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长公主欲与侯府结亲

黛玉闻言，与永嘉夫人略一辞谢，便跟着来人往长公主那边走去。

长公主雅间内，檀香袅袅。

黛玉行过礼后抬眼四顾，见并无其他夫人在场，心中微讶，却仍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不知长公主所说的夫人……”

“是我托辞叫你来的。”

长公主亲自扶她坐下，石青色裙裾扫过湘妃竹椅，“不必多礼，咱俩私下说说话。”

“方才让你过来，倒不是有旁人找你。”长公主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温和，“是我自己有几句话想问你”

黛玉端正了坐姿，轻声应道：“长公主请讲，臣女知无不言。”

“你约莫也见过长宁了吧？”长公主呷了口茶，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笑意。

“是，方才在花园边偶遇过长宁郡主。”黛玉点头应道。

“那孩子就是这性子，藏不住事。”长公主失笑，语气里带着宠溺。

“花灯节那日，她远远见了你哥哥一面，回来就魂不守舍的，总念叨着。”

“原是不该跟你说这些女儿家的心事，只是你父亲那边……如今府里里外外都靠你照拂，你哥哥的事，你大抵是最清楚的。”

黛玉抬眼望向长公主，她斟酌着措辞：“郡主的心意，臣女会转告哥哥。只是他临行前说过，游学归来前不谈亲事。”

“游学？”长公主轻笑一声，“你哥哥是个有才学的，如今谁人不知他开的‘便民坊’，这般踏实的年轻人，难怪长宁上心。”

黛玉听出话中深意，起身福了一福：“哥哥行事自有分寸，若郡主有意，臣女可将郡主绣的帕子转交……”

“不必！”长公主忙摆手，“我这女儿最恨那些闺阁俗套，她若想送东西，自会光明正大递帖子。”

她忽然压低声音，“实不相瞒，她昨日还说要女扮男装去便民坊当学徒呢，吓得我赶紧把她禁足了。”

黛玉闻言有些忍俊不禁，便道：“郡主若真来，臣女定带她去瞧瞧新培育的‘青霜桑’，那是哥哥从江南引种的。”

长公主眼睛一亮：“这倒好，既是农事，也算光明正大。”

她忽然从袖中取出个锦囊，“这是长宁让我转交的，说是想同你交个朋友。”

黛玉接过锦囊，触手是细密的针脚，打开一看，竟是幅《黄鸟图》的刺绣小样，边角绣着两枝玉兰花。

轻声道：“郡主的手艺真好。”

“她呀，也就这点耐心。”长公主无奈地摇头，语气里却满是宠溺，“改日她想去看看你是如何管理铺子的，若是她有什么不妥之处你可得多担待。”

黛玉将锦囊收入袖中，郑重道：“臣女明白。”

告辞时，长公主送至廊下，望着她渐远的背影，对身边嬷嬷道：“这姑娘被他哥哥教的比那些闺阁小姐都要通透，林府后继有人啊。”

马车内，紫鹃好奇地问：“姑娘，长公主到底说了什么？”

黛玉指尖摩挲着袖中的锦囊，那细密的针脚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跳脱，却又透着股认真劲儿。

她闻言笑了笑，将方才与长公主的对话拣要紧的说了，唯独没提长宁郡主对哥哥的心思。

“……长公主说，郡主想来便民坊看看，还让我多担待。”

黛玉说着，取出那幅《黄鸟图》绣样，阳光下，丝线勾勒的鸟儿栩栩如生，玉兰花瓣上还沾着几点露珠似的白珠，灵动得很。

紫鹃凑过来看了，咋舌道：“郡主这手艺可真好，比府里绣娘绣的还鲜活。只是她一个金枝玉叶，真要去便民坊当学徒？”

“那自然是长公主的玩笑话，郡主金枝玉叶，她岂能屈尊降贵做这些事。”

黛玉将绣样小心收好，“但她想来看铺子是真的，你明日让人把青霜桑的培育记录整理出来，再备些新制的桑皮纸，若是郡主来了，正好让她瞧瞧。”

紫鹃应声记下，又道：“姑娘，方才郡主绣的玉兰，倒和咱们院中的那株很像呢。”

黛玉望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指尖轻轻点着膝头：“许是巧合吧。”

回到府中，黛玉先去给林如海回话，说起长公主府的宴席，只拣些农桑琐事和与长宁郡主的交往说了，绝口不提婚事相关的话。

林如海听她应对得体，点头道：“既与长宁郡主投缘，往后常来往也无妨，只是别耽误了便民坊的正事。”

“父亲放心，女儿省得。”黛玉应下，回到院里便让紫鹃取来青霜桑的记录册，灯下细细翻看。

黛玉原想着长宁郡主贵为金枝玉叶，纵使昨日说了想来看看，也总得按贵女的规矩排开日程，过个三五日方会登门。

没承想第二日巳时刚过，院外便传来管事恭敬的通报声，说郡主已到了铺子门口。

管事匆匆来报时，她还有些微怔，似乎没料到会这么快见着，眼底掠过一丝迟来的惊讶，但转瞬便敛去，从容起身，理了理衣襟，稳步走出账房去迎。

她领着长宁把“便民坊”细细逛了一圈，从农具区的新式犁耙到果蔬区的当季鲜果，一一介绍得清楚。

末了才带她回自己平日理事的房间坐下，雪雁和紫鹃麻利地端上茶点，青瓷杯里的茶汤清澈，飘着淡淡的栗香。

长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尾弯起：“这茶确实不错，入口甘醇，余味还带着点兰香。”

黛玉浅笑一声，抬手拂过茶盏边缘：

“这是今年清明前采的龙井，前几日家兄从杭州捎来的新茶，想着清爽，正适合这个时节喝。贾郡主若喜欢，回头让下人包两包给你带回去。”

长宁眼睛一亮，忙摆手：

“那怎么好意思？不过这茶是真对我胃口，比府里那些陈年的好茶喝着舒坦多了。”

“些许茶叶罢了，不值当客气。”黛玉示意紫鹃记下，“你要是不嫌弃，往后常来坐坐，咱们边喝茶边说说话。”

长宁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指尖轻轻点着桌面：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说起来，你这便民坊看着不大，东西倒挺全乎，连改良的锄头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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