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新年快乐！
没过多久，也许很久吧，办公室门被敲响“请进！”
何令耘打开门，“赵主任，王书记让您过去一趟！”
“好，知道了，你随便做！”
赵志国起身去了隔壁，敲门进去，何令耘开始大量办公室的布局，没过多久，门被推开。
何令耘站在窗台那里，在那盆半蔫的绿萝旁边。
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小的喷壶，正往叶片上细细地洒水。
阳光从窗户斜斜落下来，照在他侧脸上，照在那盆终于喝到水的绿萝上。
赵志国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些刺眼，又有些说不上来的……合适。
他不知道还嫉妒对方还是感谢对方，虽然自己没能留下，但是书记也算是给了自己补偿吧，那一步不是谁都能跨过去的。
“小何。”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
何令耘转过身，放下喷壶。
“赵主任。”
“来，”赵志国说，“我跟你交接一下。”
他让开门口，侧身示意何令耘进来。
那张被文件占据大半的办公桌，那摞用了一多半的便签纸，那个落漆的搪瓷茶缸——他把这些一一指给何令耘看，语气平静，甚至带着几分从前带新人的耐心。
“书记的习惯呢，我简单给你写了个单子。”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封口，里面是几页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早上几点到，文件怎么分类，哪些老同志来要留饭，哪些老领导只喝茶不吃饭——都在上面了。你看完记熟，然后烧掉。”
何令耘双手接过，没有立刻打开。
“谢谢赵主任。”
“不用谢我。”赵志国说，“这本来就是我的活儿。”
他顿了顿。
“下午书记有个会，三点半，小会议室。材料在这儿，”他拍了拍左手边那摞文件，
“上面那份是讲话提纲，书记习惯在最后一页背面记要点，你别给他翻乱了。下面几份是待签件，让他开会前签完，机要室的人五点半来取。”
何令耘打开公文包，一样一样放进去。
拉链头是新的。
赵志国看着那个发白的包换了一根新拉链，移开目光。
“还有，”他说，“书记颈椎不好，下午三四点钟容易犯困。
你留意一下，如果看到他揉后颈，就把窗开一条缝，不用开大，有凉风就行。
茶叶——他喝黄山毛峰，你自己知道。水不能太烫，八十五度左右，办公楼锅炉房的水要晾三分钟。”
“记住了。”
“还有——”赵志国停顿了一下。
他本想再说点什么，比如书记有时候批文件会忘记吃饭，比如下雨天他的老寒腿会疼，比如每年腊月二十三，他都要回休宁老家祭祖，谁劝都不听。
但这些话，他忽然不想说了。
不是吝啬，是觉得不必。
这个年轻人也许用不了几天，就会比他更清楚这些事。
“先这些。”他说，“想起来别的再告诉你。”
何令耘点点头，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下几行。
赵志国看着他写字。
字迹端正，不疾不徐，每个笔画都收得很稳。跟他这个人一样。
他忽然有些明白书记为什么选他了。
不是因为他姓何，不是因为他是老战友的孙子，不是因为那些赵志国这辈子都够不着的东西。
是因为他坐在这个十几平米的、连窗户都关不严的小办公室里，接手一份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工作，脸上却没有任何“到手了”的松弛或得意。
他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赵志国心里那团沉甸甸的东西，忽然轻了一些。
——
中午，赵志国带着何令耘去食堂。
部里的食堂在地下室，老式的长条桌凳，打饭窗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
赵志国走在前面，一路有人跟他打招呼，他点头回应，脚步没停。
何令耘跟在他身后。
“那个窗口的肘子不错，周二周四有。”赵志国指着左边，
“周三一般是红烧肉，但你来得晚，肯定没了。”
何令耘看了一眼：“我吃什么都行。”
赵志国没多说，带他排到队尾，回头跟打饭的师傅说了句什么。
师傅往里瞥了一眼，捞出两块炖得烂糊糊的排骨，扣在米饭上。
“年轻人多吃点。”赵志国把餐盘推过来。
何令耘愣了一下，随即微微欠身：“谢谢赵主任。”
赵志国摆摆手，没再说话。
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赵志国吃得很慢，何令耘也吃得慢。
两个人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谁都没有刻意找话。
但食堂里其他人的目光，已经像潮水一样漫过来了。
“那个就是……”
“跟赵志国坐一起的那个？”
“早上张培民亲自接的，还能有谁。”
“才多大？有二十五吗？”
“……应届。”
短暂的沉默。
“应届？！”
“小声点。人家就是吃个饭，你激动什么。”
“我不是激动，我是……咱们那会儿进来，从科员干起，跑腿送文件，熬个五六年才能摸到领导办公室的门把手。人家一来就……”
“一来就怎么？话别说满。”
“这还用说满？赵志国什么脾气你不知道？跟处长都敢拍桌子的人，现在跟伺候祖宗似的——你没看见打饭那会儿，他让师傅给人家多打两块排骨？”
另一桌有人轻嗤一声，没再说话。
也有老同志低着头扒饭，眼皮都没抬，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赵志国不是没听见。
他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吃。
何令耘也听见了。
他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赵志国的杯子里续上水。
白瓷杯，边角磕掉一小块釉，是他刚才从消毒柜里取的。
“赵主任，”他说，“下午那个会，我需要提前准备什么？”
赵志国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会议议程在材料里，你先过一遍。书记发言大概二十分钟，后面是各司局汇报，你注意记录领导点名提到的问题。”
“好。”
“不用紧张。”赵志国说，“头一个月，能不出错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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