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前门喧嚣，后院流金

钱多多推开雅间后门，一条青石铺就的幽静小径呈现在众人眼前。

小径尽头，便是银行那巍峨的后院高墙，墙角几丛翠竹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与朱雀大街上那震耳欲聋、足以将人理智都吞噬的喧嚣相比，这里静得能听见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

商贾们面面相觑，方才被人流挤得满头大汗的狼狈与怒火，早已被巨大的惊喜和期待所取代。

他们如同发现新大陆的探险家，小心翼翼地跟随着钱多多的脚步，踏入了这条专为他们开辟的“黄金通道”。

穿过小径，进入银行后院，眼前的景象让这些见惯了奢华场面的大商贾们，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院中不知何时已搭起了数座巨大的凉棚，棚下设着数十张铺着精美蜀锦的桌椅。

一个个身着统一青色襦裙、面容清秀的侍女，如同穿花蝴蝶般，端着冰镇酸梅汤和造型别致的糕点，在席间无声地穿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与花香，与前门那混杂着汗臭与尘土的污浊气息，简直是云泥之别。

院子一侧，通往一间灯火通明的后厅。

厅内，十个用上等花梨木打造的“大额业务”窗口一字排开，窗明几净。

窗口后方，身着统一制服的职员们正襟危坐，神情专注，手边的算盘和账册摆放得一丝不苟，与前厅那些“手忙脚乱”、“惊慌失措”的实习生们判若两人。

这哪里是银行，这分明是王公贵族的私家园林宴！

四海通商会的刘振海第一个被客气地请入后厅，他走到一号窗口前，看着那彬彬有礼、眼神清澈的年轻职员，方才在前门积攒的所有憋屈，瞬间化为了一股豪气干云的舒爽。

他不再废话，将一叠厚厚的、足以让寻常人家眼晕的银票重重拍在桌上，声音洪亮得如同敲钟！

“老夫，四海通商会，认购五万两！”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油锅里丢进了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商贾的情绪！

其余人唯恐落后，纷纷涌向各自被引导的窗口，场面热烈，却因分流得当而井然有序。

“我济丰源，八万两！快！给老夫办了！”

“长盛记，十万两！钱掌柜，我要十张抽奖凭证！十张！”

“区区十万两也敢拿出来显摆？我福源号，十五万两！”

整个后厅，没有喧哗，没有推搡，只有银票被清点时发出的“沙沙”声，和算盘珠子被拨得噼啪作响的清脆声。

这两种声音汇聚在一起，谱成了一曲世间最动听、也最疯狂的金钱交响乐。

二楼，一扇特制的百叶窗后。

李澈和换上便服的萧青鸾并肩而立，将楼下这冰火两重天的奇景尽收眼底。

萧青鸾看着后院那汹涌澎湃、仿佛无穷无尽的财富洪流，那双总是清冷威严的美眸中，此刻满是无法掩饰的震撼。

“澈，朕……朕从未想过，‘商’之一道，竟能迸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对未知世界的敬畏。

李澈轻笑一声，伸手指了指前门方向那依旧鼎沸的人声。

“那儿，是崔太傅想看到的戏。乱哄哄，闹嚷嚷，一块香皂就能让所谓的‘百姓’彻底疯狂，让他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随即，他又指了指楼下这片金钱的海洋。

“而这儿，才是朕想让他看到的戏。无声处听惊雷，一张画在纸上的‘大饼’，就能让这些平日里算计到骨子里的豪商解囊。他们买的不是宝券，是未来。一个能让他们与世家平起平坐的未来。”

一个时辰后，前门的“演员”们终于不负众望，将最后一筐香皂也抢购一空。

他们心满意足地拿着从街对面黄牛手里换来的二两银子，骂骂咧咧地离去，留给银行的，是一片狼藉的地面和无数百姓的指指点点。

银行前门“哐当”一声暂时关闭，挂上了一块早已准备好的木牌：“赠品告罄，明日请早”。

而在后厅，钱多多手捧一本厚得几乎托不住的账册，快步登上二楼。

他那张总是少年老成的脸上，此刻因极度的激动而涨得通红，连声音都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王爷……陛下……成了！”

他将账册高高举过头顶，仿佛在呈上一份足以改朝换代的战报！

“仅仅一个时辰，我们后院……共计收到认购银两……一百八十三万两！”

与此同时，崔玄德的心腹谋士，正春风满面地回到了太傅府。

他带回了所有人都期待的、“完美”的战报。

“太傅！大功告成！大功告成啊！”他一进书房，便喜不自胜地躬身行礼，“银行前门已闭，一千块赠品被我们的人悉数兑走！市面上，桃源香皂的价格已被我们打压至二两一贯，百姓怨声载道，皆言银行是场骗局！他们今日的流水，满打满算，不过一千两！”

“哈哈……哈哈哈哈！”

崔玄德闻言，再也抑制不住，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满脸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仿佛年轻了十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只觉得整个世界都从未如此美好。

他眼中闪烁着阴狠而又得意的光芒，对那谋士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好！非常好！”

“立刻联络御史台的门生，老夫要亲自执笔，写下奏疏！”

他缓缓踱步，仿佛已经看到了明日朝堂之上的景象，嘴角不禁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

“就以‘圣工王蛊惑圣听，开设银行敛财，引发民怨，动摇国本’为由，请陛下……明日早朝，严惩李澈，查封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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