以杨徐宁对太皇太后的关心和在意程度，绝对会阻止太皇太后，让她改变主意，而不是像太子殿下一样太皇太后说什么便是什么。
“找我作甚？”
正好从外面进入雅间的杨徐宁看向耶律南，疑惑地问，“不是要押方忠游街吗？怎么还不出发？”
耶律南：“……”
他耐着性子将自己不想让太皇太后露面的意思传达，看着杨徐宁，等待着他劝说太皇太后。
结果两息时间过去，杨徐宁“啊”了一声。
“你觉得太皇太后不应该露面？”
耶律南猛点头，满脸期待地等着杨徐宁和自己站在一条战线。
不想才扬起嘴角，又听杨徐宁补了一句。
“太皇太后和太子殿下说得不错，没那么严重。”
耶律南：“……”
同样期待的谈永：“……”
他们就多余期待，杨徐宁看起来比太子殿下更加无脑信任太皇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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