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6 章 袭营

天已经亮了，雨也彻底停了。

陈金猫着腰，沿着湿滑的山脊线往回跑，一口气跑回连部所在的石窝子，他抓起电话就摇。

“营部！给我接营部！……营长？我陈金！”

电话那头传来营长略带沙哑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电报机的嘀嗒声：

“陈金？你那边情况怎么样？阵地还在吧？”

“在！牢牢的！”陈金喘匀了气，“营长，我跟您汇报一下昨晚的情况……”

他把阿三两次进攻的盛况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说到对方打火把进攻、军官捡帽子、队形乱成一锅粥时，自己都忍不住带了点笑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营长才开口：“……你确定？没看错？真是阿三第五山地师的？”

“千真万确！尸体上的臂章我看得清楚，缴获的武器也是英制李-恩菲尔德和司登，还有不少的波波莎。就是这群兵，有点太不像样了。”

“营长，我觉着，咱们可能高估他们了。下面山谷里，现在应该还猫着一个营左右的兵力，看样子是打算天亮再攻。可他们太松懈了，连基本的警戒哨都安排得稀松。咱们……”

“你想主动出击？”营长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是！我们连现在士气正高，对地形也熟。趁他们还没从昨晚的懵圈里缓过来，摸下去，干他一家伙！

就算吃不掉整个营，也能打乱他们部署，狠狠挫他们的锐气！”陈金语气里透着跃跃欲试。

电话里沉默了一阵，能听到铅笔在地图上作画的声音。

陈金能想象营长在那边皱眉头。主动出击，风险不小。

万一是个陷阱呢？万一阿三昨晚是故意示弱呢？

营长的声音严肃起来：“陈金，你想清楚。你的任务是守住高地，迟滞敌军向帕敢方向推进。主动出击，万一失利，阵地丢了，后果你清楚。”

陈金语气坚定起来：“我想了一晚上了，营长。刚开始我也犯嘀咕，觉得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可看他们那样子，生火做饭、放音乐、打火把冲锋……这哪是打仗？这他娘的是来搞军民联欢晚会走错片场了！

我觉得，他们不是故意示弱，是真就这么……耿直。”

“耿直……”营长听到个词，似乎也被这个形容逗乐了，语气松了点。

“你有几成把握？”

“地形对我们绝对有利，敌明我暗，他们又松懈。只要我们行动够快、够狠，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至少有七成把握能搅他个人仰马翻！

就算啃不动，我们立刻撤回阵地，他们也追不上！而且，咱们连的火力配置，打他一个措乱的营，我看……问题不大。”

“问题不大？你小子口气不小！”营长笑骂了一句，随即正色道：“好！我批准你的行动计划。但记住两条：

第一，见好就收，目标是制造混乱和杀伤，不是死磕！

第二，无论战果如何，十点前，必须全员撤回高地阵地！阵地要是丢了，我亲手毙了你！”

“是！保证完成任务！”陈金立正低吼，尽管营长看不见。

挂了电话，陈金立刻把几个排长和副连长王栓柱叫到跟前，快速布置任务。

听说要主动摸下去打，几个军官眼睛都亮了。

“早该这么干了！连长，怎么打？你说！”

陈金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划拉：“一排，从左侧山沟摸下去，目标是他们可能布置在侧翼的警戒哨和重机枪位。

二排跟我从正面缓坡悄悄接近，直插他们营地中心。

三排和火力班，留在高地提供火力掩护，同时看好我们的退路。

栓柱，你带几个人，绕到他们营地后边，把可能的退路给我埋上诡雷，响动闹大点！”

“明白！”

“记住了，动作要轻，要快！接近到五十米内再开火！优先打军官、打机枪手、打他们的电台和辎重！手榴弹都给我准备好，第一轮就往人堆里招呼！”

士兵们迅速检查武器，压满子弹，挂上手榴弹，脸上没有了昨晚最初的紧张，只剩下一种猎手即将出洞前的兴奋。

陈金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低声道：“兄弟们，总统曾经说过，咱们的命金贵，不能白白浪费在蠢货身上。

下面那帮人是什么德行，大家昨晚也都知道了，比当初在呵叻高原用来练手的暹罗兵都不如。早点打完，回来吃肉！”

“吃肉！”众人低声应和，眼中冒着光。

太阳刚刚升起，晨雾是最好的掩护。

陈金带着二排，像一群幽灵，悄无声息地滑下湿漉漉的山坡。

山林里很安静，只有鸟叫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鼾声？

越来越近，甚至能闻到一股夹杂着咖喱和汗臭的气味。

拨开最后一道藤蔓，阿三的营地赫然出现在眼前。

一片狼藉。

篝火余烬还在冒烟，帐篷东倒西歪，很多士兵就直接裹着军毯或雨衣，躺在泥泞的地上呼呼大睡。

几个哨兵抱着枪，倚在树干上，脑袋一点一点。

武器随意架在一起，电台天线耷拉着，一口行军锅翻倒在火堆旁，里面还有半锅凝固的、颜色可疑的糊状物。

趴在陈金旁边的一个班长看得目瞪口呆：“我的亲娘，这他娘的是军营还是难民营？”

陈金压低声音：“别废话。看见那个大帐篷没？旁边有天线，肯定是指挥部。

机枪位在那边两个土包后面，记住各自目标，听我枪响为号。”

士兵们悄悄散开，占据有利位置。

陈金端起冲锋枪，瞄准了那个大帐篷门口一个正在打哈欠的军官。

“砰！”

枪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打！”陈金大吼。

瞬间，机枪的咆哮、冲锋枪的嘶吼、步枪的脆响、手榴弹的爆炸声，彻底响彻整个阿三国的营地！

睡梦中的阿三士兵被惊醒，完全懵了。

很多人第一反应不是拿枪，而是抱着脑袋四处乱窜，试图冲向机枪阵地的士兵被早已瞄准好的火力点成片撂倒。

“左边！左边有几个人想组织抵抗！”

“盯死他们！手榴弹！”

“哈哈，看到没？那个当官的裤子都没穿好就跑出来了！”

“喂！阿三兄弟，看这边！”

混乱中，夏国士兵们甚至还有余裕喊话和调侃。

战斗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

阿三士兵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连滚带爬地向营地后方溃逃。

“撤！按计划交替掩护，撤！”陈金看差不多了，立刻下令。

士兵们毫不恋战，一边向后倾泻火力，一边迅速沿着预定路线向高地撤退。

王栓柱那边也适时引爆了诡雷，“轰轰”几声巨响从营地后方传来，更增添了溃兵的恐慌。

上午九点四十分，陈金连队全员撤回高地阵地，清点人数，一个不少。

只有两个倒霉蛋在冲锋时被流弹擦破了点皮，卫生员正笑嘻嘻地给他们涂红药水。

战果很快粗略统计出来：毙伤敌军估计超过两百，摧毁机枪位三处，疑似指挥部帐篷一座，缴获部分枪支弹药和一部摔坏的电台。

而自身，零阵亡。

“过瘾呐！真他娘过瘾！”王栓柱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红光，“跟打兔子似的！”

“就是，还没咱们去年剿匪费力！”刘老歪抱着机枪，爱不释手地擦着。

“连长，下回还这么干不？”

陈金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但还算克制：“都别嘚瑟！抓紧时间加固工事，补充弹药！阿三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会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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